襄阳市荆楚文化协会理事南漳县政府办公室原三级调研员王善国
题解与前言
荆山者,“南条荆山”也,此乃旧县志之称谓,即“南漳荆山”,楚学界素有“楚人的井冈山”之称誉;鱼泉河者,蛮河上游之主流河段也,西接南漳县长坪镇黄潭洲(蛮河主流河段),东连三道河水库(水镜湖)尾部;楚源者,上古时代楚国早期都城、首封荆山的楚君熊绎之“丹阳”遗址所在地、楚文化发祥地也;筚路蓝缕者,古代楚人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励精图治、开拓创新也,乃中华传统文化之精神谱系也。
鱼泉河村位于南漳县西部、三道河水库上游,距南漳县城20公里,346国道、郑万高铁、麻竹高速以及南漳第一大河流、三道河水库主要水源——蛮河径穿全境,是三道河水库(水镜湖)淹没区。
插图:湖北省荆楚文化研究会特邀研究员、湖北文理学院教授、襄阳市楚国历史文化学会原名誉会长刘克勤先生题写
这里是长达17公里的深山大峡谷(属于蛮河河谷,村内地段也称鱼泉谷)。顾名思义,该村是凭借着“鱼”“泉”“河”而遐迩闻名的。亿万年以来,鱼泉河一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20世纪末,“鱼泉河漂流”横空出世,逆袭荆楚大地,“鱼泉河”从此在大江南北、中原大地、荆楚城乡人们心目中“火爆”了。
插图:鱼泉河村行政地图(来源于《南漳县行政区划图》)
俗话说得好,“人间正道是沧桑”。本文只是试图“排列式”细说鱼泉河村人民在早期楚人“筚路蓝缕”精神感召下,“上下三千年”之12条“沧桑”“正道”的“真面目”。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一:
一条楚都丹阳的“列国道”
据张正明先生(著名历史学家,楚学的主要开创者和奠基人,博士生导师,素有“楚学泰斗”“中国楚学之父”之誉)、喻宗汉先生(湖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两人合作的《熊绎所居丹阳考》一文(本文原载《江汉论坛》)认为,“熊绎所居的丹阳划了一个范围,北不过汉水,南不过荆山,西不过彭水(今南河),东不过庐、罗。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个范围缩小到今南漳县城一带,北和东不过今王家河,南不过今蛮河,西不过今干洞坪”。“一九八四年深秋,笔者前往今南漳县干洞坪、黄潭洲一带考察,途经三道河水库,见群峰环列,烟波浩渺。熊绎所居的丹阳故址,可能就在天假以形胜之地的三道河水库附近,也许竟已湮没在水库底下了。虽知其地而不睹其面,依然如雾里看花,临风怀想,感慨良多”。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所称的“干洞坪”即“甘洞坪”,就是今鱼泉河一带。
插图:鱼泉河村民间传说的“楚王洞”(王善国摄)
早期楚国人在鱼泉河一带首创“国道”,也是建立在此前部落(俗称“楚蛮”“荆蛮”)山间通道的“基础”(路基)之上,理所当然地成了古时(历朝历代)各类“大道”的重要“前提”。
鱼泉河谷里是一条楚国外联、走出山门的大通道。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二:
一条地势险要的“川陕道”
据“民国”十一年版《南漳县志》载录表明,(南漳县)“员幅八百里,作襄西之屏障,为巴蜀之咽喉”。荆山民间旧说,鱼泉河一带为县城之“西屏”,大荆山也被称为“襄阳府后花园”,鱼泉河一带理所当然是古代志书之称谓“屏障”与“咽喉”的核心区。
插图:“民国”十一年版《南漳县志》有关
“员幅八百里,作襄西之屏障,为巴蜀之咽喉”的载录
鱼泉河大峡谷是一条连接荆楚与川陕3省的阳关大道,所以本文径称的“川陕道”其实也是“跨省之道”。
插图:鱼泉河村老大路(茶马古道)遗址(李秀桦提供)
鱼泉河谷里是一条赴川进陕、连接秦巴的大通道。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三:
一条古老悠久的“官兵道”
据笔者查阅新编《南漳县志》之《经济编·卷十四·交通·邮电》篇的载录而得知:(大路)““民国””年间,县境有七条人行大路通往外县。因境内仅有南(漳)宜(城)公路又无固定班车,一般行人外出或小商贩运货物,均走大路。相传,荆山民间的主要大路(主路)之一(与鱼泉河一带相关联)是:南漳县西通保康县、东北通襄阳府的古代大路(官道)。南漳县东北通襄阳城的古代大路:从长坪、鱼泉河、县城起,经涌泉铺、旧县铺、丁集、孝子桥、尹集至襄阳古城。此路于1942年曾改建为炮车道。
