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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文化
与周边区县相比,永川的建县时间不算太长。但得益于大自然的厚爱和先民的勤劳朴实,在永川这片土地上孕育出龙文化、古城文化、古镇文化、豆豉文化、茶文化、竹文化、职教文化等特色鲜明的地域文化。这些文化,已走进永川人的生活,融入永川人的血脉。
松溉有名,名在厚重的文化
2024年4月25日,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委发布《公告》,永川松溉(jì)古镇被公布为8家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之一。
随着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公布,松溉古镇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不少游客慕名前来,感受它那“一品古镇、十里老街、百年风云、千载文脉、万里长江”的魅力。
走进松溉,祠堂文化、宗教文化、诗歌文化、摩崖文化……如一坛坛老酒,不时散发出古镇特有的芳香。
祠堂文化。祠堂,旧时又称为“祠庙”或“家庙”。按《礼记》规定,只有帝王、诸侯、大夫才能自设宗庙祭祖。直到明朝,朝廷才开始允许老百姓建“家庙”。祠堂,既是族人祭祀祖先或先贤的场所,又是乡土文化的根;既是家族的象征和中心,又是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的象征。进入新时期,不少地方正充分挖掘祠堂的积极因素和优秀成分,把祠堂打造成文化室、老人之家、农家书屋等,祠堂正以其独特的存在演绎着现代文明。
张光远先生在《松溉的祠堂庙宇》一文中回忆,松溉的祠堂多达12座。目前全镇保存、利用较好的祠堂莫过于罗家祠堂。罗家祠堂位于松子山街边,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清乾隆年间,四川解元,时任黔南太守、贵西巡道的罗文思,倡议扩建祠堂。他写信给罗氏第十四代传人、时任甘肃秦州清水知县的罗奇英,得到大力支持。在罗奇英的主持下,乾隆四十年(1775年)开始在松溉松子山扩建祠堂,历时三年,于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扩建完成,取名“世德堂”。落成庆典之日,当朝兵部尚书兼四川管巡抚事文绶赠“罗府祠堂”匾额以示庆贺。现存的罗家祠堂除后殿为清代风格、部分翻修外,其余大部分是在房屋旧址上新建。正殿八根大柱,柱脚石墩雕刻有花草、鸟兽、石龙、人物等。正殿两侧是古砖所砌的高风火墙,两侧风火墙外边正中,各有一个大白圆圈,那是复原再现的当年经皇帝特批建祠的标志。正殿房顶四角斗翘,每个翘角塑有一条龙,正殿两侧修有厢房各几间,石拱卷门,门坊横石梁上也雕有花草、人物,十分别致。正殿前面是长方形石坝子一块。前面有一座木质戏台,正殿后边的殿堂是供奉罗氏历代祖宗的神主牌位的地方。
千秋功过,于祠堂可见一斑;华夏祖先,从祠堂可知谱序流传。包括罗家祠堂在内的松溉祠堂,已成为松溉一道不可复制的文化景观。
宗教文化。松溉的宗教文化,直接体现在儒、释、道三教并行,信众广泛;直接体现在庙宇众多,素有“九宫十八庙”之称。据张光远先生回忆,松溉的庙宇多达29座。一个近两万人的乡镇为何建有如此多的庙宇?仔细梳理,发现了其中的缘由。
——关于城隍庙。在明、清时期,政府有明文规定,县城所在地才能供祀城隍庙。松溉曾两度设置县衙,且设有总爷衙门,因此建有城隍庙也就不足为奇了。
——关于川主宫、水神庙等庙宇。松溉镇紧靠长江,常受洪水困扰;成渝公路、成渝铁路通车之前,水上交通是其重要的运输方式。为免于水灾和保障水上安全,修建供奉李冰的川主宫等庙宇正迎合了大部分信众的需求。
——关于南华宫、万寿宫、禹王宫、天后宫等会馆类场所。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三藩”乱平,随后遣两湖、两广、福建移民四川,永川境内人口逐渐增加,而松溉镇交通便利、商贸发达,无疑成了移民的最佳聚集地,兴建或修复会馆顺理成章。其中南华宫旧为广东籍人会馆,万寿宫旧为江西籍人会馆,禹王宫旧为湖广籍人会馆,天后宫旧为福建籍人会馆。
