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当阳县委员会
洪水冲破张家堤 千亩良田变荒湖
在湖北省当阳县河溶乡和陈场乡交界的地方,汉宜公路的东边,有一个荒湖,面积约一千五百亩。这片荒湖,在二十多年以前,原是一片肥沃的良田。一九三五年,沮、漳河洪水暴涨,冲破了张家大堤,淹没了这一片土地,淤塞了排水沟,洼地里的水无法排出,日久天长,便形成了这个荒湖。这个荒湖,泥土乌黑,臭气熏人,芦苇丛生,人迹罕至,只有成群结队的老鹰和鹭鸶栖息在此。因此,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鹰落湖”。
“鹰落湖”西边,住着二百多户人家,耕种着四千多亩土地,其中有一千六百多亩常遭水淹,十年九不收。这二百多户人家,除了四十一户地主、富农和富裕中农以外,家家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里的姑娘们都愿意往外嫁,可是小伙子们很难娶上媳妇。“鹰落湖边地势低,年年淹水没粮吃;勤扒苦做没日夜,家里没有过夜米。”从这首歌谣里,可以看出当地农民的贫苦生活。
党员、贫农带头干 冒风雪挖水库
受够了苦的人们,早就想把这个荒湖开垦出来种地。可是,解放以前,这个湖一直被地主霸占着,农民根本不敢插手。解放后实行了土地改革,湖的所有权归还了农民,但因当时还没有组织起来,单干户谁也没有力量开荒。一九五三年有了互助组,但还是因为力量薄弱,开垦了一点也不起多大作用。一九五六年春天,这里成立了联盟、红旗两个高级社。这一年开垦了一百四十多亩荒地,收获了十一万多斤稻子,总收入比头一年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以上。这一来就增强了人们走合作化道路的决心,秋收以后,这两个社就合成一个二百八十八户的大社,取名叫“民联社”。
并社以后,力量大了,人们不光对改造荒湖的要求越来越迫切,信心也越来越强了。六十多岁的贫农社员周世春说:“我年轻的时候,这一片地净长好庄稼,现在只要开垦出来,保险能吃到大米。”多数贫农都同意这个主张。可是,有少数富裕中农不同意,他们说湖太大开垦不出来,就是开垦出来,也投资太多,费力不讨好。加上当时正闹着灾荒,有很多中农,也跟着一些富裕中农跑,主张做生意,搞副业,只顾眼前。
在九个管理委员会当中,也有分歧。社主任许士新,是共产党员,过去当过长工,家里只有四亩地,靠卖马草过日子。社委刘正选,也是共产党员,从九岁就给地主放牛,当过二十一年长工,土地改革时才翻过身来。党支部书记冯国林,虽然现在是个中农,过去也当过长工。和他们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四个社委。这七个人过去都受过苦,知道苦根在哪里,也看到小社开荒的成果,坚决主张开荒。另外两个社委(钟记海、余祥玉),都是中农,过去还做过迷信香卖,生活很富裕。
他俩反对开荒,主张做香卖,糊得一天算一天。在管委会上争辩的结果,还是服从多数人的意见。最后决定:在湖的上端修一座三百四十亩大的水库,挖一条二里多长的排水沟,开垦五百亩荒田,把四百亩旱地改成水田。加上原有的水田,一年可收五十万斤稻子,再加上旱地春秋两季杂粮,全社就可收一百一十万斤粮食。那就不光不叫国家供应粮食,还会有余粮卖给国家。另外,还计划在水库里养十一万尾鱼,每年可收入六千八百元现款。
管委会决定以后,党支部就开党员大会讨论,打通思想,统一认识,接着就先发动贫农,再发动中农。通过讨论,叫大家明白湖水泛滥是灾荒的根源,要从长远打算,解决灾荒的百年大计,还是要从根本里解决。他们还总结了两年来开荒的成果,来鼓励大家的信心。提出的口号是:“为争取收入一百一十万斤粮食而奋斗!”“为争取实现三大变化(变荒田为良田、变旱田为水田、变缺粮社为余粮社)而奋斗!”这种豪迈的口号,给群众的鼓舞非常大。
经过几天宣传,社员都热烈拥护这个计划,决定在农历腊月十七正式开工。可是天不凑巧,十六晚上下了一场大雪,雪铺地面七寸多深。清晨,北风刺骨,路无行人,社员们都在家里围着火炕,谁也不去上工。可是社主任许士新和社委刘正选并没有动摇。他俩知道不按时开工,会打乱全盘计划,风雪再大也要开工。他俩一清早就挨门催人们上工,可是跑了一早晨没人动身,急的他俩搓手跺脚,许士新几乎哭起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刘正选想起一件往事:一九五四年,十六户的罗孝元互助组,和二十八户的王友英互助组竞赛开荒。也是这样天气,罗孝元互助组,开垦出了六亩水田,收了十四石谷子,王友英互助组,开了十二亩,因为有些人去做生意停了工,一亩也没种上。刘正选把这件事提出来和许士新找原因,他俩找来找去找到了,原来罗孝元那个组有十四户贫农,王友英那个组有十三户老上中农。从这里他俩明白了一个道理,叫不动人,是没有依靠贫农。
