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厉叔的这篇文章主要阐述了珠海航展和成都的糖酒会是如何带动城市的。
在成都的春季糖酒会开幕的那几天里,如果你在城里打车,司机大概率会问你:“是来参加展会的吧?”同样的珠海航展一到,不仅市区的高架开始限行,航班也要进行调整,在空中的轰鸣声里,看视频都得开字幕。
在某些时间段,城市的节奏被重构,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一个展馆转,这些看上去短暂的场面,实际上是产业结构、服务业能力、城市动员效率被一同唤醒的信号,想要判断一座城市是不是展型城市,不用去翻看数据报告,只需要去现场亲身体会那股人流、车流和话语体系的转变就足够了。
展会不仅仅是短期的热闹,如果放在政策鼓励会展经济的角度来看,它更像是一种带动型的现代服务业,一边牵动着交通、住宿、商业,一边连接着制造、创新和城市定位,而真正能够稳住全国展会资源的城市,其背后都有着一套非常实在的系统工程。
成都、珠海、深圳、义乌,这些名字在地图上或许并不连在一起,但它们用不同方式,构成了中国会展经济的多面样本。
说糖酒会能撑起成都春天的节奏,并不夸张。
计划经济时期,国家对食品分三类:烟酒是特殊类,肉蛋奶是紧缺类,零食、蔬果这种日常副食品是基础类。糖和酒当时被统归为一种代表性物资,既不稀缺又非刚需,成为彼时被允许“调剂消费”的代名词。
于是全国的糖果、糕点、普通酒水、苹果、果干,都能塞进一个名为“糖酒会”的交流平台里。这个展会的名字虽然十分老气,但是内核却灵活,属于那种越看越经得起演变的展会模型。
从早些年的集中调配到如今商业化的交易,糖酒会的内容已经覆盖到食品饮料行业的全产业链,从休闲零食到新型健康食品、从预制菜到调味品,再到包装机械、智能分拣、供应链设备,就连益生菌软糖这种小众品类都能找到专业展区,只要“能吃”“能喝”“能卖”,基本都有角落。
让成都成为“春糖”固定举办地,靠的可不是光有产业基础。八十年代末,糖酒会还在全国各地轮办,成都那次成功申办,是主动成立专门对接机构,从交通、住宿、治安到流通体系,逐项解决主办方的所有需求,最后赢得了“保姆式配合”这个称号。
到了2011年,春季糖酒会正式敲定永久落户成都,从此,“糖酒会”这个词几乎和这座城市绑定在一起。
这并不是因为主办方觉得成都“好用”,而是因为城市自身早就准备好了承接这种级别的流量。四川名酒带本就在成都周边密集分布,成都市内也有大量食品加工厂。糖酒会成了全国食品产业每年两次的“对表”窗口,资源、渠道、资金、人脉都能在这几天内集中流动。
更重要的是,成都的发展并没有停在展会本身。
会展中心是主战场,但“外展”这个词在春糖期间有了新的生命力:城市里的高星级酒店临街商铺会被短租出去,变成临时品牌展厅,街边铺子也成为商业上的谈判桌。
市中心变成样品流转区,副食品成了副产业集群。
出租车司机连客户的品类都能猜出八九,餐厅老板会在菜单上新增“展会特供款”。城市变成了一台为糖酒会专门调度的机器。
成都把春糖拉长成“春糖季”,把展会串进春节后消费档期,把人流留得更久,把消费链条拉得更长。官方对这段时间的期待是百亿级服务业增量。虽然这个数字里有不少“溢价”,但这种定调本身就说明,成都早就把糖酒会当成了自己的“流量入口”。
如果说成都是把展会嵌进城市的餐桌,珠海则是把展会植进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跑道。
大家熟知的“珠海航展”,全称叫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它不仅是民航和军用大飞机的舞台,也是国家航空制造和大国重器对外展示的窗口。
但是在早些年,没人觉着珠海能够做到这件事,因为这座城市靠近澳门,发展的空间十分有限,航空工业的底子也十分薄弱,那么珠海是怎么做到的?这其中的关键在于那次基础设计阶段的“加码。”
早在九十年代初,时任珠海市委书记梁广大听取建议后拍板,将原本设计为三千二百米的机场跑道拉长至四千米。这个尺度意味深长:军用运输机、战略轰炸机、重型货机等高规格机型都能在此安全起降,为后续办航展埋下伏笔。
跑道一长,城市的想象力也被拉长了。
1995年珠海机场正式通航,次年就举办了首届航展。配套设施、空域规划、产业接洽同步跟上,珠海迅速得到了国际航展体系的认可,于是,“珠海双年看大飞机,单年看通航”的节奏被固定下来。
更有意思的是,和东北的长春航站相比,珠海是典型的“先有平台、再引产业”,长春依靠着航空大学、制造基地,属于先有实力后做展示,珠海则是用展会来吸引产业的反向落地,靠着航展引来发动机维修中心、通航产业园、中行通飞总部,就连低空经济、无人机、飞培结构都被带动起来。
珠海所做的这一切并不空转,签约额、交易量、整机交付数据每年都在上涨。
2024年第十五届珠海航展,签约金额超过2800亿元人民币,各型飞机订单超过一千架。包括海航和中国商飞在内的企业签下了大量C919、C909国产飞机订单,还有涉及一千五百台航空发动机的采购意向在现场发布。
这些交易虽然大多数在展会前已达成共识,但航展现场像是一场对外“亮剑”——集中签约、同步发布、信号释放,一环扣一环,让外界看到的是一个航空工业体系正在加速成型的国家图景。
会展并不是成都和珠海的专属,更多的城市把它当成了更新城市标签的方式。
深圳高交会的前身是荔枝节,从农产品节日到高新科技交易平台,短短几十年,城市主导产业升级的路径清晰到惊人。它不是抛弃过去,而是用展会重新讲述现在的城市故事。
义乌把中国义乌国际小商品博览会和常年开放的批发市场连成一个超级节点:白天是展销会,晚上是“全球小商品数据库”。临沂靠着物流、电商、仓储,把临沂国际博览中心变成北方电商圈的供应链中心。东莞则用家具展、加工贸易展、智能装备展,持续强化“制造业全球订单集散地”的功能。
至于青岛啤酒节、哈尔滨冰雪节、潍坊风筝会这些以节庆为主的展会,更像是城市把自身独特性拉出来给全国看的一种方式。它们可能没有商务谈判密度那么高,却在文化认知、游客转化、品牌塑造上打出了深远影响。
会展就是这么一种形态:它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把一座城市放进放大镜下,看你真正能组织起多大能量、匹配上多少产业、容纳多少合作可能。
从“吃喝”到“天空”,从“商品”到“技术”,从“节庆”到“国家意志”,中国的会展地图正在密集地拼图,而每一块拼图背后,都是一座城市在拿出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面,进行一次公开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