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去立陶宛那么多次？

在那里的超市里，我找到了答案。

当你走进维尔纽斯的“Maxima”或者“Rimi”超市，你会发现，这个波罗的海小国的灵魂，并不在那些宏伟的教堂或游客扎堆的城堡里，而是在货架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充满了“异质感”的日常商品中。

网上关于立陶宛的描述，要么是地缘政治的博弈场，要么是童话般的欧洲古城。但如果你像我一样，在维尔纽斯的街头巷尾游荡过几十次，你会发现一个更加真实、更加粗粝，也更加温情的立陶宛。

今天，我不谈风景，只谈东西。

我要带你进行一次“物品考古”。我挑选了5件在这个国家随处可见，但对于中国游客来说极具冲击力的日常商品。

透过它们，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立陶宛：一个在漫长冬夜中寻找光亮的民族，一个对土地和森林有着近乎偏执热爱的国家，一个在现代文明中依然保留着古老异教徒生活哲学的社会。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走进立陶宛的街道和商店。

一、 被法律强制的“护身符”：挂在衣服上的反光片

发现时刻

那是11月的一个下午，才下午四点，维尔纽斯的天已经黑透了。

我正走在老城边缘的一条小路上，突然被一位巡逻的警察拦住了。我心头一紧，以为自己违反了什么交通规则，或者护照出了问题。

警察指了指我那件深黑色的羽绒服，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Reflector（反光片）？Where is your reflector？”

我愣住了。反光片？那不是清洁工或者交警背心上的东西吗？

看着我一脸茫然，警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荧光条的塑料挂件，塞到我手里，严肃地告诉我：在立陶宛的法律里，行人在黑暗中行走，如果没有佩戴反光片，是要被罚款的。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这个国家，反光片不是一种职业装备，而是一种全民的“生存挂件”。

物品细节

这种反光片（立陶宛语叫At?vaitai）在任何一家超市收银台、报刊亭甚至加油站都能买到，价格通常在1到3欧元之间。

它们形态各异，最常见的是一种长条形的硬塑料片，平时是直的，轻轻一拍就能卷在手腕或脚踝上，像我们小时候玩的“拍拍圈”。

还有一种是硬质塑料牌，做成圆形、三角形或者小动物的形状，配有一根细绳和别针。

不论形状如何，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表面覆盖着极高折射率的微棱镜结构材料。在白天，它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廉价塑料饰品，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只要有一束车灯打过来，它们就会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或黄光，亮度惊人，简直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点亮了一盏微型探照灯。

你会发现，当地人的背包拉链上、大衣口袋边，甚至宠物狗的项圈上，都晃荡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塑料片。

使用体验

为了入乡随俗，我买了一个带有立陶宛国旗颜色的反光片挂在背包上。

起初，我觉得这东西很累赘，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而且挂在昂贵的冲锋衣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像个小学生。

但在维尔纽斯的冬夜行走几次后，我真香了。

这里的路灯并不像中国城市那样灯火通明，很多路段是昏暗的。当你走在人行道上，远处的车灯扫过，你能明显感觉到司机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减速。

那个小小的塑料片，在黑暗中为你构建了一个无形的安全气场。它给你一种奇妙的心理暗示：我被看见了，我是安全的。

文化解码

反光片的普及，揭示了立陶宛人与“黑暗”的相处哲学。

立陶宛纬度高，冬季漫长且日照极短，经常是上午9点天亮，下午3点多就黑了。加上这里森林覆盖率高，城市照明为了减少光污染（以及省电）往往比较克制。

在这种环境下，"被看见"不仅仅是安全问题，更是一个关于生命权的严肃命题。

强制佩戴反光片，反映了这个社会高度的规则意识和集体责任感。在他们看来，保护自己不被撞，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司机负责——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车轮下的噩梦。

这也折射出一种务实的生存智慧。他们不试图用巨大的人造光源去对抗漫长的黑夜，而是用这种低成本、低能耗的方式，在黑暗中确立个体的存在。

这是一种谦卑的、顺应自然的态度：既然无法改变黑夜的长度，那就让自己成为夜里的一颗星。

中国对照

在中国，我们的城市夜晚通常灯火通明，甚至有“不夜城”之称。我们的安全感来自于环境的高亮度照明，来自于无处不在的路灯和监控。

如果你在中国的大街上看到有人挂着反光片，大概率会以为他是夜跑爱好者或者是刚下班的建筑工人。

我们习惯了用“照亮环境”来解决问题，而立陶宛人习惯了“照亮自己”。这背后，是能源消耗模式的差异，也是对人与环境关系理解的不同。

二、 国民级“抗抑郁药”：40欧分的涂层奶酪棒

发现时刻

第一次逛立陶宛超市的乳制品区，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整整两排冷柜，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一种像小金砖一样的东西。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只有手指长短，看起来像是糖果，但却放在酸奶和牛奶中间。

