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川杀猪宴,我们真正在围观什么?是流量的偶然还是人心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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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一场普通的乡村杀猪宴,怎么就能让成千上万的人隔着屏幕守着看?

不是精心编排的文旅节目,也没有网红明星站台。镜头有点抖,土灶里的火哔哔剥剥响,黑铁锅底糊着经年的油垢。院子被烟熏得发暗,合川姑娘呆呆站在那儿,眉头轻轻蹙着,对着手机小声说:“家里要杀年猪了,谁来帮帮忙?”她身上那件白衣服,在灰扑扑的院墙前,白得有点突兀。

然后,人就来了。静悄悄的,却把整个院子填满了。

一、这只是个偶然:那件不该穿的白衣裳

流量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它想往哪儿涌,就往哪儿涌。

呆呆自己大概也没明白。随手拍的视频,怎么就火了?是城里人年底想那一口乡愁了?是“杀年猪”三个字,忽然勾起了记忆里油汪汪、热腾腾的旧时光?还是……就因为她穿了那件白得扎眼的衣裳?

灶膛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在她脸上。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上面已经沾了星点灰。

干活穿白?村里人看了直摇头。“假的吧?”“演的?”“立人设呢?”网络就爱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和事,压扁成一个标签。那件白衣服,成了第一个话柄。可也怪,越是有人吵,那灰瓦土墙的小院,就越是被无数双眼睛钉住了。人们争她真不假,反而让那点“不对劲”,成了最勾人的地方。

后来,湖南的灿灿差不多照着来了一遍,没什么声响。学的人不少,成的再没见。这火,就像夏天雷雨前的一个闪,劈在哪棵树上全凭天意。它冷冷地说:光就照这儿,就一瞬,不长。

二、暗面的席散了,只剩下满地油光

人来了。带着好奇,带着一点模糊的亲切,也带着自己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

院子里支起长条桌,粗瓷碗碰出闷响。大铁锅里,猪肉块在浑白的汤里翻滚,油星子爆开,溅到灶台上。香气厚厚地裹住一切,混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口音、笑声、手机不停的咔嚓声。

镜头掠过热闹,也扫过边边角角:杯盘狼藉的桌面,油汤顺着桌腿滴到泥地上,吃饱喝足的人抹着嘴走了。还有那些举着手机、为了抢个好镜头把看热闹的老人挤到墙根的直播杆子。一场说来帮忙的乡情,味儿不知不觉就变了。

一只老人的手,扶着土墙,指甲缝里嵌着泥。皱纹很深,眼神里是一片安静的困惑。

另一边,商标局的电脑屏幕亮着。“呆呆”、“刨猪汤”几个字,被十几家公司反复填进申请表格。键盘敲得飞快。

院子里杯盘狼藉,商标局的争夺悄没声息。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心里头有点发涩。流量还没凉呢,明晃晃的刀叉已经围上来了。人们骂“吃相难看”,可骂声本身,又成了添进火里的新柴。有时候,骂声才是流量最爱的柴火,烧起来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三、最后的回响:呆呆退了一步,喧闹却没停

一夜之间,被上百万双眼睛盯着看,是什么滋味?呆呆说:不想带货,就想歇歇。

屋里,灯是旧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评论和私信像雪片一样涌进来,她手指滑着屏幕,眼神有些定不住,看向窗外。灶屋外,帮忙的亲戚还在高声说话,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很瓷实。

这回答,放在今天,听着有点“傻”。人人都盼着一夜成名,赶紧变现,她却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反倒像面镜子,突然照见了谁的慌:要是换了我呢?被这滚烫的、不由分说的“关注”砸中了,是扑上去抱住,还是手脚发软想逃开?怎么在这漩涡里,还能记得自己本来要干嘛,还能喘上气?

院子里人声鼎沸,灯光晃眼。屋内,呆呆坐在凳子上,像一个被喧闹围住的、安静的岛。

这早就不是一顿杀猪饭了。它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故事:关于突然被扔到刺眼的灯光下,头晕目眩的刹那;关于城里人隔着屏幕打捞乡愁,那点温暖的想象和底下冰凉的隔膜;关于一个人站在喧嚣正中心,却努力想听清自己心跳声的挣扎。人们往她身上贴“淳朴”的标签,那是自己心里丢了又想找回来的东西;同时,看着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小院,又隐隐害怕——下一个被这洪流卷进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宴,总是要散的

人慢慢走了,车灯的光在村道尽头拐个弯,不见了。满地是瓜子壳、纸巾、一次性碗筷。几只土狗在桌底下仔细地嗅着。呆呆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子。月光清清冷冷,把她的影子在泥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可那股被偶然点燃的烟火气,那些被暗面催生的喧嚷,那些吵了半天也没有答案的问题,还飘在空气里,散不掉。流量像一场山火,烧过一片原本安静的林地,最后是留下肥沃的灰烬,还是只剩一片焦土?呆呆和她的家人,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回到原先的日子里。可门口那条土路,被无数车轮碾过之后,留下的车辙印子,会不会一直那么深?

下一个被这山火烧着的,会是谁?那个人,接得住吗?

这场宴,我们好像都当过客人,哪怕只是隔着屏幕。杯盘收走了,热闹散尽了,最后该咂摸咂摸的,是留在自己舌尖上、心尖上,那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暖,有点涩,有点空,实实在在地硌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