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有胆的城市,浑身是胆就是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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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无疑是中国最大胆的城市,胆大到能推平废弃机场,建出比纽约中央公园还大 3.7 倍的全球最大城市公园,也能改造巢湖及周边十大湿地,直接冲进全球 43 个「国际湿地城市」的行列。

但这只是它的冰山一角。它敢闯家电行业,闯成了中国最大的家电制造基地,全国每 4 台冰箱、洗衣机就有 1 台是「合肥造」。它敢闯科技无人区,造出「人造太阳」来探索能源未来,造出「超级眼睛」看清地球,造出「超级耳朵」精准识别语言,又造出「最强大脑」捅破算力天花板。

短短二十多年,合肥 GDP 闯进万亿俱乐部,一路激增 27 倍,增速常年跑赢全国主要城市。

人们总说合肥是靠赌,但它的崛起,绝不仅仅是运气。每一步进阶,都源于千年积累的胆气与雄心,而这是由特殊的地理、战争和一种主动出击的能力锻造而成的。

01 「碗底」城市,河湖之间

江淮之间,密布的低山丘陵围合中部的盆地,像一个巨大的碗放在大地上,合肥就舒适地坐落其中,而城区就在相对平坦的碗底。

「天地作画,三面青山一面湖」。剧烈的地质运动塑造出半城山水,把合肥托举在手中,四周丘陵如浪翻涌,牛王寨约合海拔 596 米,已是城区最高峰。就连岩浆冷却形成的死火山,如大蜀山,也袖珍精致,像碧玉一样散落在大地上。

地壳内部下沉,又「挤」出一片面积近 800 平方公里、平均海拔不足 15 米(最低处只有 3 米)的洼地,成为城市里最平坦,也是地势最低的区域。雨水和河流顺着地形向下汇集,形成中国第五大淡水湖,巢湖。它形似鸟巢,面积占合肥总面积的 7%,最大蓄水量相当于 34 个西湖,足以满足全市常住人口近一年的用水量,大得像海。

人们在湖畔冲积平原筑起堤坝、开辟农田,过着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有耕作就有了丰收,稻、麦、豆伴随着捣米调、秧歌、薅草歌,填满家家户户的粮仓;挥一网就有银鱼、白米虾、螃蟹……巢湖的慷慨,让每一艘出湖的渔船都载满鱼鲜。

但这样的美景下,也藏着危险。地势过低,暴雨一来就成了灾难,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天地之间只剩下水,被困住的雨水,一下就让合肥大地成了泽国,乡民抗洪成了传说故事,以焦氏一家为代表,因守护城市而牺牲的人们,被奉为合肥本土的「妈祖」,建庙供奉,以祈丰年,以保水安。

但危险,不仅是水患。生在河湖之地的合肥,注定无法偏安一隅,延续千年的南北对决即将开场,而低山丘陵难以抵挡时势的浪头。合肥没有选择,必须凭胆气直面命运。

02 南北对撞,兵家必争

东汉末年,三国分立,长江以北属曹魏,以南属孙吴,而合肥,就是能决定东吴命运的关键。仅在三国时期短短 74 年里,发生在合肥的战事就有 26 次,东吴对曹魏的北伐,差不多有 1/3 发生在合肥。

一座小城,为何能成兵家必争之地?就因为它掌握着连通长江与淮河的密码。江淮分水岭自西南向东北斜贯合肥,把水系劈成两道,向北汇入淮河,向南流往巢湖,最终汇入长江。密布的水网,包括店埠河、丰乐河、派河等,全年可通行百吨船舶,使这里成了天然的交通枢纽。

正如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写道:「夏水暴涨,施(南淝河)合于肥(东淝河),故曰合肥。」夹在两大河流之间,合肥向北连接中原,向南直通吴越。无论是由北向南,还是自南向北,这里都是必经的咽喉要塞,「兵家必争之地」。

战略地位让合肥成了区域中心。自隋朝起的 1400 多年里,不论名称如何变化,它始终都是地区行政中心。南北交锋之下,城墙一次次被毁,一次次重修,城池从南淝河北岸迁往南岸,直到南宋,轮廓才稳定下来,北有河流,西南有山岗,其余地方都开挖了护城河。

