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踏足“活大清”:在俄罗斯图瓦,我见到了百年前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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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吗?2024年还能见到留辫子的老人、被神化的“藩王”,甚至有人为了争抢残羹剩饭千恩万谢。

这不是穿越剧的桥段,也不是某部历史纪录片的复刻。

我在2024年7月,从北京辗转两次航班,最终踏上了这块名为图瓦的土地——它还有个刻着中国印记的旧名,唐努乌梁海。

很多人不知道,这里被称作“最后的大清”。1911年大清覆灭,1921年它脱离中国版图,却因为极度闭塞,连苏联的浪潮都没能彻底冲刷这里的底色。

这片土地藏在密林深处,机场就建在树林里,下了飞机得步行才能走出去。我把这段经历雪藏了一年半,不是不想说,是那种震撼太复杂,复杂到我花了很久才消化完。

初见“残羹效应”:2024年重现的百年前震撼

如果你读过1793年马戛尔尼使团的访清记录,一定对“残羹效应”有印象。巴罗在书中写,使团吃剩的饭菜、泡过的茶叶渣,都会被当地人争抢,拿到的人还会千恩万谢。

以前读这段文字,只觉得是历史的遥远记述。直到我在图瓦的第一顿正餐,才真切感受到了巴罗当年的震撼。

我放下餐具刚起身,角落里几个老人就快步围了上来,动作急切得像饿极了的野兽,争抢着桌上的剩菜。他们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图瓦语,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一刻我愣住了。这不是18世纪的大清,是2024年啊。后来我才知道,图瓦是俄罗斯最穷的地区之一,人均年收入还不到15000元,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很多人的难题。

贫穷之外,更让我不适的是这里的物价反差。图瓦的旅店动辄400元一晚,对当地人来说堪称天价。和我同路的图瓦女孩安娜,根本住不起旅店,只能选当地唯一的青旅,8人间的床位也要80元一张。

当时我只当是这里不发达,没意识到这个价格有多恐怖。直到入住当晚,麻烦找上门来。

深夜盘查与素材被删:这里的警惕远超想象

敲门声响起时,我以为是旅店的工作人员。开门一看,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图瓦警察,说是要查房。我那时候俄语还不太好,没法跟他们交流,他们比划了几句就无奈走了。

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夜两点,敲门声又响了。这次警察带了个英文翻译来,说是要正式盘查。

盘查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问了我一大堆问题,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到为什么来图瓦、拍了什么。最后,他们直接拿走了我的相机,删掉了里面所有的素材。

好在我身上还带了个小型口袋相机,警察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才让这些素材保留了下来。临走时,翻译盯着我的眼睛说:“we are watching you”。那句话里的警告意味,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紧搬离了这家旅店,投奔到安娜所在的青旅。我本以为换个地方能安心点,却没想到,等待我的是另一场“噩梦”。

青旅给我安排了男性10人间,床位50元一张。一开始我还觉得便宜,结果住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实在受不了逃了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汗味、馊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让人窒息。幸好安娜住的8人间只有她一个人,在她的同意下,我才临时住进了女性8人间。

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史书上那个赤贫到让英国人震惊的大清,不是抽象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场景。只不过,这场景出现在了2024年的图瓦。

博物馆里的“大清残影”:被神化的“图瓦王”与未消的中国胎记

在图瓦的第二天,我和安娜一起去了当地的博物馆。买门票时我才发现,外国人的门票价格是本地人的10倍,还要额外付拍摄费。即便如此,我还是咬咬牙买了票——我太想知道,这片土地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一进博物馆,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展厅中心挂满了绍伊古的画像,规格堪比古代的帝王。后来我才知道,在图瓦,绍伊古就像“王”一样的存在。

脱华的这一百年里,俄罗斯人一直在强制同化图瓦。现在的图瓦人几乎没有纯种的,大多都有俄罗斯血统。绍伊古有二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安娜也有四分之一。

但血统的改变,没能擦掉图瓦身上的中国胎记。这个胎记,就是“王”的崇拜。

在大清,所有人都跪拜至高无上的皇上;在今天的图瓦,所有人都崇拜他们的“王”——绍伊古。在图瓦的首府克孜勒,绍伊古的画像随处可见,他的地位被神化到了极致。

图瓦还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普京是成吉思汗转世,绍伊古则是成吉思汗的亲密战友速不台转世。要知道,速不台当年可是率领蒙古军队击败过罗斯—钦察联军的将军。恐怕连普京自己都想不到,在图瓦会有这样的“转世”说法。

这也能看出来,图瓦人至今还认蒙古文化,还信仰藏传佛教。普京只有被塑造成成吉思汗转世,才能被图瓦人真正接受。

藏传佛教的复兴:外俄内中的图瓦底色

藏传佛教,是刻在图瓦人基因里的另一个中国胎记。

苏联时期,曾对图瓦的佛教进行了长达70年的清洗,寺庙被拆,喇嘛被打压。但苏联一解体,藏传佛教就像野火一样,在图瓦迅速复兴。

现在的图瓦,大大小小的佛寺不下20座,喇嘛穿着袈裟穿行在街头,老人们留着辫子,手里转着经筒。如果没人告诉你,你绝对不会相信,这里是俄罗斯的地盘。

有意思的是,绍伊古名义上自称是东正教徒,实际上却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在图瓦的叶尼塞河旁,立着一座15米高的镀金大佛,这座佛就是绍伊古出资建造的。

更特别的是,这尊大佛的原型,是绍伊古的母亲。而绍伊古的母亲不是图瓦人,是俄罗斯族人。这或许就是图瓦“外俄内中”的最好缩影吧。

我去看这尊大佛的时候,克孜勒刚下过一场暴雨。雨后的叶尼塞河旁,一道彩虹正好挂在金佛的头顶,像极了圣光。那画面很美,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后来我还知道,绍伊古随普京出访中国时,专门抽时间去了北京的紫砂博物馆和藏传佛教的西黄寺。现在图瓦博物馆里,还陈列着绍伊古捐赠的中国木雕。

回望图瓦:未经历革命的土地,停留在百年前的封建残影

在图瓦待的日子里,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封建专制的幽灵从未远去。上层的“图瓦王”把当地士兵的生命当作攀爬权力阶梯的筹码,底层的百姓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要去争抢别人的残羹剩饭。

这像极了满清末年的场景:乾隆南巡一次就耗费白银2000万两,而底层百姓却只能席地而眠,争抢残羹。

图瓦的存在,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在新中国有多幸运。我们经历了革命的洗礼,摆脱了封建帝制的束缚,一步步走向复兴。而图瓦,因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革命,在精神上,依然停留在了百年前的大清。

离开图瓦的时候,我又路过了叶尼塞河旁的镀金大佛,彩虹已经消失,大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那一刻我明白,图瓦不是真正的大清,它只是一块被历史遗忘的角落,保留着百年前的残影。

但正是这个残影,让我们看清了历史的重量,也更懂得珍惜当下的生活。

参考文献:《英使谒见乾隆纪实》,[英]乔治·马戛尔尼、约翰·巴罗 著,商务印书馆,196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