插图:“民国”十一年版《南漳县志》有关
“水田坪(塘兵五)”“杏桥坪(塘兵四)”的载录
经查阅民国十一年版《南漳县志》之《武备一·兵制》篇的载录可知:由县城西三十里至水田坪(塘兵五),再三十里杏桥坪(塘兵四)……入保康县境。当时全县除历年裁汰外,马兵六十名,步兵一百四十六名,守兵一百九十名(光绪府志)。而鱼泉河境内(水田坪、杏桥坪)居然被官府派驻塘兵9名。不言而喻,这一带突出的战略地位和特殊的社会作用何等重要。
鱼泉河谷里是一条官民齐享、共同使用的大通道。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四:
一条南来北往的“古驿道”
当地民间相传,鱼泉河一带的驿道属于“一道多用”“官商一体”“亦官亦商”格局,以商为主,与“官道”形成“二合一”山路,也称“商道”“茶马古道”。古驿道上以驴骡为驮运动力,以肩挑背驮为基本形式。
插图:“水田坪”“杏桥坪”驿站遗址(陶雪莲、王善国摄)
左图为“水田坪”古代驿站遗址(位于鱼泉河村二组[三道河水库淹没区尾部]);右图为“杏桥坪”古代驿站遗址(局部)(位于鱼泉河村五组与长坪镇黄潭洲村交界处[局部])。
传统说法就是“搬不完的南漳、填不满的襄阳”,由此可见,“金南漳”经济优势和战略地位十分重要,鱼泉河一带可以管窥一斑。
鱼泉河谷里是一条生意兴隆、往来穿梭的大通道。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五:
一条溯流航行的“水运道”
蛮河是南漳县内第一大河流,春秋时称“彝水”。清代同治四年版《南漳县志》载录的“南漳八景”之次“彝水晴波”,在蛮河的重要河段鱼泉河找到了“出处”。全县旧称“四十八大泉,七十二河堰”之“泉水”,在这一带多为大泉、名泉;用于灌溉、造火纸、粮油加工动力的“河堰”、造纸作坊,早已淹没于三道河水库库区。
插图:鱼泉河村委会门前水域(艾兴周提供)
同治四年版《南漳县志·疆域》篇记载:“彝水发源,由长坪、杏桥坪、水田坪过县南门……”,被称为“县河”。过去鱼泉河人乘木筏、竹筏,“巍巍青山两岸走”,自“县河”顺流而下,一直漂到“堰河码头”(武安镇“小汉口”),贩运竹木材、日用品和土特产。
插图:“鱼泉洞渡”(码头)遗址(陶雪莲摄)
据同治四年版《南漳县志·疆域》篇载录:“船[舟/秋]上至长坪,自康熙丙申、丁酉间,湖南辰州人载炭始”(见下图)。寥寥数语,说明此地(鱼泉河至长坪集镇)在“两湖地区”(湖南与湖北)交通运输框架中非同寻常。
鱼泉河谷里曾经是一条勾连楚湘、水运繁忙的大通道。
鱼泉河村的沧桑“正道”之六:
一条物华天宝的“生态道”
清代同治四年版《南漳县志》载录的、官方认定、民间赞同的“南漳八景”之首的“荆山叠翠”这一县域景致,在鱼泉河一带找到了“现实版”。鱼泉河村3组挽鱼沟青檀被湖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一级保护古树名木,真实树龄 1900 年,胸径650厘米,黄龙洞水坝后的桢楠真实树龄520年,胸径280厘米,高垭银杏真实树龄 223年,胸径350 厘米。还有古榕树树龄约为300年。2023年1月,湖北省绿化委员会、湖北省林业局授予鱼泉河村“森林乡村”荣誉称号。
插图:鱼泉河村挽鱼沟千年青檀树(薛峰摄)
鱼泉河一带被誉为野生动植物的“天然基因库”,紫薇树、金弹子等名贵树木以及各种野生鱼类(长江十年禁止捕捞区)等数十种野生动物活跃于山间、河流,木耳、香菇、蜂糖、羊肚菌、家用干菜之类的农副土特产品多彩多样,把鱼泉河一带装扮得分外妖娆。“挽鱼沟”就因鱼泉河里鳈鱼太多、老百姓在家门口用水瓢即可搲到很多的鲜鱼而名之曰“搲鱼沟”,后来民间口语演变为“挽鱼沟”。
值得称道的是这里有一条“蛋道”——山上山下的丛林里,是农户放养蛋鸡的天然“乐园”,母鸡吃山野菜所下的鸡蛋格外香。据说从楚国早期开始,楚人为了延长鸡蛋的保存期,发明了用草木灰和葛根汁等腌制禽蛋的土方法,腌制后的鸡蛋风味独特,“爱而食口”,民间曾有“楚香蛋”“葛襄蛋”等诸多昵称,“葛香蛋”是其名副其实的乡间“楚食”“荆味”的形象写照,腌制技艺传承至今,并弘扬光大。3000多年来,当地百姓自食其力之余,也销售到附近集镇、县城市场,相传亦曾通过鱼泉河水运线路直接远销到“大汉口”,成为“顺水人情”。现已成为电商销售的新宠,产品供不应求。
鱼泉河谷里是一条青山秀水、资源丰沛的大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