南北汇聚带来的,不只是刀光剑影,还有来自各地的商品、文化。合肥内外,像八斗口港、小石潭港这样的渡口,与通往长安、洛阳的官道组合,让舟车往来从未间断。被金斗河(今南淝河)劈开的城池内外,沿河草市、地摊组成了最繁忙的商业街区,到北宋时期,出现了「十三场」「六榷务」等专门机构来管理茶叶贸易,把江淮名茶销往山东、河南,甚至青海、西藏等地。

到了北宋熙宁十年(公元 1077 年),作为庐州的行政中心,合肥的商业税远超周边城市,排在全国前八,是地区经济中不可动摇的佼佼者。客商云集于此,有的就此定居,建起宗祠,也融合了各地建筑风格:来自江苏句容的高氏一族,把江南翘角飞檐的柔美带了进来;来自山东、河南的孔氏,则吸收了北方中轴对称布局的端庄。

民居也融合了徽州建筑和北方特点,形成了独特的江淮风格,外表低调的硬山式屋顶配马头墙,朴素的外观下,藏着精致的内里:中堂高悬钟表,屏风、镜子对应「终身平静」的祈愿,象头梁把吉言驮进家家户户。

世代融合也让江淮官话软硬兼施,既有南方的温柔音节,又有北方的刚劲。美食也讲究「吃南吃北」,熟悉的菜肴配上融合的调味,咸鲜适中、酱香浓郁。不起眼的「面点」,由籼米磨粉、制成水饺,更是南北兼具,一口就能吃到两种风味。

文与武的结合,也在这里锻造出来。千年来,这里讲究崇文兴学,除了官办的庐州州学,5 座私人书院也为学子敞开大门,走出了像包公这样能明辨忠奸的刚直官员。尚武传统同样深厚,曾助朱元璋一统天下的巢湖水师,奠定了明朝强大的水军基础;清末淮军壮大国防,培养出像台湾第一任巡抚刘铭传这样的能臣良将。合肥人正如那句话说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他们出将入相,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

哪怕在日常里,这种「文」「武」气概也随处可见:书写用的纸,做成了刀枪不入的盔甲;作战用的刀,变成了描绘丹青的画笔。

到了明清时期,金斗河淤塞,庐州商业中心转移到巢湖的十二个沿岸港口,这些港口逐渐发展成市镇,其中,最负盛名的要数三河古镇,白墙黑瓦,像极了江南水乡。

但命运很快带来一次打击:清朝时期,朝廷担心江苏和安徽(当时属于「南直隶」)的富庶和面积结合,将其拆分。江苏借运河和海港发展,成了南北交通的枢纽,安徽却成了内陆,城市分散,发展一落千丈。合肥地处安徽地理中心,却被困在「不沿江、不靠海」的夹缝里,成了孤零零的地标。

一切直到 1958 年,毛主席给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回信,其中提到:「合肥不错,为皖之中。」由此,关于省会的争议才尘埃落定。意料之外的跃进,改写了合肥的命运,但只有胆气还不足以逆天改命,它还需要主动出击。

03 主动出击,无中生有

没有工业优势、没有资源、没有优越的交通,合肥要想突围,只能靠自己。建国初期,在其他城市等待统一调配项目时,合肥主动对接沿海企业迁移:派出 30 多名工业骨干到上海考察,动员干部建起厂房,争取到涉及 20 多个生产门类的 56 家工厂,快速补上了人才、技术和设备短板。

1969 年,在其他省会犹豫是否要接收北大南迁时,合肥站了出来。它腾出中科大的校区,铺设暖气专线、提供一流电力保障,甚至不惜「砸锅卖铁」,保证师生能够专注科研,而这一大胆行动,也让合肥成了中国第一个国家实验室的所在地,拿到了通往全球科技竞技场的门票。

合肥主动出击,投入大量资源来收购企业、孵化新产业。2008 年,在扩大自己的家电产业(当时依赖进口液晶显示屏)时,启动了「投资引领模式」,吸引了拥有核心显示技术的京东方。结果是中国大陆第一块 32 英寸液晶显示屏在合肥诞生,而合肥也由此转型为高科技制造基地。

2016 年,它牵头成立了中国第一家能够自主制造存储芯片的企业,打破了外国对关键电子元件的垄断。2020 年,依托汽车制造基础,合肥投资了新兴的电动汽车制造商蔚来。仅仅四年时间,蔚来的新能源汽车产量就跃居全国第二。

