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鲁甸县,昭阳区,这三个地方的村名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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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鲁甸的“家事”:坝子里的烟火与盼望

咱先说说鲁甸。这县名起得就实在,“鲁”是古时候对彝族的称呼,“甸”就是山里的小盆地、水草好的平坝。连起来,“彝族居住的平坝”,开门见山,告诉你这里最早是谁的家园,是个啥地形。一听,就觉得这人做事儿敞亮,不绕弯子。

围着这个坝子,一圈乡镇的名字,那就更有意思了,活脱脱一部鲁甸人的“生活经”。

坝子中心,如今县政府在的地方,叫“文屏”。这名儿听起来有点书卷气是吧?它还真是从文脉上来的。老早以前,这儿叫“崇文镇”,因为城后头有座文庙,供奉孔子,叫“崇文阁”。读书人敬字惜纸,老百姓也盼着家里出个识文断字的,光耀门楣,所以“崇文”这名字,带着一股子朴素的敬重。到了1940年,换了主事的,他看着城后那座山,稳稳当当,像道屏风似的护着城子,就给改名叫“文屏”了。这一改,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从敬重书本,变成了描画家园——有山如屏,护我安宁。你品品,这里头是不是有点“耕读传家”后面,更看重“平安是福”的意思了?日子嘛,过得安稳,比啥都强。

离城不远,有个“桃源回族乡”。这名字让人一听就心里舒坦,想起陶渊明写的那个世外桃源。但其实呢,它没那么玄乎。就是因为早年乡政府所在的村子边上,有一大片好桃树,开花的时候,云蒸霞蔚的,老百姓顺嘴就叫那地方“桃园”。后来叫着叫着,大概觉得“世外桃源”的意境更美,更能代表心里头对好日子的想象,就写成“桃源”了。你看,一片桃林,一个名字,叫出的不仅是风景,更是老百姓对家乡那份甜滋滋的愛,和对宁静美好生活的盼头。这盼头,实在,不空洞。

可生活不全是桃花。隔壁的“茨院回族乡”,名字就带着日子的重量。“茨”是啥?就是山茅草,最普通、最贱的。过去穷人盖房子,上哪儿弄瓦去?就得用这茅草苫屋顶。一栋栋茅草房聚在一块,成了院子,这片地方自然就叫“茨院子”了。后来省了“子”字,叫茨院。这名字里,没有一丁点修饰,直接就是祖先们安身立命的艰难。它像一块粗粝的石头,提醒后人:咱们的根,是从这茅草棚里扎下来的。记住这个,不是要诉苦,是要知道日子是怎么一步步过过来的。这份直白,是一种底气。

过日子,离不开水。鲁甸人给有水的地方起名,也格外有画面感。比如“江底镇”。这名儿起得,一点儿都不带拐弯的。它就在牛栏江大峡谷最底下。你站在山顶往下瞅,那镇子真就像落在地球一道大裂缝的底儿上。叫“江底”,那是地理位置,更是山里人对自己处境最坦然、最直接的认同——是啊,我们就是住在江底的人家。这坦荡,有种认命又不服命的劲儿,环境再险,家就在这儿。

另一个跟水有关的是“水磨镇”。这名儿听着就悠悠的,仿佛能听见水冲木轮子的吱呀声。清朝雍正那会儿,有个姓唐的能人,看中了这里的水势,捣鼓着引水造了座磨坊。这下好了,十里八乡的粮食都往这儿送,省了人推驴拉的辛苦。一座“水磨”,就不单是个作坊了,它成了一个小中心,标记着人的巧思怎么让自然力为人服务。它让“勤劳智慧”这俩词,有了具体的声响和模样。

