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间旅途,品百味人生!
(文章由他人经历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周六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我就把全家人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车。我爸的钓鱼竿、我妈的丝巾帽、弟弟的无人机、妹妹的化妆包,还有我那塞了两本书的黑色背包——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一家五口三亚七日游的开始。
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我让爸妈坐着休息,自己拿着五个身份证去办理。弟弟在旁边兴奋地刷着抖音,外放声音有些吵。“哥,我要靠窗的!”他头也不抬地说。
“知道,都安排好了。”我笑着应道,心里还惦记着昨晚加班到凌晨才赶完的项目报告。
轮到我们时,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值机员是个眉眼温和的姑娘,她接过证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先生,请问几位?”她抬头问。
“五位,三间房订单应该是一起的。”我把我手机上的预订确认函给她看。
她又核对了一遍屏幕,眉头微微蹙起:“系统显示……只有四位旅客的信息。您看一下,订单号尾号7743的预订,确实是四个人的机票和酒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算镇定:“不可能,我订的时候明明选的是五人。麻烦您再查查?”
后面的旅客开始探头张望。我爸走过来:“怎么了?”
“爸,好像系统有点问题,说只订了四个人的票。”我压低声音。
值机员又叫来一个同事,两人对着屏幕讨论了几句。最后那个年长些的工作人员很肯定地对我说:“先生,确实只有四位。而且……”她顿了顿,“四位旅客的信息是:陈建国、王秀兰、陈子豪、陈子欣。”
没有我的名字。陈子明,27岁,这个家的长子,不在名单上。
我弟陈子豪这时凑过来,把他和爸妈的登机牌都领到手了,三张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哥,你的呢?”他问得天真无邪。
我妈也过来了,拉着她的紫色小行李箱:“快点啊,一会儿安检人多。”
我的脸在空调充足的候机楼里,一点点烧起来。
我打开手机,手有些抖,翻出半个月前和爸妈的微信群聊记录。
那条我发的消息还在:“三亚行程已定,8月12日早航班,五天四晚,全家总费用18600元,人均3720元,爸妈那份我出,弟妹的自己付。”
下面是我妈的回复:“好的,儿子辛苦了[玫瑰]”
我爸回了个“OK”手势。
我弟发了张海滩表情包。
我妹说:“谢谢哥!爱你!”
没有一个人问:“你的订好了吗?”
值机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同情:“先生,现在航班几乎满员,现场补票可能……”
“不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们先过安检吧。”
我爸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怎么会没订你的票?你不是说自己都弄好了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那块肉。是啊,从小到大,家里什么事不都是“我都弄好了”吗?从弟妹的家长会到爷爷奶奶的生日宴,从家里的水电煤气到这次的全家旅行。
“可能我漏了。”我说,把身份证收回钱包,“你们先进去,别耽误了飞机。”
我妈急了:“那你怎么去?改签吗?要多少钱?”
“你们别管了。”我挤出笑容,“快去吧,一会儿真来不及了。”
我弟我妹已经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了,频频回头招手。爸妈在我催促下也过去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队伍里,四个人的背影,很自然的一个家庭单元。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没用的身份证,突然想起今天是我27岁生日。
没有人记得,包括我自己,在打包行李时都忘了这件事。
我叫了辆网约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上车后她热情地问:“小伙子,送完家人啊?怎么自己不一起出去玩?”
“嗯,工作上有点事。”我简短地回答,把头转向窗外。
车子驶离机场,高架桥两侧的楼宇向后飞逝。大姐还在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十岁那年,全家去动物园,买冰淇淋时我妈只买了三支。“明明你是哥哥,让着弟弟妹妹。”最后我舔着弟弟吃剩的蛋筒边缘,那点甜味混着心里的涩,记了好多年。
高考填志愿,我想去省外的大学学设计,我爸说:“别跑那么远,就在本市读师范吧,将来好照顾家里。”于是我留了下来,每个月回家两次,负责给读高中的弟弟补习数学。
工作第一年,我攒钱给家里换了台大电视。安装那天,我爸拍着我的肩说:“还是老大懂事。”当时我以为那是夸奖,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了我的“懂事”。
手机震了一下,“儿子,问过了,改签要加两千多,太贵了。要不你买明天的票?酒店我们到了先问问能不能加床。”
我没回。
过了五分钟,又一条:“你爸说算了,你就别来了,正好在家看家。我们玩回来给你带礼物。”
看家,27岁生日这天,我的角色是“看家的”。
我按熄屏幕,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回到家时是上午九点半。屋子里还保持着我们匆忙出发时的样子:厨房餐桌上有个没洗的牛奶杯,沙发上有我妹落下的发圈,电视遥控器歪在茶几边缘。
我走进自己房间——准确说,是家里的书房改造的卧室,唯一朝北的房间。昨晚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还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我为这次旅行准备的衣服:三件T恤、两条短裤、泳裤、防晒衣。最上面放着那本没来得及放进去的《海边的卡夫卡》。
我合上箱子,把它推到墙角。
然后我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冷藏室上层,一个透明盒子让我愣住了——那是我昨天下午偷偷买回来的小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我原本计划在三亚的海边晚餐时,和全家人一起分享的。
现在它孤零零地待在冰箱里,奶油裱花已经有些塌软。
我取出蛋糕,拆开盒子,找了根蜡烛插上,用打火机点燃。27岁的烛光在安静的厨房里摇曳,映在冰箱的金属门上,模糊成一团暖黄的光晕。
“生日快乐,陈子明。”我对自己说,然后吹灭了蜡烛。
没有许愿。27岁了,该知道有些愿望,说出来也不会实现。
我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很甜,甜得发腻。吃着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混进蛋糕里,咸的。
我索性放声大哭,像很多年前那个没吃到冰淇淋的十岁男孩。但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说“你是哥哥要懂事”,也没有人需要我让出什么。
我哭只是因为,我突然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家里,我好像一直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不是他们不爱我,而是他们的爱有优先级——弟弟的任性需要包容,妹妹的撒娇需要回应,而我的懂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哭完后,我洗了把脸,把没吃完的蛋糕盖上放回冰箱。然后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没有工作群的消息轰炸,没有家人群的各种@,没有需要我解决的问题,没有等着我安排的事项。我只是一个很累的人,需要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橙红色的夕阳斜照进房间,在书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我开了机。
然后,手机就像疯了一样开始震动、响铃、弹窗。整整五分钟,它才勉强消化完所有的未读信息。
**287个未接来电**:
- 妈妈:103个
- 爸爸:42个
- 弟弟:31个
- 妹妹:28个
- 大伯:12个
- 姑姑:9个
- 其他亲戚和几个朋友:62个
610条微信消息,来自家庭群、私聊和各种亲戚群:
凌晨1点,妈妈:“儿子你到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凌晨1点15分,爸爸:“接电话!”
