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州出发，拉着小箱子，登上飞机，心里打鼓一样快。

落地乌鲁木齐，鼻子先被风吹醒，干爽得像刚晒过的被子。

机场外的天蓝得直，云像棉花糖，被风扯成一条条。

出租车往市区开，窗外一片黄一片绿，地平线很远，人一下就松了。

朋友说先去大巴扎看看，顺路换点干果当路上口粮。

大巴扎的鼓楼一抬头就看到，砖纹细，穹顶圆，声音在里面回荡。

摊主笑得热乎，抓一把巴旦木塞手里，又递了块玫瑰馕，香气直钻脑门。

人们边走边吃，葡萄干像一颗颗小灯泡，甜得很实在。

买单的时候，手忙脚乱，老板用维语喊小伙计拿袋子，转头又用普通话教烤串的吃法。

肉先靠边烤出油，再撒孜然盐，再翻。

学着吃一串，汁水一咬就出，嘴里直点头。

想走深一点，不能停在市区转圈。

自驾最稳，别纠结，车子到哪人就到哪，景点散，靠公交会累，中间风景会错过。

没车也能走，城际大巴连各地，卧铺夜车也有，拼车顺风车看口碑，别贪便宜，夜路少走。

导航选加油站密一点的线，风大，车容易跑偏，手要稳，人要慢。

第一站博乐和赛里木湖。

古人叫它“大西海”，传说格萨尔王的泪水汇成湖，名字像诗。

唐代驿道从湖边过，商队结队走，铜铃一路响，风从雪山口吹下去，带着盐味。

当天起了早，天刚亮，湖面像一面蓝镜子，雪山影子倒在里面。

岸边野花比海里小鱼还多，紫的黄的，脚踩上去有草汁味道。

湖边有牧民的毡房，锅里正煮奶茶，奶香甜，咸味提了劲。

租马绕湖走一截，马儿知道路，人只要坐稳。

中午风上来，湖面起了波，蓝变深，像换了屏保。

拍照别靠太近，风一打，人就凉，带件冲锋衣，轻，但挡风。

晚上住在霍城，抓饭一大盘，胡萝卜甜，羊肉不膻，米粒油亮。

第二天翻过果子沟去伊犁。

果子沟在清代就是必经之路，乾隆年间修驿站，商队在沟里避风。

现在是高架桥横在山谷，桥像丝带，车过桥，影子就落在松林上。

桥边找了观景点，车靠边，开门就闻到松脂味。

风从山口钻过来，像谁把空调开大了。

等太阳照在桥身，颜色慢慢暖起来，照片怎么拍都不丑。

一路到那拉提草原，先去空中草原。

这里有句老话，“那拉提，太阳最先吻的草地”。

春天羊羔低头咬草，尾巴一抖一抖。

买了门票上山，电瓶车走得稳，坐在左边能看到河谷。

观景台不挤，朝右看雪山排着队，朝下看河像银带。

草长到脚踝，鞋面容易湿，防水鞋很值。

下山去巴音布鲁克，准备看九曲十八弯。

元代时这里就是帝国牧场，文书记载“草深没马腹”，天鹅每年在这里筑巢，游牧人把天鹅当邻居看。

傍晚的太阳像黄铜盘，河道一弯一弯，光在上面游走。

人群很静，都等天鹅飞。

飞不飞看缘分，没飞也不亏，风景给足了面子。

晚上冷，羽绒服披上刚好，帽子要戴，好多朋友耳朵给吹红了。

第三天向南，目标独库公路。

修这条路用了十年时间，上世纪七十年代，官兵驻扎高山，夏天修，冬天停，很多人在雪崩里长眠。

路边有纪念碑，石头上刻着名字，站一会儿，心里慢。

出发前油箱加满，备一瓶水，备点巧克力，手机信号有断点，地图提前下好离线包。

车慢慢爬，一个弯接一个弯，海拔往上走，人容易犯困，嚼口香糖醒醒。

风一阵一阵，山体有剥落，遇到落石警示牌就降速，别逞强。

过乔尔玛的时候，云像从手边流过去，伸手能抓一把。

山口温度只有个位数，裤腿别薄，膝盖要护住。

越过山背，景色换脸一样，从冷松林变成黄沙石，颜色一下暖了。

把车窗开一条缝，热浪滚进来，像进了烤箱。

到达库车，去看大峡谷。

峡谷是红色的，像一层层千层饼，地质书上说这是亿万年前沉积压出来的，古代丝路商人从旁边走，风一吹，沙粒敲在铁甲上叮叮响。

进沟要戴帽子，风里有沙，眼睛容易眯。

墙面有像波浪的纹路，日落一照，红得像火焰，拍照人影被拉长，脚下石子会滑，走稳。

再去克孜尔千佛洞，对着壁画看半天。

这里是龟兹国的旧地，两汉起家，佛教东来的第一批站点就落在这片河谷。

