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了，福建人，一家人去拉萨，心里卡着三件事，路上看了又想，回来还是想不明白。

从福州出发，先坐高铁到厦门，再飞拉萨贡嘎机场，海拔三千多，走两步就喘，像背了个小氧气桶。

一家人下飞机先喝红景天泡水，味道像淡淡的草根茶，嘴里发苦，心里踏实点。

机场到市区六十多公里，雅江边的风像刀子，太阳晒得像电热毯，人却打哆嗦，司机笑，说拉萨的风像个老相识，见面就拍你肩。

第一件事，吃素的问题。

在八廓街转一圈，鼻子闻到三种味，酥油，焚香，牛羊。

想找清淡的，挺难。

藏面一碗上来，面条硬点，汤清，辣椒红，撒点葱花，香气顶鼻。

酥油茶递过来，热乎，咸味在嘴里打转，第一口不习惯，第二口顺了。

家里小孩想吃青菜，老板端了土豆片、青菜叶、雪莲果，几样加一起炒，口味淡，米饭偏干，孩子吃了半碗，抬头问还有海蛎煎吗。

人家笑，说这边没有海，只有牦牛。

八廓街的小摊多，酸奶一碗，稠，舀起来不掉，蜂蜜一勺，酸甜刚好。

烤羊排排队，人流像转经一样绕圈，排到手时已经夜里九点。

肉香顺着夜风钻进衣服里，手指沾油，小孩舔手指，奶奶说这肉够劲。

吃多了油肉，胃里有点顶，第二天改清粥咸菜，粥是青稞粥，颜色发黄，口感像粗粮，嚼着有劲。

心里还是惦记清蒸鲈鱼和花生汤，嘴巴认老家味，腿却走在拉萨。

第二件事，走路的节奏。

布达拉宫站在那，像一座大船，白宫红宫层层往上，台阶密密麻麻。

早上六点去排队进宫，门票要预约，身份证要提前录，工作人员笑着提醒慢点走，别逞强。

台阶不陡，人一抬脚就忘了海拔，走了十几级，心跳像小鼓。

胸口起伏，手心冒汗，停一下，喝口温水，眼神看向屋檐边的金顶，阳光一照，像火光跳。

布达拉宫里有松赞干布的影像，还有文成公主的故事，唐朝和吐蕃和亲的事书上看过，站在墙下，心里像翻出一页旧书。

白塔前面转经轮咔哒咔哒响，老人手臂稳，步子稳，目光稳。

再走到大昭寺，门口的哈达在风里轻飘，八廓街的人群围着转经。

大昭寺的来头大，说唐贞观年间，松赞干布立城，迎佛像入藏，这里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从长安绕道而来。

