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越狱了!
”——小时候被爸妈拽着往百花潭跑,就为听这一嗓子。
那会儿它还不叫公园,是成都人自己的“疯狂动物城”,老虎打哈欠的味儿比现在火锅还冲。
后来动物搬去北郊,空笼子一拆,原地长出假山和茶园,老成都秒变“假斯文”,门票也直接清零,谁都能进来蹭口太阳。
真正镇场子的,是1980年汶川抬来的那棵“白果大仙”。1300多岁,腰粗得三个大人合抱还漏缝。
每年11月,它一抖肩,整条巷子跟着下黄金雨。
去年有人拿无人机俯拍,镜头拉远,树像一把泼了漆的巨型扫帚,把百花潭直接扫进朋友圈热搜。
管树的老哥儿几个每年给它“挂水”——不是输液,是营养液,跟伺候自家老爷子一样,一边打点滴一边叨咕:“您老再撑几年,我退休工资还没涨呢。
”
喝茶的地盘三家顶流:浣园、百花书院、百花茶院,价格像斗地主。
浣园16块,书院20,茶院15,差这几块钱,够不着一碗面,却能把老茶客分出个三六九等。
真相是,茶叶都从一个批发市场扛来的,区别只在谁家的竹椅更嘎吱响。
想听卖报吆喝?
别去书院,那边放古筝;蹲茶院门口,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背布兜的老汉,嗓子一扯:“商报晚报,一块钱一份——”声音飘进银杏叶里,瞬间把人拽回诺基亚时代。
今年春天公园整了个“萌芽节”,听起来像奶茶新品,其实是给老银杏过生日。
小朋友排队拿塑料桶浇树,浇完发一张“萌芽小使者”贴纸,回家贴作业本上,能炫耀半个月。
大人也没闲着,盆景园新摆了几十盆“川派扭拐”,枝干拧得比麻花还任性,拍照自带滤镜。
最离谱的是慧园角落新添汉服体验,租一套30块,送油纸伞,往银杏下一戳,朋友圈文案都帮你想好了:“人在唐代,刚下草堂。
”
去一趟攻略简单得抠脚:地铁5号线青羊宫站B口,出来走三百米,看见一排卖风筝的爷爷,就到门口。
秋天十点前冲进去,人少光线暖,手机随便摁都是大片。
茶院点花毛峰,记得多要一壶开水,能续到太阳落山。
想听卖报,别戴耳机,大爷出现时间随机,比中彩票还玄学。
临走带一片银杏,夹书里,来年翻开,成都的金色还在,只是猴子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