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管滑州——“滑县”为啥那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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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县到底归谁?过去三十年,这样的话题农贸市场、小饭馆里说得比新闻还热闹。到了2024年,高铁站开到了滑浚交界,那口气又咽不下去了。地图上看到滑县夹在安阳一角,南挨新乡,西连鹤壁,东瞄着濮阳,好像谁都能伸手过来捈两把。咱滑县人都明白,村头老李一碗胡辣汤下肚,总要说一句:“你看这县,夹子似的,咋回事啊?”

可真要论起归属,没人敢拍脑袋说绝对。街头炖面馆里,师傅用家乡口音哼着小曲儿,那句“散装安阳,不服来辩!”结账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起哄,说要是内黄真划归濮阳了,那滑县不就成了安阳的飞地?旁人哈哈一笑,谁说不是——但哪会真改?没人认真,大家反倒越聊越精神。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本褪色的地理册子,封面下角写着“滑县”。大伯翻着说咱这县呀,谁都插一脚过。那时候,整个村都以为滑浚还要永远是两个县。可现在呢,高铁站横在滑县和浚县正中间,站名“滑浚”,你听着是不是像谁家哥哥妹妹拼在一起?那些搞高铁的专家,八成都坐在村头讨论老白蒿的,也就他们想得出这样设站。

高铁一响,周围县区交通、经商、买卖都热闹起来。滑浚其实是一家。浚县离鹤壁二十多公里,可县城和滑县边上,来回赶集三趟都不嫌累。鹤壁那边拆汤阴县宜沟镇,滑县人看着乐,觉得这事不管自己啥事,可你要说滑浚融城,他们第一个盼望。

我见过卫河边的早晨,夏天水汽很重,有群人沿着滑浚大道跑步。新弄的滨河景观公路明晃晃甩出四五公里,顺着就是滑浚高铁快速通道。晨练的老人拍我肩膀:“以后咱这儿热闹,整个豫北就咱滑浚一张大网!”说得眼冒金光。

行政的事说远点,历史上元、明、清几百年,滑县、内黄都是直隶管的地,隔着黄河、漳河,界限随漕运、治水、赋税变来变去。谁家闹水患,谁家划过去。就像在夏秋之交,麦田边的野草长得欢,没人去分谁是谁。雍正年间田文镜主政河南,对东西南北的隶属都不忿,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一纸批文下来,把滑县、浚县归了卫辉,把内黄给了彰德。这样,政务好推动,卫河漕粮运着顺畅。档案馆里这一桩老公文,我亲手翻检过——纸张发黄,墨迹还在,谁也想不到三百年后,大家还为县界争得面红耳赤。

滑县和浚县,搭着大运河的肩膀长大。小学春游,大人们总爱带我们去明福寺、瓦岗寨,大伾山下麦浪翻滚,村里老人添油加醋讲浮丘山的传说,孩子都记不住来龙去脉,但都知道那山是“咱们的”。人文口音相近、闹庙会结亲家,没人分浚县滑县。当年的黎阳、道口其实互为影子。要不是解放后层层变动,光凭交通和口音,没谁起争执。

五十年代, 内黄、滑县时而划给安阳,时而进新乡,有种你来我往的味道。平原省短命过客,1954年滑县回归安阳,过五年又调去新乡。1983年,滑县内黄一度进了濮阳,三年又划回安阳。说滑县“香”也对,三地都想要都没抢稳。我老太太常乐:“到头来,咱还在这儿,赶庙会都能两头跑!”有时候,和隔壁县人一道下河摸螺蛳,也没想到底哪家人都一样。

论粮食产量,滑县这地方不服输,总说是豫北粮仓。三十年亩产都稳居前列。“中国小麦第一县”,这名头有点飘,可地里收的是真的。粮仓管得严,滑县每年都稳住河南前三。2022年数据,GDP 421.63亿元,人口却不算最多。划来划去,耕地没变,粮食没变,县界也没决定滑县人吃啥饭。

外地人问,滑县未来会不会独立设市?其实也未必。政府文件开会说滑浚融城,滑县内黄、濮阳牵着手,时而合时而分。有人甚至提出“豫北新城”——滑州市?听着响亮,可真落地还得看运作。“散装”才是常态,界限不是刀割的。滑县活得自在,有滋有味,怎么化归哪里其实都行,只要地里麦浪还在,这些故事就会有人讲下去。

细看滑浚高铁站那一块地方,两县名字叠起来,站台上本地话和普通话混着,谁都觉得自己在“家门口”。城际公交一响,两地通勤成了寻常事。有个在浚县新开的早市,把滑县豆腐脑卖到断货,摊主乐呵呵地说:“滑县人来得多。”这事让我觉得,可能县界变不变,比不过民生一点小事来的真切。

历史总有人要摆证据,说滑县从河北来的,从直隶、省直管、安阳来来去去,谁都能讲岔。可居民生活里,大河、水利、漕运早打破了疆界。新修的滑浚大道,到了中午,快递小哥一口气骑三十多里,全是南腔北调。滑县的麦、浚县的瓜,小孩子也没分清。

说一体化,三市五县拉锯,实际上生活早一体了。老城区唱戏,外来人口混住,不是某家地方独有。高铁的长鸣,推开了行政僵局,人流物流都活泛,有的地方甚至本地孩子都分不清自己是滑县人还是浚县人了。那年暴雨,几个县救援队一起清淤抢修,这才真是一家人。

滑县到底“属于”谁?有时候,这种归属问题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地名、政策只是纸面事儿,老百姓心里想的是哪里好过,哪里算自家。

滑县还是那个滑县。县名边界变来变去,民生人心不见漂移。有老话说滑县香,可这年头,谁还在乎香不香,活在麦浪之中才是真香。

故事讲到这,滑浚的天色刚亮,远处梁上麻雀一窜,声音杂在火车的汽笛里。谁想得到,这些县名的纠葛最后成了大伙饭桌上的闲话?省管也好,市管也罢,麦浪和市集,就在晨光里继续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