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遍温州│石桅凝伫:楠溪江畔的一桅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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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雁荡山的万千奇石与怪峰之间,有一处石岩,似乎不属于这片山峦,而像是从遥远时空悄然驶来的一艘孤舟,泊在了楠溪江的曲水之畔——那便是石桅岩。

它不像山,更像一种象征。船桅般的形状,并非随意比喻,而是天地在此处的一场庄重寓言。石体拔地三百余米,并非耸立,而是浮起。仿佛江水漫过岁月,将它从地壳深处缓缓托举而出,成为山河间一枚静默的航标。

三面环水,是它的境遇,也是它的气质。水是镜,也是界。沿栈道行至山腰,俯瞰下去,村庄如散落的旧字,河谷似未写完的长句,远山则是淡淡的水墨衬景。人站在这里,忽然成了俯瞰时光的读者——而那石桅,是这页山水文章里最突兀、也最深刻的题眼。

前往石桅岩的路,是盘绕在丘陵之间的缠绵线索。鹤盛镇往后,山势渐幽,路也渐窄。行车其中,仿佛不是前往某处风景,而是徐徐驶入一段被山水收藏的寂静年岁。弯道一折,天地一开;林荫一合,尘嚣尽褪。这样的路,不宜匆匆,只合沉吟。

岩下有一村,桥横两岸,市声隐约。此地烟火,与石桅的孤高,构成一幅冷暖相参的江南长卷。桥这端,人间热闹如线装书页的边注;桥那端,竹林萧萧,水光澹澹,倒映着石岩如笔锋般的孤影。停车于此,恍若停泊在现实与山水的交界——往前一步是桃源,退后一步是人间。

若要真正走进石桅岩的世界,便需购票,拾级而下,直至岩底。那已不仅是“进入景区”,而是步入另一种时空秩序。在这里,人可选择攀登,以肉身贴近巨岩的体温;亦可顺流而下,探访所谓“小三峡”的清幽,甚至随筏漂流,让自己成为江水的一部分。

石桅岩始终不语。它只是伫立,只是映照。攀登者看见它的峻拔,漂流者感受它的倒影,村民日日照见它的日常,而文人过客,则总在它身上读出一份超越形象的隐喻——像历史的桅杆,又像文化的孤峰,更像每一个在时间里寻觅归属的灵魂,最终停泊在此处山水之间的那一霎清明。

半日行程,如读半卷山河。离去时,石桅岩仍在原地,如航船未曾启航,也似早已驶过万重时光。它让每一次来访,都成了一次向内心深处的溯洄。而那桅杆般的剪影,从此,也便竖在了看过它的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