其他如关圣庙、李公将军庙、杜康庙、李神仙庙、东岳庙等庙宇,则反映了当地信众在求子、求福、求功名、求平安等方面的信仰和追求,因而香火不断,在一个乡镇也能自由生存。
时过境迁,过去的“九宫十八庙”已成回忆,唯有清洁寺、东岳庙等幸存至今。清洁寺始建于明清时期,原名清洁堂。据记载,曾有一批在家信众及带发修行的清修女在此念佛结社,日久经深,应大众之需,遂建成经堂一座,取高洁清修之义,故名清洁堂。2000年,经宗教部门批准,迎请僧人住持寺院引导在家信众建立正信之佛法,成立寺庙管理机构引导寺务管理走向正规化,至此更名为清洁寺。寺内供奉的一尊释迦牟尼石像雕于明代,身高一米多,约一吨多重,雕刻逼真,灵光隽秀,可谓镇寺之宝。
诗歌文化。“天下诗人皆入蜀,行到三峡必有诗。”万里长江从朱沱镇九层岩入境,至松溉镇旗山村大矶脑出境,在永川境内长21.5公里。虽然该段景致没有三峡般壮美,但作为长江入渝的第一段,特别是松溉段,却以一种别样的风姿吸引着历史上众多文人墨客的目光。如明正德年间进士、永川人罗洪载[1]写下了《大矶赋并序》,在序中可以感受到长江松溉段的不一般:“大矶,九矶之首。矶在松溉东南,远见巨石横江,然未尝一至也。每夏江水泛溢,声震百里,艛舻上下断绝,盖绝险矣。”
清代诗人朱嘉征[2]、王士祯[3]、张问陶[4]等,乘船经过松溉时分别写下了《过松溉》《咏松溉“大矶脑”》《泊松溉见月作》等诗篇。
朱嘉征在《过松溉》中写道:
永川风日好,秋林吹杂香。
薄雾涨岩麓,遥海同苍茫。
日上朝云归,客子仍艅艎。
江南多风戏,洛水映明妆。
爱而不可见,共此千尺光。
水国有佳人,云波横洞房。
倾城一巧笑,善世为乐方。
清风举我腋,凌波共翱翔。
王士祯在《咏松溉“大矶脑”》中写道:
峭壁临江势欲倾,丹砂蘸叶一江明。
囊中正有鹅溪绢,只少黄荃为写生。
张问陶在《泊松溉见月作》中写道:
十日苦阴雨,推篷月乍来。
眼明千幛出,心远一江开。
诗笔潜虬避,朝衫过客猜。
他年说松溉,举酒空徘徊。
邑人李芝男在《松溉道中》一诗中写道:
冷冷细雨漱空滩,蘋末风微扑面寒。
一路看山兼看水,十分苍翠上眉端。
旗山云接几江西,隔叶黄鹂不住啼。
袖得辨香寻古墓,棠梨花下拜潜溪。
这些诗歌作品,不仅丰富了地域文化,也成为长江文化的一部分,随着长江的奔流不息而流传至今。
摩崖文化。在松溉镇境内现存的39处不可移动文物中,有飞龙洞等摩崖石刻6处。飞龙洞位于松溉镇西郊茅园村,距离镇中心约一公里。所谓洞,其实是小溪“虾筏口”流经此处自然形成的一处高约50米、突出约20米的悬崖。这里既有题刻又有造像,遗存内容丰富。
——关于题刻。经梳理和归纳,飞龙洞的题刻主要有三类。
一是命名纪念。包括“飞龙洞”和“陈公堰”。“飞龙洞”三字题于离水面七八米高的崖壁之上,阴刻楷体,字径约70厘米、字高1米,字龛高1.5米、宽2.8米,龛体的右上角落款“道光十二年陈汝钧刻题”,字径约8厘米。在“飞龙洞”题刻右面离水面约20米高的崖壁上,刻有“陈公堰”三字,字体、字径与“飞龙洞”基本相同。字的上方依山凿石修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堰沟,将流经飞龙洞的水引向后山的向家湾等地,使数百亩农田得以自流灌溉。据《松溉镇志》记载,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飞龙洞水利工程完工,于是人们在飞龙洞石壁上题“陈公堰”以作纪念。
二是记事存史。在“飞龙洞”三字之下、掉落河中的数块巨石之上,刻有单字字径约10厘米、题为《堰序》的上千字序文。遗憾的是由于巨石被后人开凿破坏,如今已无法读通石上文字。但扫去石面上的青苔,依稀可见“我陈氏自洪武二年由楚孝感入蜀”“避难黔省”“葬水碾场石河沟”等字样,落款为“大清道光十二年壬辰岁季冬月中浣”,与“飞龙洞”落款年代一致即为1832年。从这些残留文字可知,该序记载了陈氏家族迁居松溉后繁衍生息、艰苦创业的历程,如同一部精简版的《陈氏家谱》。
三是写景抒怀。飞龙洞风景怡人,描绘飞龙洞自然景观的诗作自然成了题刻的重要内容。在散落潭中的数块巨石上均可发现题诗。虽然遭到开凿破坏或潭水淹没,这些题诗已无法完整识读,但位于“飞龙洞”右边石壁上的四首题诗却保存相对完好。从题款上获知,分别为66岁的陈汝钧题诗三首、其弟陈汝镐和诗一首。陈汝钧所题三首为:
其一·即事吟
朗朗乾坤片刻开,九天飞下白龙来。
云翻雨乱惊心目,风捲波鸣起电雷。
其二·响水石
不是河源此石生,汤汤那得沓中鸣。
俨然巫峡面前倒,恰似蛟龙脚底争。
意冷疑沾衣上湿,神恬直向耳边倾。
