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集

观光大学、平壤妇产科医院和东大院区域人民保安局都在大同江南边。万寿台、平壤火车站、高丽饭店以及著名的未来科学家大街，在大同江北岸。大同江横穿平壤，把平壤市区横切为南北两大区域。

北区比南区更繁华，站在南岸眺望北岸，江边高楼林立，颇有现代化大都市气息。大同江上有好几个岛，外国游客经常居住的涉外酒店，羊角岛酒店就坐落羊角岛上。羊角岛上游是绮罗岛，绮罗岛竞技场就在上面。

到达观光大学，我刚把车在路边停好，就听到下课铃声。我扫视一眼校门四周，没有见到黑车司机。不时有留蘑菇头的女大学生进出学校。朝鲜女大学生发型很有特色，清一色齐耳短发，白衬衫配一步裙，凸显身材。

观光大学女学生多，目测推断，男女比例为十比一。其实不难理解，观光大学培养导游为主，朝鲜导游大部分为女性，虽也有男导游，但那是少数，金孝珠看着校门口道：“玄哥去哪里了？”

我掏出手机道：“我给他打电话。”拨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黑车司机爽朗的笑声：“胡总，你到了？”我清清嗓子道：“你在哪里呢？”黑车司机道：“我学校食堂吃饭，你们在哪？”

我跟黑车司机道：“在学校大门口。”黑车司机道：“你们不要走远，我现在去找你们。”挂断电话，我看向金孝珠道：“玄哥在学校食堂吃饭，说马上来接我们。”

金孝珠点头，凝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从我们车旁经过的学生，都会驻足看几秒，然后满脸好奇地离开。几分钟后，黑车司机出来了，他戴着墨镜，环顾四周，发现我们的车后，朝我们招手，径直跑过来。

我好奇地问：“你不说学校保安不让进吗？你是怎么混进去的？”黑车司机道：“我在学校门口等十多分钟，刚好静月下课出来见到了我，跟保安小哥沟通后，他就放我们进去了。”

黑车司机的闺女叫玄静月，她上高中时我就见过，上个月来观光大学，我去她们班听过公开课。我和黑车司机聊着，保安员走了过来。黑车司机忙掏出烟，抽出一根塞给他道：“金大哥，抽根烟，这是我的领导胡厂长。”

我打量金姓保安一眼，四十左右的样子，比黑车司机年轻，黑车司机喊他大哥，是为了显得尊重他。金姓保安笑着接过烟道：“玄哥，你太客气了，刚给了我一包烟，现在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烟。”

黑车司机笑道：“不要客气，我这个人的爱好就是交朋友，你是我来平壤之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黑车司机送烟保安员，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印象中，黑车司机小气，爱占便宜。很少让自己吃亏，现在居然变得大方了。

想到黑车司机在罗先认识三教九流的人，人脉也很广，我猜他也不是一味的小气。在有所求的情况下，他也很大方。保安和黑车司机聊了两句，打量着我问：“您是哪个厂的领导？您应该是外国人吧！”

从保安员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对我很尊敬，我的奥迪挂着红色牌照，他应该是根据牌照判断出我的身份。黑车司机惊讶地道：“金哥真厉害，一眼就看出胡厂长是外国人。”

保安员的手搭在车窗上道：“我们学校经常有外国人来参观。”我瞥了他一眼道：“我之前来过你们学校，金副校长接待的。”我和陆白雨来观光学校时，确实是金副校长接待的。当时学校对我们也是高规格接待。

保安员一惊，咧嘴笑道：“您认识金校长呀，金校长今天不在学校。”我看着他道：“我今天不是来找金副校长，他闺女在你们学校读书，我陪他过来看看女儿。”我指了指黑车司机。保安员恭敬地道：“您是外国人，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没有学校邀请，禁止外国人进校参观。考虑您之前来过我们学校，认识金副校长，我可以放你们进学校，不过我需要登记。”

我从车上储物箱拿出护照签证道：“这是我的证件，你拿去登记吧。”保安员笑道：“谢谢您的配合。”保安员拿着证件回到保安室，黑车司机看着我道：“你们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去学校食堂吃点。”