有智慧,也有无奈。鲁甸“梭山镇”的名字,就是一次天灾的记忆。“梭”在本地话里,就是山体大片往下滑。乾隆二十九年,也就是1764年,这里出了大事,山“梭”了,把整个老街市都埋进了土里。后来,活下来的人在旁边重新建起家园,给新地方起名时,没避讳那场惨事,就叫“梭山”。这像是在对子孙说:瞧,大地爷的脾气,咱得记住。房子能重建,但教训得刻在名字里。这不是认输,是另一种勇敢——记住伤痛,才能更小心地活着。

还有些名字,默默记下了时间的流转。“火德红镇”的名字,就像翻一本简单的家史。最早在1730年,这儿大概刚烧荒开出来,叫“火草坪”。到了1912年,改叫“德胜红”,听着有点江湖气,或许是期盼什么胜利。最后到1962年,定成了“火德红”。一个字一个字琢磨,“火”是开始的记忆,“德”是做人做事的讲究,“红”是新时代的颜色。一个小镇的名字,裹进了两百多年的风霜。

“新街镇”的变迁更直接。它1915年开场时,取名“福兴场”,做买卖,图个吉利。到了1950年,乾坤一新,它就叫“新街”了。一个字,干净利落,所有的改变和希望,都在这一个“新”字里头了。人心思变,向往更好的光景,在这地名改换里,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也有充满童趣和亲切的。“小寨镇”说,明朝末年,彝族兄弟沿河安家,盖了十八个寨子,这里头最小的那个,就是它。老老实实,不争不抢。“龙头山镇”更是活灵活现:镇政府坐在一个像极了龙头的山包上,山下泉水常年不断,这不就是龙王爷在吐水嘛!这想象力,是人对山水样貌的趣味解读,里头也藏着点“咱这地方是宝地”的小小得意。

“龙树镇”的来历,则带着点对自然的敬畏。说那里早先有两棵参天古树,枝叶纠缠,树下涌出清泉,老百姓觉得有灵,尊称它为“龙树”。后来集市就靠着这树兴起,地名也由此而来。把一棵树看得这么重,当成地标,当成名字的由来,这背后是对古老生命的尊重,也是对乡里乡亲聚会之地的深厚感情。

最体现老百姓内心亮色的,我觉得是“乐红镇”。它本来是个有点晦气的名字。清朝开银矿,有个主洞叫“洪发洞”,后来洞塌了,成了“落洪”。到了1952年,人们觉得这“落”字不好,太丧气,就改成了“乐红”。音差不多,意思可是从“坠落”一下子蹦到了“快乐红火”。这是地名里少见的“改运”例子,鲜明极了。啥叫正能量?这就是。不纠结过去的不好,主动把名字往亮了改,往好了盼,这心思多透亮,多积极!

就这么一个鲁甸县,从坝子心到山旮旯,它的地名就像一本家家都有的老黄历。记山水(江底),记营生(水磨),记灾祸(梭山),记念想(桃源、乐红),也记下对文化的念(文屏)。每个名字都贴着地皮,冒着热乎气,讲着鲁甸人怎么在这片坝子上,把日子过得有根有基,有滋有味。

二、巧家的“山经”:江河边的生计与胆识

看完了鲁甸的坝子,咱们顺道往东北去,到金沙江边的巧家县瞧瞧。“巧家”这县名本身,就像个谜。说得多的,是跟最早来开垦的彝族头领有关,有的说头领叫“曲古都家”,简称“曲家”,叫转了音成了“巧家”;也有的说,“巧家”就是那头领本来的名字。不管哪个说法,都指向一点:这片土地,是由最早来的开拓者,用自己的人名标记的。人的气息,从一开始就混进了江风山雾里。

