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在老君山的云雾缭绕中赞叹,在重渡沟的竹林水韵中流连,却很少有人知道,脚下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穿越千年而来的秘密。
伊河古名鸾水,上游多鸾鸟,这片土地古名“鸾川”。《水经注》有载:“世人谓伊水为鸾水,故名斯川为鸾川也。”
古代鸾、栾二字相通,元朝以后通写为“栾川”,这个拥有“洛阳后花园”美誉的县城,名字背后藏着一首与神鸟有关的古老诗篇。
时光倒流千年,栾川地名的由来可以追溯到中国北魏时期的地理学家郦道元。他在《水经注》中留下重要记载:“世人谓伊水为鸾水,故名斯川为鸾川也。”
这里的“鸾”指的是古代传说中的神鸟,被认为是一种祥瑞之兆。古人称伊河为“鸾水”,因此这片河谷地带就被称作“鸾川”。
夏商时期,这片土地被称为“有莘之野”,一个充满原始气息的名字。随着时间推移,“鸾”与“栾”二字逐渐通用,元代以后,“栾川”成为这片土地的正式名称。
今天,当人们踏上栾川的土地,不仅能看到“九山半水半分田”的自然地貌,还能感受到一个古老名字千年不变的魅力。每个来到栾川的人,其实都在与千年前的命名者进行一次无声的对话。
栾川的地名历史像一部浓缩的中国行政变迁史。汉朝至北魏时期这里仅为“亭”,唐朝升为“镇”,北宋崇宁三年(1104年)首次置县。
然而历史的车轮并不总是向前。金朝时期,栾川又废县为镇,此后元、明、清三代,栾川在县与镇之间反复转换。
直到1947年栾川解放,这里才重新置县,先是隶属不同专区,最终在1986年划归洛阳市管辖。
这些行政级别的变化,都记录在当地村庄的名字中。有的村庄名保留了古代的行政称谓,有的则反映了当地的自然特征。
重渡沟村的名字直接与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命运相连。公元25年,刘秀为了摆脱王莽的追杀,两次渡过伊河,最终成就帝业。
这片给予他庇护的土地,也因此获得了“重渡沟”的名字——“重渡”意为两次渡过,“沟”则指当地的地形特征。
如今,这个森林覆盖率高达98%的村庄,已发展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村内的金鸡河、滴翠河等水系与万亩竹林形成了独特的“水乡竹韵”景观。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里的负氧离子浓度最高可达每立方厘米68000个。游客在享受自然美景的同时,也在行走于一段帝王曾经走过的求生之路。
大王庙村的改名故事充满了民间传说色彩。这个村庄最初有一个文雅的名字——“文曲村”,因其穿村而过的“文曲河”得名。
明末动荡,李自成攻进北京,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传说中,一位皇子逃至栾川潭头镇的偏僻山沟,隐姓埋名自称为“朱大王”。
这位皇子不仅武艺高强,还为当地村民办了许多好事,赢得了人们的信任和爱戴。他去世后,村民们为了纪念他,修建了一座“大王庙”。
村庄也因此从“文曲村”改名为“大王庙村”。村里原本只住着孙、李两大姓氏,都是从山西洪洞县迁移而来。李姓比孙姓迁来更早,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
如今的大王庙村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三十多个姓氏、2000多人口的大村落。每年农历八月初一,村民们仍然会在庙前戏楼举办“朱大王庙会”,唱戏三天,以表纪念。
除了这些有明确历史记载的村庄,栾川的许多地名都包含着当地的民间记忆和自然特征。例如,栾川位于伏牛山深山区,地势西南高东北低。
境内有山头9251个,大小沟岔8500余条。这些复杂的地形不仅造就了栾川“中原肺叶”的美誉——森林覆盖率高达83.3%,也为当地村庄命名提供了丰富的地理参照。
有些村庄以当地特有的植物命名,有些以地形特征命名,还有些则以最早定居的家族姓氏命名。
这些名字共同构成了一幅栾川的人文地理图谱,记录着人与自然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的互动与共生。
2025年1月,由中共栾川县委党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编纂的《洛阳乡镇概览·栾川卷》正式出版发行。这部23.6万字的著作,配有百余幅图片,重点记述了栾川11镇2乡1街道1示范区,涵盖213个村(社区)。
这本书的出版不仅是洛阳乡镇概览系列丛书的圆满收官,更填补了洛阳历史上无乡镇一级权威地情书的空白。
在快速城镇化的今天,许多传统村庄正在消失,它们的名字也随之被遗忘。然而,栾川通过这样的文化工程,系统性地保护和记录了这些地名背后的历史。
今天,当游客走在栾川的乡村小路上,看到那些古老而富有诗意的村名时,其实是在阅读一本活生生的历史书。
如今,走进栾川的乡村,古桥、古井、古树、古宅构成的“古四景”依然可见。村民们在现代化的家庭宾馆里忙碌,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
村口古老的石碑上,那些跨越千年的地名静静诉说着过往。游客用手机拍摄下这些名字,却不知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部沉甸甸的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