佛像眼睛细，鼻子挺，颜值偏西域，身上衣纹像在飘，导览说用的是矿物颜料，青金石粉很贵，那时候已经会用了。

洞窟不能拍照，手放好，灯光很弱，要慢走。

出来喝口水，喉咙里全是干风味。

回乌鲁木齐的路上，心里只想着吃。

到国际大巴扎旁的小巷，找家烤肉店，门口挂一排羊肋，炭火红，油滴下去“呲啦”一声。

两串大腰子，一个烤包子，一碗酸奶，热的冷的一起上，嘴里停不下来。

烤包子皮硬脆，里面是小丁羊肉和洋葱，咬开冒汁，小心烫嘴。

酸奶厚，放点白砂糖，舌头上立刻软了。

走几步到切糕摊，老板刀宽，切下去像抡锤，核桃和葡萄干粘在一起，甜是甜，别一次切太厚，半块刚好。

第二天跑到吐鲁番，出城前把水灌满，太阳像灯泡直接照着脑门。

坎儿井博物馆先看一圈。

这玩意儿是古人把地下水引出来的法子，竖井连横渠，像蚂蚁窝，西汉就用，唐宋修得最勤。

地面热得烫脚，地下水凉得打牙，喝起来有一股石头的味道，肚子舒服。

再去交河故城。

这是世界上最大最完整的生土城市，西汉设都，唐代安西四镇之一，城在两河交汇的高地上，风一吹，房檐掉泥渣。

城门窄，马车要一辆一辆进，官署的位置能看出来，墙厚，墙角弯。

站在城上看，土墙像一条条背脊，太阳把影子切得整齐，脚下是两千年的尘土，心里像蹭到历史的肩膀。

吐鲁番午后热度夸张，影子都瘦了，防晒要狠，帽檐大一点，脖子围巾别省，盐糖水随时补，鞋袜准备替换，汗干了会磨脚。

回程路过葡萄沟，架子上一串串葡萄像挂灯笼，路边阿姨拿小刀切给品尝，青的脆，紫的软，各有各的好。

说吃，必须说抓饭、椒麻鸡、烤全羊、羊杂汤、馕坑肉。

抓饭挑锅边那部分，米香，锅巴脆，肉不要太肥，肥瘦半半正好。

椒麻鸡冰镇后更带劲，椒香冲鼻，后劲慢，嘴唇发麻，配馕一口一个刚好。

羊杂汤早上喝，暖胃，撒一把蒜苗点缀，汤面泛光。

馕分好多种，玫瑰、核桃、红枣，买回去当手信，别闷在袋子里，回家烤箱热一下，香味能绕屋三圈。

有人问住哪合适。

乌鲁木齐南北两站都能到，南站老城区近，北站新，机场近。

住红山附近吃的多，夜里散步能看到红山塔灯光，老城区小店多，性价比好。

伊犁住新源县城，去那拉提和巴音布鲁克都方便。

吐鲁番住高昌路一带，去坎儿井和交河省心。

旺季房难抢，工作日便宜，提早订，别迷信海景房那套，西域看天看山看风，窗外有树有影就够。

行程别贪，路远，一天两点刚好，早出晚收，留点空。

上午看景，中午找阴处歇脚，下午再走一段，晚上吃一顿，不赶路，心不累。

拍照顺光逆光都好看，风大，三脚架会抖，用背包压着。

车上备垃圾袋，路边没桶，带走，别让风吹得到处都是。

买东西讲价可以，但别撕破脸，一分一分来，大家图个好彩头。

夜市热闹，手牵紧小孩，手机揣内袋，现金和卡分开放，安心又省心。

有人会问，网上说新疆好也说新疆远，到底值不值。

走了一圈，答案很明白，值。

风景没套路，人情真，饭菜量大价实在，路途长，心在路上就不觉得累。

古代的丝路从这里穿过，商人驼队走了千年，留下了城、井、桥、碑，今天的车队在同一条线上跑，沿路的风还在吹。

别怕远，路上有音乐，有干果，有热气腾腾的烤肉，有看不够的云和山。

出发前查天气，昼夜温差大，一天四季是常事。

备两套衣服，外套挡风，里面排汗，鞋底防滑，墨镜防沙。

高反一般在独库高点才有，呼吸慢点，别猛跑，喝水多一点，基本能顶住。

手机卡信号在山里会断，重要地址提前截图，导航两套准备。

油量半箱就找站补，越往山里站子越少，别赌。

一路遇见的笑脸，不用翻译。

摊主递过来的馕，司机提醒的急弯，景区大爷帮忙系好的相机背带，这些小动作比话有劲。

回到福州，晒黑了两个色号，衣服上还带着孜然味。

朋友问值不值，笑着说一句，人在哪儿，江湖在哪儿，新疆就在哪儿。

下次再去，秋天看胡杨，冬天看雪山，春天看杏花，夏天看草原。

时间有的是，路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