低徊忽悟相泣诀,声到无时亦有声。
其三·甑子石
地成巨灶天成房,屹立溪中一甑昂。
莫厌运粮无入处,何愁满釜自流长。
薪翻日月千年火,气喷烟云百谷香。
盛世游民长鼓腹,只堪悦目不堪尝。
据镇上老人回忆,当年在潭下游约50米处有一巨石矗立河中,成为飞龙洞的屏障,流水至此只得绕石左右穿过。石高约8米,顶部平坦,面积约10平方米,状如做饭的甑子,故名“甑子石”。可惜的是,该巨石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被匠人开采石材时打掉了,后人只能从陈汝钧《甑子石》一诗中去遥想当年巨石矗立河中“只堪悦目不堪尝”的风采。
——关于造像。在“飞龙洞”底部有明代万历年间修建的一座小庙。小庙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被毁,现仅存一尊观音摩崖造像以及小庙门楣上的“普陀胜境”等题刻。在“普陀胜境”题刻左边有“皇明万历十五年(1587年)八月初七”字样。由此推知,该造像距今已有400多年历史。虽然造像已部分风化并遭到人为破坏,但通过其轮廓、造型仍能看出雕刻技法的精湛。在造像左边石壁上还残留有八行题字,历经数百年风雨后只能依稀辨认出“初四之期见岩洞”“真舍赀命匠镌妆”“功德周完开光表忏”“佛作证永不相侵”“镌匠李正堂”等字样。随着岁月的流逝,小庙、造像的相关信息就如同这些残留的文字已变得模糊不清了。
石头无语竹相伴,流水有声寻知音。历经数百年风雨,洞、堰、题刻、造像背后的故事,有待后人继续探寻。
此外,以陈家大院陈氏一族为代表的名人文化、九大碗为特色的饮食文化、以端午龙舟赛为标志的民俗文化,也是松溉镇有别于其他镇街的文化符号。
大矶,九矶之首。矶在松溉东南,远见巨石横江,然未尝一至也。每夏江水泛溢,声震百里,艛舻上下断绝,盖绝险矣。时夏予系艇而观焉,因为之赋。
予观大矶之奇也,发乎箕山之支,镇乎江岷之口。其来也,或耸而为峰,或委而为坡,或深而为阜。及其底于江也,巨石崭崭,截江横亘而孤峙,若虎之伏形,若龙之骧首。当秋至而水落,江过其下,静若镜花,厥波不扬。两涯曾不里许,若寻丈之可量。及夫春气融、夏日烈、雪山颓、冰壑决,注雨连昼,百川奔溢。江于是乎潏潏漰漰,排天浴日,旁溢弥漫,陡起千尺。冯夷喜而叹洋,天吴骇而丧魄,于千里而下趋,忽此矶之见厄。鼓万顷之漰涛,战数仞之巨脊。若劲兵之遇强敌,势不相下,气不相伏,而力足相抗也。于斯时也,江欲决石而东注,石欲回江以西折。勇心不回,斗气愈杰。其怒也,摇地轴而欲动;其号也,震天枢而若裂。日月为之薄晦,风云为之惨恻。巨鲲化而渤澥迁立,飓母猛而风沙四塞。驭万雷于九霄,鼓三军而一决。轰百里而聋聩,压千峰而仆跌。盖江之最险而观之奇绝也。
予昔下巫峡,越汉塞,北历秦晋,南游江浙。盖尝刿目于胥潮,悸心于砥柱,而掉胆于瞿塘。三者天下之至险也。曾不知此矶之险,殆有甚焉,不但争衡而颉颃。予于是又不知天下之事,所谓奇特者,必有激于不得已。夫然后舍其庸常,抗为雄伟。插八翼而天飞,惊一鸣于众耳。功足以盖当世,名足以垂千祀。莫不奋发于困厄,振掉于险阻,拂其志而后通达,穷其身而后兴起。彼区区之流俗,玩易故常,莫不神沮而气折,颜汙而心死。殆有似乎此矶,激奇于此水。不然,何淼淼茫茫,悠悠洋洋,千里就下,而同尘和光,忽然破天地而震响,咤凤霆而飞扬。观物理之同然,而信予说之非荒唐也。
注:
[1]罗洪载,字道舆,号浒溪,重庆永川人,明正德进士。历官南京户部员外郎,疏劾贵人萧敬及东厂不法状后,以监督通储事左谪湖州判,寻迁常州。
[2]朱嘉征,字岷左,浙江海宁人。曾任推官(在州府掌司法事务的官员),清初诗人。
[3]王士祯(1634—1711),原名士禛,号阮亭,自号渔洋山人,世称王渔洋。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
[4]张问陶(1764—1814),字仲冶、乐祖,号船山、老船等,四川遂宁人。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进士,曾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吏部郎中,山东莱州知府。清代诗人、诗论家、书画家。
编 辑:李金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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