这是一条「闯」出来的路,也闯出了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合肥点燃了「人造太阳」:EAST 实验装置实现近 18 分钟稳定高温等离子体约束,而它的继任者 BEST 正在组装中,即将揭示突破性的成果。它发射了「超级眼睛」:如「巢湖一号」「海丝一号」这样的合成孔径雷达(SAR)卫星,能够 24 小时全天候观测地球,不受云雨干扰。它磨练出「超级耳朵」:人工智能大模型能够准确识别 37 种主流语言,表现超越了 OpenAI 的 Whisper V3。它建造了「最强大脑」:量子计算机「祖冲之三号」的运算速度,比当时世界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快 1000 万亿倍,真正做到了「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聚变能源、深空探测、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合肥的科技树正被层层点亮。37 个国家级科技企业孵化器,将尖端研究转化为实体产业,催生新的产业链和广阔的市场机遇。这种产业磁力,吸引着追梦人奔赴「碗里」:仅 2024 年,合肥就引进了超过 35 万名大学毕业生,常住人口净增 14.9 万人。城市提供沃土,他们回报以无限活力。这不只是合肥对未来的豪赌,更是推动中国向前的力量。

「冲上去!冲上去!冲上去!」呐喊响彻全城。洽洽,一家小小的炒货公司,当年敢借超过 400 万元(相当于其全年利润)在央视打广告,一举成名。如今,它已是走进千家万户的「国民瓜子」,三次入选「亚洲品牌 500 强」,产品远销 70 多个国家。詹记,以中式糕点破局,桃酥成了全国人过年必备的年货。老乡鸡,从养鸡场转型为中国顶级的快餐连锁,1564 家门店,端出一碗碗肥西老母鸡汤。卡旺卡、巴莉甜甜紧随其后,在全省遍地开花。

合肥的成功,正是无数个这样大胆而勤奋的个体结出的果实。它从来不是一场盲目的赌博,每一步都可追溯,每一个成就都名副其实。如今,合肥 GDP 已突破万亿元大关,但它依然脚踏实地,仍然肩负着连接长江与淮河的历史使命。

引江济淮工程跨越分水岭,通过亚洲装机、流量最大的泵站电梯,连接东淝河与南淝河。为了不干扰原有的供水渠道,它架起了世界上跨度最大的钢结构渡槽,让主河道从下方穿过。克服无数难关,长江与淮河再次相连,创造了中国第二条南北水运大动脉。合肥再次成为水运枢纽,为沿线城市打开了通往沿海的通道。

高铁网络四通八达:三大车站构成三角,13 条线路贯穿 9 个方向。合肥拥有长三角无可匹敌的里程和密度,如今已成为 3 小时半径内万亿级城市最多的都市,重现了昔日繁忙的枢纽景象。密集的高速公路和航线作为补充,合肥已从长三角的边缘参与者,转变为新的增长极,并发挥了其交通和产业优势。

04 大胆想象,落地烟火

合肥既有雄心,也懂得脚踏实地,守护家园。2011 年,巢湖全域划归合肥管辖,开启了湿地修复的转折点。十八联圩、柘皋河等湿地保护率提升至 75%,高居安徽首位,恢复了城市「江淮波绿,城池锦绣」的江南风韵,正如南宋姜夔在《淡黄柳》中描绘的:「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江南旧相识。」

「蓝肺」重焕生机,合肥又造了颗「绿心」:骆岗公园成了全球最大的城市公园,如今是花的海洋,玉兰、石榴、桂花四季绽放。

但合肥也擅长制造小惊喜。合肥老的城隍庙、四湾菜市、勤劳巷经过改造,既保留了原汁原味,又变得更干净、更有活力。像罍街、黉街、簋街这样的年轻网红街区,用古字勾连古今,不是逃离历史,而是让潮流铭记历史。

它也为传统文化搭建舞台,全国戏曲在这里轮番上演,呈现出一场国粹视听盛宴,不同地域的唱腔在此共鸣,将千年戏曲风华留存。对于三国迷来说,这里还藏着彩蛋,张辽和孙权隔空相望,一眼千年,仿佛三国风云,就在眼前。

如今,再听许嵩的《庐州月光》,「庐州月光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不禁有了别样的感受。合肥,正如歌中人,经历了一场深刻的蜕变。它敢于迎接挑战,推动产业升级,也懂得立足日常生活,打造充满活力的城市体验。

这就是合肥,在长江与淮河之间,被千年鹏程之志滋养,被火山爆发般势不可挡的勇气锻造。它曾一无所有,如今,正以坚定的决心,昂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