我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立陶宛男人，面无表情地抓了一把——真的是一把，大概有七八个，扔进购物篮里。接着，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也过来拿了几个。

我好奇地拿起一个，包装上写着“Sūrelis”。这到底是什么？是冰淇淋？是奶酪？还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棒？

物品细节

这就是立陶宛的国民零食——涂层甜凝乳（Glazed Curd Snack）。

撕开那个往往印着卡通猫或者是复古花纹的锡纸包装，里面是一根长方形的白色奶制品，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巧克力脆皮。

虽然看起来像巧克力棒，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而且必须冷藏，表面甚至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它的口味多到令人发指：香草、罂粟籽、炼乳、果酱、椰子、焦糖……

价格极其低廉，通常在0.4欧元到0.7欧元之间（约合人民币3-5元）。最经典的品牌叫“Magija”，包装设计甚至带着一种魔术般的神秘感。

看配料表，你会发现它的核心成分是新鲜的凝乳（Curd），这是一种介于奶油和奶酪之间的发酵乳制品，蛋白质含量极高。

使用体验

咬开的第一口，你会被那种质感惊艳到。

外面的巧克力脆皮“咔嚓”一声裂开，紧接着是冰凉、绵密、扎实的凝乳内馅。它不像冰淇淋那样入口即化，也不像奶酪那样咸鲜。

它是一种带着微酸发酵风味的甜。那种酸味非常微妙，刚好中和了糖分的甜腻，口感介于重芝士蛋糕和希腊酸奶之间，但比两者都要紧实得多。

尤其是罂粟籽口味，密集的颗粒感在齿间爆裂，配合着奶香，简直让人上瘾。

吃完一根，你会感到一种扎实的饱腹感和瞬间的血糖回升，心情莫名地变好了。

文化解码

Sūrelis不仅仅是零食，它是立陶宛人的“精神慰藉”。

在这个气候阴冷、阳光稀缺的国家，人们需要高热量、高蛋白且带有甜味的食物来对抗季节性的忧郁。

这根小小的奶酪棒，完美地平衡了“健康食品”（毕竟是奶制品，富含钙和蛋白）和“放纵零食”（有糖和巧克力）之间的界限。

它反映了立陶宛极其发达的乳制品文化。在这里，奶制品不是配角，而是餐桌上的绝对主角。立陶宛人对“新鲜”有着执着的追求，Sūrelis的保质期通常只有短短十几天，这意味着极高频次的物流周转。

更深层来看，这是“小确幸”经济学的典范。在经济波动或生活压力大的时候，人们可能买不起昂贵的奢侈品，但只要花40欧分，就能在口腔里获得几分钟纯粹的、奢华的快乐。

它不需要准备，不需要烹饪，撕开即食，是立陶宛人务实、高效且懂得自我安抚的生活写照。

中国对照

在中国，我们有酸奶，也有奶酪棒（通常是给儿童吃的再制干酪）。

但我们的奶酪棒通常是常温的，或者口感更偏向胶质。我们很难找到一种像Sūrelis这样，既保留了发酵乳的活性和酸度，又做成了甜点形态的成人向零食。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奶酪往往被归类为“儿童补钙”或“西餐原料”，而在立陶宛，它是全年龄段的日常能量来源。我们用奶茶续命，他们用Sūrelis续命。

三、 药店里的“液体琥珀”：被当作药吃的宝石

发现时刻

你一定知道立陶宛盛产琥珀，那是“波罗的海的黄金”。

在维尔纽斯的老城，到处都是卖琥珀首饰的商店，项链、耳环、吊坠，琳琅满目，价格不菲。

但我建议你绕开这些游客店，走进一家当地的“Vaistin?”（药店）。

在药店的货架上，或者在一些自然用品店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小罐子和小袋子。里面装的不是精美的宝石，而是粗糙的、碎裂的琥珀粉末，甚至是琥珀酸（Succinic Acid）的结晶，还有泡着琥珀碎块的肥皂和精油。

我问店员这是做什么的。店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吃的，或者是泡茶，或者是涂在关节上的。”

物品细节

这些产品完全剥离了琥珀作为“珠宝”的装饰属性。

比如一袋“琥珀茶”，里面就是未经打磨的、原本用于加工首饰剩下的琥珀碎料，看起来像是一堆褐色的碎玻璃。

还有一种“琥珀精油”，瓶底沉淀着细小的琥珀颗粒。包装极其简陋，往往只贴着一张写满立陶宛语说明的白纸，价格可能只有几欧元，和隔壁首饰店动辄几百欧元的项链形成鲜明对比。