我点点头，拉着金孝珠的胳膊往学校走进。保安员很快做好登记，又让我留下电话号码后，叮嘱注意事项后，放我们进了学校。所谓的注意事项，就是不要随意拍照，不要喧闹，不要影响正常教学活动。

跟保安员表达感谢后，我们进了校园。平壤观光大学我来过，占地面积不大，环境幽静。我和金孝珠手挽手，漫步风光旎旖的校园，像一对青涩的恋人

我三十出头，金孝珠二十五了，岁月并未在我们脸上留下明显痕迹。路上碰到学生，他们会忍不住打量我们几眼，悄声议论。朝鲜大学生也有谈恋爱的，但这样明目张胆手牵手的很少。金孝珠注意到学生们异样的目光，忙松开我的胳膊。

黑车司机倒是热情，去往食堂途中，一路上咧着嘴笑，见到学生就扬起手打招呼，可惜没几个学生搭理他。偶尔有女学生会噗嗤一笑，匆匆离去。看着干净的校园，几栋五六层高的教学楼，黑车司机赞叹道：“平壤的大学就是不一样，比罗先的学校强多了。”

我看向黑车司机道：“静月能考上平壤观光大学，你这个当爹的要为她感到骄傲。”黑车司机道：“我们全家都为她感到骄傲，静月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穿过教学楼，很快来到学校食堂。食堂是一栋三层建筑，墙上挂着节约粮食的宣传标语，食堂四周的空地上，种着蔬菜。食堂门口，几名学生蹲在地上，端着餐盒吃饭。在黑车司机的带领下，我们进了食堂。

食堂一百多平方米，摆着数十条长桌，共有七八个打饭的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黑车司机指着食堂一角道：“你们先去占座位，静月就在那里，我给你们排队打吃的，你们想吃点啥？”

我看着黑车司机道：“食堂有哪些吃的？”黑车司机道：“肯定比不上咱东方制衣厂的食堂，这里有冷面，有打糕还有泡菜和米饭。”我看着黑车司机道：“给我来点泡菜和米饭就行。”

黑车司机又问金孝珠道：“你呢？”金孝珠道：“给我来一份冷面。”黑车司机从兜里拿出几张饭票道：“在这里吃饭要用饭票。”我好奇地问：“你哪来的饭票？”玄静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笑着道：“我给我爸的，胡叔叔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我看着她道：“你还在上学，胡叔叔怎么能让你请客，食堂不收现金吗？”玄静月道：“食堂不收现金，我说了请客，胡叔叔就不要担心饭票的事了。”金孝珠盯着玄静月道：“和洪大嫂长得真像。”

金孝珠第一次见到玄静月，端详她良久。玄静月看向金孝珠道：“你就是孝珠姐吧，我爸经常在我面前提你。”玄静月喊我叔，喊孝珠姐，我觉得辈分有点混乱，不过我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她怎么开心怎么叫，我都不介意。

金孝珠瞥向黑车司机道：“你爸都是怎么说我的？”玄静月笑道：“我爸说孝珠姐非常优秀，当年考入了平壤金亨稷师范大学，让我以孝珠姐为榜样。”黑车司机附和道：“你孝珠姐确实优秀，自学中文，现在中文讲得非常好，你学习中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孝珠姐。”

黑车司机说完，又看向我道：“胡总，我去打饭了。”玄静月拉起金孝珠的手道：“孝珠姐，你跟我来，我们聊聊学习中文的方法。”玄静月带我们来到墙边餐桌旁，几个空座位上放着包，应该是玄静月知道我们要来，提前给我们占了座位。

玄静月拿起座位上的包道：“胡叔叔，孝珠姐，你们坐。” 我和金孝珠坐下，旁边有个女同学正埋头吃东西。玄静月在女同学旁边坐下道：“真雅，我爸的领导来啦。”

女孩缓缓抬头，我惊讶不已。女孩瞥了我和金孝珠一眼，有些慌张，起身道：“静月，我吃饱了，先回教室了。”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在东大院区域人民 保安局见到的柳真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