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那了，心里一直发痒，指尖也发痒。

福建人，刚从湖北利川回到家，脑子里全是这座小城的味道和风景。

先把路说清楚。

去利川最稳的是坐高铁到利川站，出站就是市区，打车十几分钟能到老城。

还可以飞到重庆江北机场或宜昌三峡机场，再转高铁或大巴进山，重庆到利川一小时多，宜昌到利川两个多小时。

自驾更舒服，沪渝高速一路穿山越岭，进城就能闻到湿润的土气和茶香。

进城第一口气，带着凉。

利川山高，海拔一千上下，夏天午后要披件薄外套，晚上出门最好有个帽子。

春天雨多，街角常有小水坑，鞋子别选帆布，抓地差。

冬天干冷，太阳一出来，山谷里会冒雾，拍照好看。

先讲印象一，腾龙洞。

洞口像一张巨嘴，里面黑得透亮，灯一开，石壁像被水洗过一样。

洞里常年恒温，穿短袖也不怕冷，走久了会起鸡皮疙瘩，带个薄外套正好。

腾龙洞有讲头。

当地传“龙居此洞”，明清年间，附近人遇旱要到洞外祈水。

清末还修过洞口的石碑，老辈子叫“龙门口”。

大洞厅能装下飞机，这不是夸张，里面搭舞台做表演，鼓点一响，回音像山在说话。

走路要注意，台阶有点湿，鞋底打滑，老人孩子手要牵牢。

节假日一到，队伍排得像蛇，早上九点前进去，轻松些。

印象二，佛宝山。

山不算高，坡缓，路边有松，有柏，有墓塔，有石刻。

佛宝山旧名“佛堡”，明代就有寺庙，后来战乱毁过几次，又重修了几次。

山上藏着抗战遗址，利川当年是川鄂要道，兵站就设在山脚，碑文还在。

爬到半山腰，风轻，能看到利川城的屋顶像一片鳞。

再往上有一口古井，叫“佛井”，说是乾隆年间修寺时开出的，说喝了不渴，山民爱用来煮茶。

山顶的平台视野开阔，晚霞时分，云边带紫，拍照不用滤镜。

下山可以走另一条小路，林子深，野花多，夏天会听到蝉叫，声音像鼓点。

印象三，鱼木寨。

这个地方有故事。

鱼木寨是土家古寨，寨名来自“鱼形木梁”，寨门有石槽，曾放过滚木和滚石。

清康熙年间，土司分封在此，寨墙厚，寨门窄，防御强。

近代兵燹，寨墙破了几处，修复时尽量用旧石，保留刀痕。

寨里格局是“前街后院”，屋檐低，廊道窄，踩在青石板上能听见回声。

寨中有戏台，土家傩戏就在这唱，面具红黑相间，手鼓一敲，脚步一顿，像雷落地。

旁边的小博物馆摆着织机、铜铃、猎叉，讲土司制度，讲赶年场，讲毕兹卡文字的来源。

讲解员说，寨下曾埋马桩，打仗时把马拴在那，风一吹，马鬃像草。

走寨要慢，屋檐滴水，木梯陡，脚一抬一落，都像在听旧日脚步。

印象四，凉雾和灯草坝的草场。

利川夏天的命，是这几片高山草甸守住的。

车一盘山，雾就像丝，把山包住。

到了草地，人一站住，风就从袖子钻进去。

野花不艳，却多，紫的白的点在草上，像撒盐。

小孩放风筝，大人搭天幕，炉子一架，锅里煮土家社饭。

社饭是糯米混腊肉、艾叶、野菜，香得人不想说话。

草场旁边是马场，半小时的圈，牵着走，老人也稳。

下午的云影会在地上跑，拍照角度放低，草就像海。

看完草场，回城的路上，别急，停在一个坡顶，看太阳从云后出来，山像一层层叠起的被子。

印象五，吃。

利川的胃是烟火的。

早点摊的蕨粑，锅底涂了一层油，蕨根粉做的饼，一翻面，脆皮响。

热锅一舀豆花，撒葱花，泼一勺红油，勺子碰碗边，声音清脆。

面馆里的“坨坨肉面”，肉切大块，汤清不腻，面条筋道，辣椒是现炒的，香气直顶鼻梁。

街口的社饭，多在中午，卖完就收摊。

糯米是本地产的，米香重，腊肉不咸，青蒜清口。