说明书上通常会写着：含高浓度琥珀酸，有助于免疫系统，抗炎，安神。

使用体验

出于好奇，我买了一块琥珀肥皂和一包用来熏香的琥珀粉。

用琥珀粉熏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体验。当你把那些碎屑放在香炉上加热，房间里并不会弥漫出花香，而是一股浓烈的、古老的松脂味。

那是一种带着泥土、森林和岁月感的味道，有点呛人，但闻久了会让人感到异常的平静。就像是你突然置身于几千万年前的针叶林中。

至于那块嵌着琥珀碎的肥皂，洗在身上有强烈的磨砂感。洗完后，皮肤上会留下一股淡淡的树脂香气，据说这对皮肤炎症有奇效。

文化解码

这件商品揭示了立陶宛文化中深层的“异教徒底色”。

在基督教传入之前，立陶宛是欧洲最后一块异教徒的土地。他们崇拜自然，崇拜森林，崇拜雷神。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琥珀不是石头，而是凝固的阳光，是森林的眼泪，具有神圣的治愈力量。

即便在现代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立陶宛人依然保留着这种古老的信仰：他们相信大自然本身就是最好的药房。

将宝石作为药材或日用品使用，反映了他们价值观中的“实用主义”。在立陶宛人眼里，物品的价值不在于它看起来是否闪耀，而在于它是否能切实地改善生活、疗愈身体。

这也体现了他们对资源的极致利用——大块的琥珀做首饰卖给游客，碎小的琥珀做成药粉留给自己。没有任何一点“波罗的海的馈赠”是被浪费的。

中国对照

在中国，我们也有“玉养人”的说法，但我们通常是通过佩戴来寻求心理安慰或微量元素。如果你看到有人把和田玉砸碎了泡水喝，或者磨成粉洗脸，绝对会觉得这是暴殄天物或者遇到了江湖骗子。

我们将宝石视为财富和地位的象征，要供起来；而立陶宛人将琥珀视为大自然赐予的实用工具，要用掉它。这种“去神圣化”的日常使用，反而体现了另一种深沉的连接。

四、 27种草药的魔法：Trejos Devynerios（999酒）

发现时刻

在立陶宛朋友家做客，饭后我觉得有些积食。朋友神秘一笑，说：“我有魔法药水。”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褐色的方瓶子，上面写着显眼的数字“999”。倒出一小杯，液体的颜色像浓缩的酱油，质地粘稠。

“这是酒？”我问。“是酒，也是药，也是历史。”他回答。

后来我在超市酒水区看到了它，它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往往还放着各种变种：绿色的、红色的，甚至还有针对不同症状的。

物品细节

这瓶酒的全名叫做“Trejos Devynerios”，翻译过来就是“三个九”。

名字来源于它的古老配方：它由27种（9 9 9）草本植物浸泡而成。这些植物包括生姜、茴香、大黄、龙胆草等等，有些甚至是立陶宛特有的野草。

瓶身设计通常很复古，带着一种中世纪药剂瓶的美学。酒精读数通常在35%到40%之间。

价格非常亲民，一瓶500毫升的“999”大概只要8-10欧元。虽然是烈酒，但你会发现它的瓶盖设计往往更像是药瓶的旋盖。

使用体验

我尝试着喝了一口原浆。

瞬间，一股复杂的味道在口腔爆炸。首先是强烈的草药苦味，紧接着是酒精的灼烧感，然后是回甘的甜味，最后留下的是满嘴的植物香气，像是在嚼树皮和树根。

确实，喝完之后胃部暖暖的，消化不良的感觉似乎真的缓解了。

当地人告诉我，年轻人的喝法更狂野：兑可乐或者兑蔓越莓汁。但我发现，很多老一辈立陶宛人，真的是把它当成睡前的一勺“补药”来喝的。

文化解码

“999”酒是立陶宛“森林哲学”的液态标本。

这个国家有一半以上的土地被森林和湖泊覆盖，采摘蘑菇和草药是几乎每个立陶宛家庭的周末娱乐活动。他们对植物的了解深入骨髓。

这瓶酒的存在，模糊了“享乐”与“疗愈”的界限。

在其他文化里，喝酒往往是为了社交或麻醉；但在立陶宛，喝酒可以是一种与自然沟通的方式，一种摄取大地精华的仪式。

“三个九”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浓厚的民俗迷信色彩（9在当地传说中是神奇的数字）。它反映了立陶宛人性格中的一种混合体：他们既是现代的欧洲人，又是相信草药魔法的森林之子。