巧家的地名,和它那儿雄奇的大山大江一配,显得特别生动,好像能看见先人们怎么跟自然打交道。

现在最出名的,肯定是“白鹤滩镇”了。全世界都知道,因为那儿修了顶大的水电站。可这名字的老根子,比钢筋水泥早得多。这地方原先彝语叫“禄成坝”,汉语给译成“六城坝”。而“白鹤滩”这雅称,来自金沙江上一处有名的险滩。为啥叫白鹤?老人说,是滩险水急,撞起的浪花白花花一片,远看像一群白鹤在飞;也有人说,以前真有白鹤在滩边的悬崖上做窝。不管怎样,这名字在凶险的江河上,硬是生出一股仙气,一种灵动。如今,这充满想象力的名字,绑在了人类工程的奇迹上,老的诗意和新的力量,就这么碰到了一起。

山,是巧家的脊梁。山给人东西,人也老老实实记着。“药山镇”就是这么来的,因为镇里有座山,就叫药山,上面长的中草药多了去了。靠山吃山,这山就是药铺子、饭碗子。名字直接告诉你:我们家底就在这儿,守着药山呢。这份坦诚,是山里人的实在。

“马树镇”的名字,像把钥匙,打开了远古的地形图。它是彝语“马书”汉译过来的,意思是“一片湖泊沼泽之地”。想想看,在很久以前,这里可能是一片水乡,不是现在这样。地名啊,有时候就是大地自己忘了的旧模样,替它记着。

有山,就有山形地势。“茂租镇”是彝语,意思是“有竹子的山腰”。一片翠竹,长在半山腰,既是风景,也是材料。“东坪镇”的来历更逗:那儿有个圆滚滚的山包,活像个大冬瓜,山下有块平地,所以最早叫“冬瓜坪”。后来叫顺嘴了,省了“冬”字,成“东坪”了。你看,老百姓起名多形象,像啥就叫啥,冬瓜就冬瓜,实在得很,一点不觉得土。这份实在,是对天地万物最本真的看法。

而“蒙姑镇”的名字,透着一股子历史的紧张感。它也是彝语汉译,意思是“易守难攻”的地方。这说明啥?说明古时候,这里的先人选地方安家,是动了脑筋的,专挑那种地势险要、别人难打进来的地方。地名里,藏的是生存的智慧,是对“安全”最本能的追求。

在那些马驮人走的年月里,路上的驿站就是救命站。“老店镇”的名字,就来自古道边的一家“老店子”。从巧家到昭通,山高水长,这家开了不知多少年的客栈,就成了马帮、行脚商心里头一个暖和的记号。它不光是歇脚睡觉的屋子,更是荒山野岭里的一点人烟,一份依靠。用“老店”当名字,记下的是那份风雨无阻的情义,是人在野地里相互的帮扶。

巧家的地名,像一串简练的密码。有白鹤飞旋的险滩,有药材满坡的高山,有翠竹环绕的山腰,有冬瓜模样的山包,有守护家园的险关,也有古道旁不灭的灯火。它们合起来,画的是一群人在磅礴山河里,怎么认路,怎么取材,怎么保命,怎么来往的生存图。每个名字,都是他们跟脚下这片土地立下的朴实契约,直接,管用。

三、昭阳的“古意”:一个村名传千年

比起鲁甸和巧家,昭阳区咱们能说准的老地名,眼下知道得少些。但“少”,不等于“轻”。有时候,一个名字,就重得能压住秤砣。

昭阳区这名字,自己就是历史大潮冲出来的。雍正皇帝搞改土归流,云贵总督鄂尔泰把“乌蒙府”改成了“昭通府”,取“昭明通达”的意思。这名字带着一股子中央王朝治理边疆、开导地方的劲儿。而“昭阳”作为雅称,和“乌蒙”一配,一阳一阴,一明一暗,文化上的较劲和融合,都在里头了。

咱能确定的一个乡镇名,是“靖安镇”。清朝道光年间给的这名字,“靖”是平息、安定,“安”是平安、安康。俩字合一块,就是盼着这地方太太平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官府对地方的祝愿,说到底,也是老百姓心里头最大的梦。天下太平,安居乐业,八个字,说尽了庄稼人几千年最朴素的想头。

