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港的百家姓,是郁江与浔江交汇处写就的岭南壮乡故事,既刻着壮族先民的文化基因,也藏着中原移民沿西江南下的足迹。从《广西贵港市前100名姓氏排行榜》中,能触摸到贵港独有的姓氏脉搏:黄姓以10.00%的占比稳居榜首,李、陈、梁紧随其后,覃、韦等壮族大姓跻身前十,农、蓝、雷等少数民族姓氏散落榜单,共同勾勒出贵港“壮姓为骨、汉姓为肉、民族融合为魂”的姓氏图谱。这些姓氏在郁江两岸扎根,让这座古郡的文化底色,既有壮乡的古朴,又有中原的厚重。
黄姓能成为贵港第一大姓,是中原移民与岭南壮族融合的双重结果。贵港黄氏主要分两支:一支是宋代从福建沿西江迁入的闽南黄氏,在港北、港南的郁江沿岸聚居,靠航运商贸起家,如今贵港老码头仍能看到“黄记船行”的石刻遗迹;另一支是与壮族融合的本地黄氏,在覃塘、桂平的壮寨里,黄姓人家的门楣既贴汉式春联,又挂壮族的壮锦挂饰,孩子的名字兼具汉名与壮语乳名。桂平的黄氏宗祠更是别具一格,屋脊雕着壮族的铜鼓纹样,廊柱刻着闽南的燕尾脊图案,成为南北文化与民族文化交融的视觉符号。
李姓以7.90%的占比位列第二,是中原移民沿西江入桂的典型代表。贵港李氏多源自陇西,唐五代时期,中原李氏为避战乱沿西江溯流而上,在平南、桂平的河谷平坝定居,成为开发郁江流域的重要力量。平南的李氏宗祠中,藏着一卷泛黄的族谱,详细标注着族人从陕西经湖南、广东入桂的迁徙路线;而当地李氏传承的“西山茶炒制技艺”,是将中原的炒茶手法与岭南的茶种结合,让西山茶顺着西江销往广州、南洋,成了“李记茶号”的招牌。如今平南李氏仍保留着“祭江敬茶”的习俗,端午时将新采的西山茶投入郁江,既是祭祀水神,也是纪念先祖靠水运谋生的岁月。
陈姓6.14%、梁姓5.87%的占比,构成了贵港汉姓的核心梯队,分别代表着客家移民与广府文化的融入。陈姓是明清时期粤东客家移民的主力,在贵港的樟木、木格等地建起客家围屋,围屋的炮楼对着郁江支流,既防匪患又方便监视水运商路;梁姓则是广府移民的代表,宋代从广东佛山迁入贵港,在城区开设米行、布庄,其宗祠的建筑风格复刻了广府的镬耳屋,成为贵港广府文化的标志。而陈、梁两姓族人通婚融合,让客家山歌与广府粤曲在贵港民间相互借鉴,形成独特的“郁江调”。
在贵港的姓氏版图中,覃、韦两大壮族姓氏跻身前十,是壮乡文化最鲜明的标识。覃姓位列第六,占比4.31%,是贵港壮族的第一大姓,主要分布在覃塘区——这一地名便因覃姓聚居而得名。覃塘的覃氏宗祠中,藏着壮族的古壮字族谱,记载着覃氏作为壮族先民西瓯部落后裔的历史;每年“三月三”,覃姓族人都会举办歌圩,用壮语传唱《覃氏迁徙歌》,歌声里藏着壮族部落的发展脉络。韦姓位列第七,占比3.75%,是广西壮族的核心姓氏之一,贵港的韦氏多为唐代韦厥的后裔,韦厥曾在岭南任职,其支系在贵港落地生根后,将壮族的稻作文化与汉姓宗族制度结合,在宗祠旁修建稻作文化馆,展示壮族的农耕技艺。
少数民族姓氏的存在,更是贵港民族融合的直接体现。农姓位列第五十位,是壮族的特色姓氏,贵港港南的壮族农氏,世代以稻作和莲藕种植为生,他们在稻田旁的宗祠里挂着稻穗与莲藕,祭祖时用壮语念诵“稻藕丰登”的祝词;蓝姓位列第五十七位,是瑶族的主要姓氏,贵港金秀的瑶族蓝氏聚居区,保留着完整的瑶族长鼓舞与盘王节习俗,蓝姓族人跳的长鼓舞,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雷姓位列第八十七位,是畲族的核心姓氏,贵港平南的畲族雷氏,擅长编织畲族彩带,彩带上织入的雷姓图腾与畲族歌谣,成为民族文化的鲜活载体。
贵港作为西江流域的商贸重镇,姓氏的传承也与航运文化密不可分。榜单中的张、吴、刘等大姓,多与郁江航运相关:张姓族人早年在贵港码头从事搬运、船运行业,形成“张记脚行”等老字号;吴姓则在港口集镇开设客栈与饭铺,“吴记粥铺”的艇仔粥是水手们最爱的早餐;刘姓水手发明的“刘氏船绳结”,能抵御郁江的急流,至今仍是老船工的拿手技艺。这些姓氏与航运的联结,让贵港的姓氏文化多了一层“向江而生”的海洋气质。
贵港的百家姓,从来不是冰冷的排名数字,而是郁江两岸鲜活的文化生命体。从唐五代中原移民的南下扎根,到明清客家、广府移民的入桂定居,再到壮、瑶、畲等民族的文化融合,每个姓氏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独特印记。这些印记交织在一起,让贵港既有中原文化的厚重底蕴,又有岭南水乡水乡的灵动,更有壮乡民族文化的多彩,也让郁江流域的故事,在百家姓的传承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