晚饭要去烧烤摊，竹签穿肉，木炭冒火，孜然撒手上，手心都是香。

摊主手快，肉翻得利索，边上架着土豆片，烤到边缘微卷。

土家腊肉必须试，烟熏味重，和蒜苗一起炒，咬一口，舌头发麻，心里暖。

再说利川的茶。

利川红是招牌，清末就有，民国时还获过奖。

茶园多在海拔一千以上，早晚温差大，香气厚，带蜜糖味。

茶社不贵，一壶能坐半天，窗外就是雨丝落在瓦上，声音轻。

说到住。

利川市区酒店选择不少，老城这边有老旅社改造的民宿，木板楼，夜里会有轻响，睡得踏实。

新城有连锁酒店，热水足，床硬，对于爬了一天的人来说，腰不挑剔。

高山草场附近也有帐篷营地，周末人多，提前订，夜里风大，睡袋要厚，耳塞最好也备一个。

预算宽一点，可以去近郊的小温泉酒店，硫磺味淡，水温适中，泡完腿不打颤，第二天再走山路也有劲。

出行的门道也得讲清。

利川市内公交不算密，景点分散，换乘要花时间。

自驾最省事，早出门，避开城里的上班车流，导航开避堵，山路多弯，按喇叭，灯常亮。

不自驾就用网约车加短途拼车，去腾龙洞、鱼木寨都有车能到，但返程晚了车会少，记好师傅电话。

节假日尽量请两天年假，错峰进城，价格更稳，心情更稳。

门票方面，腾龙洞票价固定，表演票单算，鱼木寨联票划算，佛宝山不贵，有时免费。

带学生证、军人证的，窗口都能打折，别忘了。

拍照要点也说两句。

洞内三脚架一般不让，开高感，快门快一点，别开闪光，眼睛受不了。

草场拍人，顺光拍笑，逆光拍轮廓，帽子压低，风一吹，发丝有戏。

寨子里拍面具，先问，很多面具上了灵，老人不爱被乱拍。

说点小众地。

南坪的古茶道，石板路窄，路边是杜仲和黄精，雨天路滑，鞋要防滑，安静，适合走一小时出汗。

清江古河床，水浅，石头被水磨得圆，夏天孩子在水里踩来踩去，笑声一片，防晒要厚，脚套要备，石缝里有小鱼。

柏杨坝的梯田，春天灌水时最美，天在田里，云在脚下，旁边有米酒坊，尝一口，脸会红，车就别开了。

再说说规矩。

土家人的摆手舞常在节日跳，游客能看，别硬闯队列，看到老人背篓，给让路，背篓里多半是菜和柴。

去庙宇，帽子摘了，香别乱插，和尚不多，看见志工就点头。

吃饭遇见“赶场天”，街上人多，钱包放前面，小心手脚不利索。

说避坑。

洞口表演有真假，真表演有固定场次和灯光，假表演就是两三人敲锣鼓收钱，认牌子，问清楚再坐。

土特产店多，天麻、莼菜、蕨粉都有，真货不便宜，便宜的多是掺的，去农贸市场买散装，看颜色，闻味道，手心一搓就知道。

茶叶试喝再买，别被“特供”两个字晃到，利川红好喝，不需要神话。

说天气。

夏季午后易有雷阵雨，带雨衣，不带伞，山风大，伞会翻。

春秋昼夜温差大，早晚加衣，喝热汤，少吹空调。

冬季路面易结冰，尤其清晨，鞋钉有用，车胎要检查。

讲人情。

打车师傅话多，问吃哪家，能讲一路，照着他说的去吃，八九不离十。

菜场的阿姨手快，切肉像打鼓，问价要笑，能少一块就少一块。

夜里十点后，城里渐安静，烧烤摊还亮着，火光照脸，周边是土家山歌，有时跑调，有时正调，听着舒服。

最后收一收。

利川不是那种一步一景的大城市，它像一锅慢火炖肉，香气要靠时间熬出来。

山、洞、寨、草场、茶和一口热汤面，凑在一起就是这座城的味。

来这，不用急，定好早晚，挑对路，吃松，睡稳。

心里那点火，会被山风吹得刚刚好。

下次再去，还想住在城里小旅社，早上绕老街一圈，听菜刀敲案板，闻稀饭冒热气，顺路去看一眼云海。

你说呢，这样的利川，值不值得再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