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广东肇庆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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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圳北坐城轨向西,当窗外的珠江三角洲密集城镇群逐渐被一片片葱郁的丘陵与如翡翠般嵌在大地上的湖泊取代,空气明显变得湿润清新时,广播报站:“肇庆东站到了。” 来之前,我对肇庆的全部认知,不过是“七星岩”“端砚”几个单薄名词,心想这大概是个以风景和文房用品闻名的普通旅游城市。结果几天下来,我被这座“岭南文化摇篮”彻底刷新了感官——它哪里只是游客手册上的几页简介,分明是一座被西江千年波涛与星湖万顷碧波共同托举、让宋城墙的厚重包浆与裹蒸粽的软糯清香互为表里、在七星岩的山水盆景与鼎湖山的负离子瀑流间,完整封存着一部“广府源流山水经”的 “自然与人文的双重秘境”!

1. 七星岩与西江:当喀斯特山水画长出岭南的温柔眉眼

作为一个看惯了维港人工璀璨夜景与南丫岛渔村风光的港人,第一眼看到七星岩时,我仿佛走进了一座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天然盆景。七座石灰岩山峰如北斗七星般洒落在星湖的碧波之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奇峰、绿树、亭台与拱桥。我租了一叶小舟,摇橹穿行在水月岩云的倒影里,船娘用带着肇庆口音的粤语说:“我哋肇庆人叫佢‘岭南第一奇观’。你睇,呢度有桂林嘅山,有杭州嘅水,但系加咗岭南嘅阳光同湿度,一切就唔同晒,温柔咗,润泽咗。” 的确,这里的山水少了份漓江的野逸,多了份星湖的恬静与精巧。

而当我傍晚登上牌坊广场旁的观景台,看西江在落日下浩浩荡荡奔流而过,江面宽阔如海,货船往来如梭,那种大江东去的磅礴气势,瞬间又与星湖的婉约形成了极致的张力。一位在江边垂钓的老伯指着江心说:“呢条西江,系我哋岭南人嘅‘母亲河’,广州、佛山、中山、江门,都饮佢嘅水。我哋肇庆,就系守住源头嘅‘客厅’。以前靠佢运端砚出省,宜家靠佢睇风景、叹生活。” 从星湖的内秀玲珑,到西江的外向浩荡,肇庆的山水格局,已然是一幅立体的、充满哲学意味的广府文明地理示意图。

2. 舌尖上的“西江风情”:裹蒸粽的史诗与文㞧鲤的仙气

香港是美食之都,但肇庆的滋味,是 “时间”与“水土”共同书写的风物志。朋友带我吃的第一样,必须是 “肇庆裹蒸粽” 。这绝非普通的粽子,而是用本地特有的冬叶包裹,大如富士山。解开层层冬叶,糯米已然化为金黄的膏状,完全吸收了内里绿豆、肥瘦相间五花肉的精华。一口下去,粽叶清香、糯米绵糯、豆蓉沙润、猪肉酥化,多种口感与味道在口中完美融合,是扎实而温暖的、充满仪式感的满足。老师傅一边包裹一边说:“我哋嘅裹蒸,要煲足十个小时。食嘅唔系糯米,系火候同心机。呢种味道,就系肇庆人嘅‘家’味。”

而另一道堪称“山水精灵”的,是鼎湖山中文㞧鲤。这种生长在鼎湖山溪流与池塘中的鲤鱼,据说以山中的野生苹婆树落叶为食,肉质异常鲜嫩,毫无土腥味。清蒸之后,只需简单的葱姜酱油,入口鲜甜细滑,仿佛带着鼎湖山泉的清冽与草木的芬芳。朋友笑道:“食呢条鱼,你食嘅就系鼎湖山嘅山水精华。呢度嘅水土,养出嘅唔单止系风景,仲有呢啲‘仙气’食物。” 从裹蒸粽人间烟火的厚重温暖,到文㞧鲤山野灵气的清雅脱俗,肇庆的餐桌,完美诠释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极致境界。