许士新和刘正选明白了要依靠贫农这个道理以后,立刻确定以第六队为重点,由刘正选去动员人们上工,因为第六队贫农最多,队长是贫农积极分子罗友元。果然,刘正选一发动,马上就有罗孝元、陈正培、刘维柱、陈明银等十多个贫农跟着去了。其他队在六队的影响下,再加上党员和贫农的带动,也都行动起来。这一天上工的有一百四十多人。
工地上的冰雪,硬得像石头,碰得锄头叮当响。风刮到脸上像刀刺一样,人们的手脚都冻麻木了。一部分人叫起苦来,要等天晴了再搞。特别是富裕中农刘友盛、刘友堂等二十多人,脚上穿着“木屐子”,两手插在袖口里,站在一旁冷笑。可是,刘正选、许士新带领着七个党员和一些贫农积极分子,不管天多么冷,更不管刘友盛他们怎么说风凉话,他们的腿冻裂了口,血染红了脚下的雪,照样坚持着干。
到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贫农刘杂新等人,就把家里仅有的稻草拿来生火取暖。六十多岁的贫农社员周世春,拄着拐杖,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给人们讲述他小时候亲眼看到这里收谷的故事。他鼓励大家说:“现在受点苦,我保险明年能收到粮食。”他的话,使人们想象到在这片荒湖上,明年会长出茂密的庄稼,劲更足了,忘了寒冷,锄头挥舞得更快了。许多中农很受感动,也脱下“木屐子”,挖起土来。工地上很快就增加到三百多人。
过了五六天,又出现了新困难。百分之八十的社员,家里没米吃了;同时春节快到,人们要办点“年货”。因此,上工的人渐渐少了。许士新和刘正选赶紧商量办法,他俩想到水库修好以后,可和附近国营养鱼场合伙养鱼,现在打算叫养鱼场垫支一部分款解决当前的困难。为这事,许士新一天往养鱼场跑了三趟,借回五百元,再加上社里原有的三百元,预分给社员,目前的困难解决了。同时还计划抽出百分之二十的劳动力,由副主任魏正才领导去搞加工、捞鱼、染布等副业,来解决以后的困难。在预分的时候,又进行了一次思想教育,叫大家认清,要想彻底消灭灾荒,只有坚持上工,完成开荒任务,争取明年按时插秧,增产水稻。这一来,人们又积极上工了,工地上很快恢复到三百多人,一直坚持到腊月二十七,把水库和长渠基本挖成以后,才回家过年。
水库和长渠挖成了,一过春节,就下手开垦荒池,这时又在工具方面出了问题。社里没有一个好犁头,一个犁头只能耕一亩地。乡支部和乡人民委员会,指示信用社,贷给他们二百元现款,买了四百个犁头。又动员社员拿出七十根木料算往社里投资,组织全社木匠,几天工夫,就把犁全装好了。问题解决了,人们信心更高了,继续冒着风雪开荒。苦干了十五天,开垦出了四百八十三亩荒地,接着又把二百九十二亩旱地改成了水田。
共产党领导挖穷根 多年的淤泥变黄金
水库和长渠挖好了,荒地也开垦出来了,水患免除了。民联高级社的干部们,在生产过程中,又依靠党、依靠群众,解决了整地、插秧、车水抗旱等一系列的困难,争得了1957年的丰收。1957年,全社收获了一百二十二万斤粮食,比1956年增加了2.6倍(1956年是三十七万四千斤),由缺粮社变成了余粮社,卖给国家的粮食达十一万斤。1956年种了一千二百亩棉花,每亩产皮棉二十三斤;1957年种了一千六百亩,每亩产皮棉四十斤;面积扩大了30%,单位面积产量增加了74%。每户社员集体收入部分达到三百四十元,比1956年的二百四十五元增加了将近40%。生产水平超过了富裕中农,80%以上的社员生活水平也赶上或超过了富裕中农。
人们看得很清楚,改造鹰落湖的,是共产党的英明领导,是合作化的巨大力量,是劳动农民们坚强的劳动精神。因此,对党、对合作化,充满了无比的热爱。
“鹰落湖”贫困的面貌改变了。东边前进社的人们,再也不说“鹰落湖”是“穷窝子”了;小伙子们也不再为婚事担心了;湖上再也看不到成群的落鹰了。生活在这里的,是快乐的、雄鹰般的劳动农民。这还能叫“鹰落湖”吗?不能了。人们把“鹰落湖”的名字改成了“鹰乐湖”。这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大家自然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