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堪称现实版的"世外桃源",也是即将沉入大海的国家。它如同遗落在海洋中的一根飘带,静卧于太平洋中西部海域,在浩瀚碧波中守着不被喧嚣打扰的神秘面纱。
这里是图瓦卢,它的名字很少出现在新闻里,却每天被无数人敲进键盘,US minor outlying islands是它最响亮的存在感。这个国家狭长而低矮,最长处不过12公里,最窄的地方人一步就能跨过去。全国陆地面积约26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四小的国家。每年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游客只有3000人左右。
抵达图瓦卢本身就是一次筛选,这里没有大型机场,跑道短到只能起降小型飞机,每周只有两班航班,必须经由斐济中转,如果错过就只能等待下一个星期。窗外是低矮的环礁与无尽的海水,因为首都富纳富提没有城市的轮廓,机场就在岛中央,跑道一头是海,另一头还是海。
全国仅有四家酒店,大多分布在机场附近,从航站楼出来步行几分钟便能抵达住处,在这里走路就能完成一次"全国游览"。图瓦卢全国人口约11000人,甚至坐不满一座中型体育场,街道屈指可数,车辆极少。普通居民被禁止购买私家车,只有官员拥有用车权限,空间是这里最奢侈的资源。
这个国家只有一家电信门店,一家可取现的银行,没有自动取款机,不支持信用卡,也没有网上银行。人们领工资、存款、查余额都必须亲自到柜台前完成,全国通用澳元、现金是这里唯一的支付方式。
生活在图瓦卢很容易产生一种时间停滞的错觉,老式家电、缓慢的节奏、重复的日常,人们每天见到的面孔几乎固定,钓鱼、聊天、赌博、喝酒构成了大多数人的一天。这里的监狱甚至是开放式的,犯人白天外出工作,傍晚自行返回,逃跑毫无意义,因为这个国家根本无处可去。
但真正笼罩图瓦卢的并不是孤独,而是海水。这是一座正在下沉的国家,岛屿平均海拔不足两米,一侧是潟湖,另一侧是外海。暴雨和风暴来临时,海水会从两边同时逼近,有些地段甚至会被完全淹没。他们只能不断填海,用沙土向海洋借空间,像一场无声却注定艰难的对抗。
1960年代后美军撤离,这里失去了战略意义,却依旧承受着全球变暖的后果。图瓦卢设立了专门的气候变化部门,向世界发声。交通、能源与通信部长曾站在海边,对着镜头说出那句话:"你们看,我们的国家正在下沉"。国际援助是这里重要的支撑,但图瓦卢真正独特的收入来源却来自互联网。
世界各地的公司和个人为了".tv"这个域名,每年向这个国家支付费用。一个几乎没有工业、没有资源的小国,用名字本身换取生存的时间。澳大利亚曾向图瓦卢居民提供迁居机会,但大多数人选择留下。他们不愿成为气候难民,不愿放弃祖辈生活的土地,哪怕这片土地正在变得越来越少。傍晚时分,跑道变成了球场,孩子和大人聚集在一起踢足球。
1978年,图瓦卢脱离英国独立。那一天,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国家。今天,他们仍在努力保住它。海浪拍岸,风声穿过棕榈树,图瓦卢依旧存在于地图上,也存在于世界网络的每一次访问里。它虽然渺小,却在被海水包围的尽头,用自己的方式向世界证明它还未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