信众说见佛像如见真身，殿里香烟绕，地上的青石被膝盖磨得发亮。

门外磕长头的队伍一直往前，人一身灰，眼睛像星，手边一块木板，前后推，动作熟，节奏像呼吸。

八角街边的老城墙有夯土印，一摸粗糙，像摸了时间壳。

拉萨河边风大，水清，鹅卵石冷，小孩捡石头，丢进水里，扑通一声，回音在河面滑。

转头看山，山黑，线条硬，云低，像伸手能摸到。

第三件事，住宿和时间。

城里分老城区和新城区，八廓街附近客栈多，院子里晒着被子，空气里有晒太阳的味道。

住老城，晚上步行转经方便，早上能看见第一束光打在寺墙上。

缺点是房间小，隔音一般，一到夜里十点，人声还在，笑声一串串从木楼梯下来。

新城酒店好停车，电梯宽，热水大，窗外是河和桥，夜里安静，吃饭要走远，打车起步价十块，晚高峰堵在小桥口，师傅说修路，心里别急。

来拉萨时间要宽，第一天别赶景点，先睡，先晒太阳，先喝水。

第二天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转一圈。

第三天色拉寺或哲蚌寺看辩经，僧人拍手声脆，问与答像拉弓，院里古树斑驳，树上挂着布条，风动就响。

色拉寺建于明成化年间，属格鲁派，宗喀巴的弟子所建，院落分三大扎仓，讲经堂木柱粗，壁画讲佛本生，颜色还在。

哲蚌寺更早，明永乐年间，墙体白，远看像堆米，藏语意思也是米堆，雪后更亮，台阶多，慢走。

第四天去罗布林卡，夏宫，花多，水多，墙上彩绘讲历史，噶厦制度的故事也能在展牌上看到，孩子在草地上跑，奶奶在树荫下喘气。

第五天再看能不能去更远，纳木错海拔高，湖像一面蓝镜，风大，气温低，身体不舒服别硬撑。

山口有经幡，颜色像被子铺满天。

历史再讲一点，拉萨旧称逻些，意为圣地，吐蕃时期这里是政治和宗教中心，松赞干布迁都后修宫建寺，后世格鲁派兴起，达赖坐床，布达拉宫成为历代达赖冬宫，罗布林卡是夏宫，清朝册封制度在这里留下印记，金瓶掣签的制度也在此施行。

八廓街从最初的绕寺道路，慢慢成了市集，商队在这里换盐换布，骡铃声响了几百年。

再说交通，贡嘎机场到市区有大巴，票价三十左右，到民航大巴站，再打车去酒店，家里老人小孩多的话包车省心。

拉林高速的风景好，路边能看见雪山，司机不让停车，安全第一。

市区打车价不算高，人多时用网约车，夜里十一点后车少，出门早点约。

吃的再补几样，牦牛肉汤锅，汤白，肉切厚，蘸料有辣椒面和酥油，口味重，胃不好的点小锅。

青稞酒度数低，一口下去脸就红，夜里别喝多，不然第二天爬台阶发虚。

甜茶馆要坐一坐，甜茶像奶茶，加糖多，热乎，杯子小，三五块一杯，藏族大叔打牌，阿姨收杯，一坐能看一下午人来人往。

买东西看清标价，手工银饰要问纯度，唐卡别随便买，真要买先看画工和底料，不懂就买小明信片，图案一样，省钱还轻。

拍照尊重别人，寺里别用闪光，僧人点头再举机，磕长头的人不要怼脸拍。

身体这块，防晒霜要厚，太阳镜要好镜片，风一大眼睛酸，帽檐要宽，脖子后面涂到位，嘴唇抹凡士林，裂了说话疼。

喝水多一点，少油少酒，多睡觉，夜里别跑太晚。

一份常备药装好，葡萄糖、布洛芬、肠胃药、退烧贴、创可贴，氧气瓶小的就行，心理上也踏实。

娃的作业带几页，写完再去喂鸽子，奶奶的围巾多带一条，风大时盖腿。

说回三件事，第一，口味这关过不过。

拉萨的肉香顶天，清淡不多，早晚用青稞粥和蔬菜汤做缓冲，午饭再放开，胃能扛住，人也舒服。

第二，节奏这关快不得。

每走十步喘三口，抬头就看云，低头就看石缝里那点草，台阶慢慢上，景色慢慢收。

第三，时间这关要放宽。

计划少一点，留白多一点，慢慢转，慢慢看，香火气是慢出来的，不是跑出来的。

最后再讲两个小典故，布达拉宫的名字，出自佛教密宗的圣地名普陀洛迦，意为观音的居处，拉萨人把观音当作守护，宫里观音殿香火最旺。

八廓街边的玛吉阿米，传说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在那里写过情诗，墙上那句“在那东山顶上，升起了皎洁的月亮”，现在挂成招牌，游客都爱合影。

一家人从拉萨回来，皮肤黑了一圈，嘴里还惦记那碗藏面，脚底板被城里石头磨得硬邦邦，心里倒是软了一块。

看见家门口的桂花树，闻到熟悉的味，突然就想问，远处那片雪山，回头还会招手吗，下一次再去，是不是就在一个说走就走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