而最能显出昭阳历史厚度的,是一个村子的名字——靖安镇的大耆老村。

这名字,像一口深井,能让人望见千年前的波澜。

北宋熙宁七年,也就是公元1074年。那是个中原和边疆关系挺复杂的年代。朝廷派了一位叫罗杓的将军,来到乌蒙这地方处置叛乱。具体咋回事,老县志可能没说那么细,但咱知道,罗将军把事情办妥了。他平息了乱子,恢复了地方的秩序。因为这份功劳,也因为他年纪大、德行好,朝廷封了他一个特别尊贵的号:“耆老大将军”。

“耆老”,古时候是对德高望重老人的敬称。把这两字和“将军”放一块当封号,很少见。它夸的不光是战功,更是威望、是品德,是能镇得住一方、安得住民心的人物。

罗杓将军当年驻扎的村子,他安营扎寨、发号施令、或许也安抚过百姓的地方,从此就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大耆老村。

咱不知道罗将军后来是不是终老于此,但这个村子,因为他的功勋和这份皇家给的荣誉,永远地刻上了他的印记。这不是神话,不是故事,是实打实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被一个村庄的名字,给接住了,传下来了。

你可以想,近一千年啊,这村子里的娃娃,一代一代,肯定都会问:“咱村为啥叫大耆老呀?”于是,爷爷就会讲起北宋的那个将军,他的忠勇,他的威德,朝廷给他的荣耀。这个名字,就成了村子活的“村史”,是一部口口相传的、浓缩了的英雄谱。

它传下来的是啥呢?

是“忠”。忠于国家,奉命行事,维护一统。 是“勇”。敢于深入边地,平定祸乱。 是“德”。事情办成了,赢得的是“耆老”这样的尊称,说明他不光靠武力,更可能靠德行让人信服。 是“荣”。把个人的荣耀,变成了家乡代代相传的集体记忆。

一个村名,把“忠勇德荣”这四个大字,刻在了土地上,流进了后代的血液里。这比祠堂里任何匾额,比书本上任何道理,都来得长久,来得有力。它让历史不再是遥远的字儿,而是家门口的名字,是天天被喊着、叫着的日子。

四、老地名,活着的日子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从鲁甸的坝子到巧家的江峡,再到昭阳的村落,不知道您听累了没有?我自个儿琢磨着,倒像是跟着这些老地名,在时光里走了一小趟。

这些土地上的名字,真不是纸上冷冰冰的记号。它们是先人们用脚板、用汗水、用脑筋,甚至用性命,写在这大地上的“家书”。

鲁甸的地名,像一本过日子的百科全书,满是烟火气,满是人情味儿。它告诉你,这里的百姓怎么在一片坝子上,张罗生活(水磨)、守望平安(文屏)、记住苦难(梭山)、向往甜美(桃源、乐红)。名字里有苦处,也有盼头;有老实的记录,也有讨吉利的改动。它们一块儿说着的,是庄稼人那种扎根泥土、看重伦常、求个乡邻和睦的,韧劲儿十足的生活道理。

巧家的地名,则像一本与山河的对话笔记,满是开拓者跟自然直来直去的爽快和灵气。它们准准地描画环境(马树、茂租、东坪),标记宝贝(药山),讲究活法(蒙姑),也记下路标(老店)。每个名字,都是人们认识山河、靠着山河、在山河间找到自己位置的坐标。体现的是一种面对雄奇天地时,又敬又靠、又实诚又敢想的生存本事。

而昭阳的“大耆老村”,则是历史长河里投下的一块巨石,那涟漪荡了上千年。它超出了日常的柴米油盐,直接通到了家国天下、忠勇仁义、荣誉传承这样的大题目上。它告诉你,个人的功业怎么化进地方的血脉,国家的往事怎么和一个村子的命运紧紧拴在一起。它背着的“忠勇德荣”,是咱们这片文明老树上,在边疆地方生发出的有力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