3. 宋城墙与端砚文化:触摸岭南最古老的砖石与最温润的石头

如果山水是肇庆的“颜值”,那么 “宋文化”与“端砚文化” 就是它无可替代的“风骨”。漫步在肇庆宋城墙下,抚摸那些斑驳但依然坚固的砖石,这是广东仅存的、主体基本完整的宋代砖城墙。登上披云楼,俯瞰古城与现代城市交融的景象,瞬间有种与千年历史对话的恍惚。城墙根下,市民在悠闲散步、唱粤曲,历史遗迹与市井生活毫无隔阂。

而走进端砚文化村,则是另一场关于石头的美学朝圣。在作坊里,看老师傅如何将一块其貌不扬的紫云石,通过设计、凿刻、打磨,变成一方温润如玉、呵气成墨的端砚。触摸砚石,那种细腻如婴儿肌肤的质感,让人惊叹。一位制砚大师对我说:“一方好的端砚,石头要有‘眼’(石眼),做工要有‘魂’。我哋肇庆人,用最硬嘅石头,做出最温柔嘅文房器皿,呢个就系我哋嘅文化性格。” 从宋城墙的千年坚守,到端砚的温润匠心,肇庆的文脉,既刚且柔,源远流长。

4. 鼎湖山与庆云寺:北回归线上的绿色明珠与深山古刹的禅意

如果说七星岩是“秀”,那鼎湖山就是“幽”。作为中国第一个自然保护区,这里被誉为“北回归线上的绿宝石”。我沿着溪流徒步,空气清新得醉人,负氧离子含量极高,瀑布飞悬,古木参天。最震撼的是飞水潭,孙中山先生曾在此游泳,瀑布从三十多米高处直泻而下,声如雷鸣,水花飞溅,清凉无比。

而深藏在鼎湖山中的庆云寺,是广东四大名刹之一。寺内古树参天,香火鼎盛,却无喧嚣。在寺中吃一顿清淡的素斋,听一听暮鼓晨钟,心境会变得格外宁静。从鼎湖山的自然野趣,到庆云寺的宗教禅意,肇庆提供了从身体到心灵的全方位洗涤。

5. 城市的“慢”与生活的“润”

肇庆的生活节奏,有一种 “被山水浸润过的从容与舒适” 。城市不大,但干净整洁,骑楼老街与现代化商圈并存。人们讲着与广州话略有差异、更显软糯的肇庆粤语,待人温和有礼。物价更是亲切:在街头小店实现“裹蒸自由”和“河鲜自由”轻而易举;星湖等核心景区门票非常亲民;公交便利,甚至可以在湖边租辆单车悠闲骑行。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 “历史文化名城”特有的底蕴与安宁,让人能沉下心来,慢慢感受。

这几天,我习惯了清晨被星湖的晨雾和鸟鸣唤醒,习惯了空气中混合着西江水汽与草木的清香,更习惯了在七星岩的秀美、西江的壮阔、宋城墙的厚重、鼎湖山的幽深与一碗裹蒸粽的满足之间自在切换。肇庆有一种 “大隐隐于市”的深厚魅力——它坐拥顶级的自然山水与深厚的文化家底,却从不张扬喧嚣,只是静静地待在西江之畔,像一位饱读诗书、气质温润的隐士,将所有的美好都化作了可触摸、可品味、可呼吸的日常。

城轨东行,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回熟悉的珠三角景观。我背包里那方小小的端砚和真空包装的裹蒸粽,一石一米,仿佛带着西江的沉稳与星湖的灵秀。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来自繁华国际都会的港人,对一座将岭南山水之秀、广府文化之源与闲适生活之乐完美融合的“西江明珠”,一次深情的回望。肇庆用它星湖的水和端砚的墨告诉我:最隽永的风景,是自然与人文的合唱;最深厚的滋味,需要时间的包裹与沉淀。

(各位肇庆的街坊,除了裹蒸粽,还有哪些地道早餐或宵夜必食?想避开游客,在星湖边找个安静地方发呆,有边度推荐?另外,秋天来肇庆,除咗七星岩,边度睇红叶最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