它也代表了立陶宛人的待客之道——我不给你喝昂贵的法国香槟，我给你喝这一口浓缩了我们脚下土地味道的草药汁，这才是把你当自己人。

中国对照

这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中国的“药酒”或“劲酒”。

但在中国，药酒通常带有强烈的中老年色彩，或者是为了某种特定的功能性（你懂的）。年轻人很少会在聚会上拿出一瓶药酒来兑可乐喝。

而“999”在立陶宛是跨越代际的。它既出现在爷爷的床头柜上，也出现在夜店的鸡尾酒单里。这种传统草本文化与现代流行文化的无缝融合，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五、 像石头一样的面包：黑麦面包的重量

发现时刻

如果你想测试一个人的臂力，让他去立陶宛超市买一袋面包。

在中国，买面包我们通常是用两根手指轻盈地夹起来。但在立陶宛，当我第一次试图单手拿起一块名为“Bo?i?”的黑麦面包时，手腕差点扭伤。

那一块面包，没有任何夸张，真的像一块砖头一样重。

我不解地看着手里这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心想：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还是用来防身的？

物品细节

这是立陶宛的主食灵魂——黑麦面包（Juoda Duona）。

它不是那种松软的、充满气孔的面包。它是高密度的、实心的、深褐色的。

配料表极其简单：黑麦面粉、水、盐，以及必不可少的——葛缕子籽（Caraway seeds）。有些版本甚至不放酵母，而是用传承了百年的酸面团（Sourdough）自然发酵。

这种面包的保质期长得惊人，不用防腐剂也能放好几周。

价格便宜得让人心疼，一大块几公斤重的面包可能只要1-2欧元。

使用体验

切这种面包需要一把好刀和一点力气。

拿一片放进嘴里，第一感觉是“酸”。不是变质的酸，而是一种深沉厚重的谷物发酵酸味。

接着是葛缕子籽在嘴里爆开的特殊香气（有点像孜然，但更清凉）。

口感粗糙、耐嚼，吃一片顶一下午。如果你像吃中国吐司那样连吃三四片，你的咬肌会酸痛，胃也会抗议。

但最绝妙的吃法是：把这种黑面包切成条，在油里炸酥，然后擦上新鲜的大蒜，再淋上浓郁的奶酪酱。这就是立陶宛的国菜——Kepta Duona（炸面包条）。那是热量炸弹，也是美味天堂。

文化解码

这块沉重的黑面包，是立陶宛苦难历史的缩影。

在这个历史上饱受战乱、被各大帝国反复碾压的小国，食物的首要功能是“生存”。松软的白面包是奢侈的、易消化的、不耐饥的；而黑麦面包是坚硬的、长效的、可以陪你度过漫长冬天的战友。

立陶宛人对面包有着近乎宗教般的敬畏。

在当地习俗中，如果面包掉在地上，必须捡起来亲吻一下以示道歉。你不能把面包底朝天放，那是对家庭的不敬。

这块面包反映了立陶宛人性格中的“钝感力”和“韧性”。他们不追求表面的浮华和松软的甜蜜，他们习惯了咀嚼坚硬的东西，习惯了在酸涩中寻找回甘。

它也代表了立陶宛的农业自豪感。这里是欧洲的粮仓之一，他们相信只有黑麦才能赋予人真正的力量。

中国对照

中国的饮食文化中，面食追求的是“精细”、“松软”、“洁白”。无论是馒头还是包子，我们喜欢的口感通常是云朵般的柔软。

我们的主食是为了配合菜肴，口感往往是温顺的背景板。而立陶宛的黑面包本身就是主角，它的味道如此强烈，以至于它不需要配菜也能独当一面。

这种“吃软”与“吃硬”的差异，或许也映射了两种农业文明对土地的不同记忆。

总结：一种“粗粝的温情”

逛完立陶宛的超市，看完了这几件商品，你或许已经拼凑出了这个国家的画像。

这不是一个由精致的马卡龙和昂贵的红酒堆砌起来的欧洲。

这里的物质性格是沉重、务实、贴近泥土，却又在缝隙中透着一丝甜蜜和光亮。

你看：那个反光片，是他们在黑暗中对他人的责任；那根奶酪棒，是他们在苦涩生活中给自己的一点甜头；那瓶999酒和琥珀粉，是他们从未断绝的与森林的血脉联系；那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则是他们倔强生存的底气。

立陶宛不奢华，甚至有点“土”。但这种“土”，是土地的土，是扎根的土。

在这个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立陶宛的商品似乎还保留着前现代的某种诚实——东西就是东西本身，它为了解决问题而存在，不为了炫耀而存在。

如果你下次去立陶宛，别光顾着拍教堂了。去超市买一根Sūrelis，挂上一个反光片，咬一口黑面包。

这时候，你才算真正抵达了立陶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