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苏州看了场球赛,第二天太阳出来,带着几个学生在城里走走,气温十七八度,不冷不热,河边乌篷船慢慢晃,摇船的老头嘴里哼着小调,软软的,怪好听的,真像人说的,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
走着走着,有个学生突然问,老师,苏州怎么没高楼,我一愣,想起前阵子在吴江住的酒店,窗外全是摩天楼,可一进城里,青瓦白墙还是老样子。
苏州不是没钱盖楼,是它把老样子和新日子慢慢拼在一起,八十年代就定下规矩,古城不能超过八层,河道多,水位高,老区盖高楼本来就难,干脆让新楼都挤在新区,工业园区里楼一栋挨着一栋,像棋盘一样整齐,可一过护城河,还是小桥、流水、老房子。
有意思的是,苏州人并不急着把老城扩大,北方不少城市一改造,老街坊就空了,商铺关门,人也走光了,苏州的窄巷却让小店撑住了,卖苏绣的阿婆,做生煎的摊子,街边照样热闹,拆迁的钱也省下不少。
有次和朋友逛到傍晚,他说苏州看着像个小县城,我笑着指了指河边,那水清得能照出人影,听说治理花了好几个亿,北方人总觉得这事儿太讲究,苏州人却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州人口快一千三百万,GDP两年超过两万六千亿,比杭州南京都高,可它不像别的大城市,市中心挤得透不过气,郊区却空荡荡的,昆山张家港这些地方,自己就能养活上百万人口,工厂有,学校有,医院也有,苏州人用不着非得往姑苏区挤。
历史书上讲,清朝时苏州管钱,南京管兵,这习惯到现在还留着点影子,南京有好大学,苏州大学却靠经济把全国高校拉来开分院,南京想拉周边搞都市圈,苏州早把县城们带成经济强市。
有次和南京的朋友聊天,他说省会压力大,周边城市太强,资源拉不动,苏州倒好,每个区县都能自己转起来,像一颗颗星星,散着光,聚一块儿反而更亮,所以苏州人总说“苏大强”,不声不响,事儿却干在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