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去了趟盐城，本来是冲着丹顶鹤去的，结果待了三天，反倒记住了潮水退下去后那一片泥滩。那地方叫条子泥，看着光秃秃的，但只要站那儿十分钟，就能看见勺嘴鹬一点点走过来找吃的。没人喊没人叫，就那样安静地吃，我们也安静地看着。
之前总以为这种地方得靠炒作才能有人来，可盐城不一样。全国海岸线最长，滩涂最大，偏偏不搞大喇叭宣传。我住的民宿老板说，这几年人是多了，但保护区一直限流，要看鸟得预约，有时候还不让进。说是怕吵着鸟，尤其是候鸟过冬那几个月。
市里也在做别的事。射阳那边建了零碳产业园，风电的发电机叶片老远就能看见，像风车一样转着。听一个做环保项目的研究生讲，盐城现在一半以上的电都是新能源发的，靠海，风多，太阳也足。通威和SK的厂子都落地了，还招了不少本地人。
路上跑的公交车好多都换成电动的了。我去大纵湖玩，坐的是免费的旅游公交，车上广播不说景点多热闹，反而提醒我们别乱扔东西，湖里有野生水鸟筑巢。那天看到一家人提着垃圾下船，挺意外的。
草房子乐园我也去了。本来以为就是个儿童乐园，结果是按曹文轩小说里的场景搭的，还有作文比赛和读书会。几个小学生在木屋外写作业，老师说这是研学活动的一部分。我没孩子，但也觉得挺踏实，至少没做成纯卖吃的游乐场。
大陈线那条公路被评上了全国“美丽公路”，我沿着它骑了趟自行车。两边先是荷塘，后是文化园，中间还有个小驿站，热水免费，厕所干净。路上碰到一对老夫妻自驾，说每年都来，就为了看鹤飞起来的样子。
不过人多了，问题也出来了。有个观鸟点被拍火了以后，一度天天堵车，后来直接关了半个月整顿。现在用小程序预约，每天限人流。保护区的人说，鸟要是不来了，再怎么宣传都没用。
盐城这地方挺怪，明明有这么多东西，却不怎么吆喝。文旅局出的宣传片也不是那种快剪加激昂音乐的风格，反而配的是潮水声和鸟叫。我在候鸟观测站看到一本留言册，有个英国来的观鸟人写：这是我第三次来，你们什么都没变，真好。
回来后查了查，才知道黄海湿地是世界自然遗产，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路线上的关键一站。丹顶鹤只是其中之一，还有黑脸琵鹭、小青脚鹬这些名字生僻但濒危的鸟，年年都来。
我没写朋友圈，也没发抖音。那种赶时间打卡的地方才需要刷存在感，盐城不是。它就在那儿，潮涨潮落，该来的自然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