凌晨1点30分,弟弟:“哥你别吓我们啊!”
凌晨2点,妹妹语音带着哭腔:“哥我错了,我不该只顾自己玩...”
早上7点,妈妈:“儿子,妈一晚上没睡,你接个电话好不好?”
早上8点,大伯:“子明,你爸妈急死了,看到消息速回!”
早上9点,姑姑:“明明,你妈都急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中午12点,我爸破天荒发来长语音,声音沙哑:“儿子,是爸不对。昨晚到了酒店,你妈收拾行李时突然发现...发现你包里装着那个蛋糕,盒子上写着生日快乐。我们才想起来昨天是你生日...我们,我们怎么就能忘了呢...”
下午的消息开始变味。
下午2点,我妈:“儿子,你是不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你知道全家多担心吗?”
下午3点,我弟:“哥你至于吗?不就是一张机票忘了买,你直说不行吗?”
下午4点,亲戚群里,表嫂发了条阴阳怪气的:“现在的小孩真是玻璃心,一点小事闹这么大动静,把全家长辈都折腾得够呛。”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我妈发的:“陈子明,你再不接电话,我们就报警了。你让我们在全家族面前丢尽了脸!”
我一条条翻看,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从最初的担心,到后来的焦急,再到现在的恼怒和指责——这条情绪演变线,如此清晰地勾勒出我在这个家庭中的真实位置:我必须是懂事的、体贴的、不需要被额外关心的长子。一旦我“不懂事”了,一旦我表达了委屈,那就是在“报复”,在“折腾”,在“让全家丢脸”。
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拉黑了我能想到的所有亲戚。
然后我点了个外卖,是我一直想吃但总被我妈说“不健康”的麻辣香锅。等待外卖的间隙,我翻出了抽屉深处的房产证复印件——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是我用工作四年的全部积蓄付的首付,上个月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
房子不大,六十平,在老城区,但朝南,有个小阳台。
外卖到了,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辣味刺激着味蕾,很过瘾。
手机还在不时震动,估计是有人换了号码打过来。我没接,也没再关机,就让它在一旁震动着,像某种背景音。
吃到一半时,我打开微信,在置顶的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设置了免打扰:
“爸妈,我没事,只是需要静一静。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关于这次旅行和忘记买我票的事,以及你们在家族群里说我‘玻璃心’、‘折腾’、‘让全家丢脸’的那些话,等你们回来,我想我们需要认真谈一次。另外,我上个月买了套房,以后我会搬出去住。27岁了,我想学习如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就像你们一直教弟妹做的那样。”
“这不是报复,也不是赌气。这是我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重新学习如何被看见,如何不把自己的感受永远排在最后。”
“祝你们旅途愉快。勿回,我会暂时关闭微信。”
发送成功后,我真的退出了微信,然后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轻快的歌。夜幕完全降临,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收拾好外卖盒子,洗干净碗筷,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最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家,心里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原来,有些绳子,不是别人绑住你的,是你自己一直舍不得解开。
那287个未接来电和610条消息,我一个都没回。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怨,而是因为,在那些轰炸般的信息里,我依然没有看到最重要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们忘了你也会疼。”
但没关系了。从今天起,我要自己记得。
后来,我们真的坐下来谈了。我爸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我妈拉着我的手一直说“妈对不起你”。我弟我妹也道歉了。但我依然搬进了自己的小屋。现在每周回家吃一次饭,他们会提前问我想吃什么,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我加班时发消息说“别太累”。**
原来,有时候你在一个家的位置,不是天生固定的。是需要你自己站起来,划出边界,告诉所有人:这里,站着一个人,他需要被看见。而爱,不应该只是懂事的孩子才能获得的奖赏。
你在家里是“懂事”的那一个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也想放下一切,不再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那些不被看见的委屈,值得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