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黑龙江绥化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旅游攻略 1 0

从哈尔滨坐火车向北,当窗外的松嫩平原彻底展开成一幅无垠的、由不同绿色色块拼成的巨毯时,我才惊觉——地理书上“世界三大黑土地之一”的松嫩平原,此刻正以最恢弘的方式在我眼前铺展!来之前,我对绥化的全部认知,只有搜索引擎里“黑龙江省粮食主产区”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心想这大概是个只有农田和粮仓的平淡农业市。结果几天下来,我被这座“北国粮仓”彻底震撼到失语——它哪里只是地图上的产粮数据,分明是一座被黑土地深沉脉搏与呼兰河温柔水系共同滋养、让万亩稻浪的韵律与东北火炕的温度合奏出生活乐章、在粘豆包的甜蜜与杀猪菜的热烈间,将 “最朴素的土地能量”转化为“最扎实生命力量”的温暖乡土史诗!

1. 黑土地与稻海:当“北大仓”不再是课本概念,而是呼吸间的青绿

作为一个习惯了维港狭窄视野与都市钢铁丛林压迫感的港人,站在绥化市北林区某处农田的田埂上,极目远眺时,我第一次对“辽阔”产生了近乎生理性的震撼。那不是风景,那是一种存在——墨绿色的玉米地延伸至天际线与淡青色的天空交融,风过处,叶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属于大地的深沉呼吸。一位正在田边歇息的老农,摘下草帽扇着风,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对我说:“孩儿啊,瞅傻了吧?我们绥化,别的不敢说,就是地大!你脚底下踩的这黑土,一攥能出油,种啥啥香。你们香港那地儿金贵,我们是土里刨食,土也金贵!”

而当我在庆安县看到 “中国绿色食品之乡” 的万亩水稻田时,震撼又从“开阔”升级为“壮美”。盛夏时节,稻苗青青,整齐如棋盘,倒映着蓝天白云,宛如一块巨大的、镶嵌在大地上的翡翠棋盘。田间偶尔掠过白鹭的身影。当地的朋友骄傲地说:“我们这儿的大米,北京国宴都用!黑土层厚达一米,昼夜温差大,水稻积累的营养和口感,别处比不了。你吃的不是饭,是土地的精华和一年的光阴。” 从无边旱田的深沉力量,到连片水田的灵秀诗意,绥化用它最本质的农业生产,就构筑了足以撼动都市灵魂的壮阔景观。

2. 舌尖上的“土地能量”:粘豆包的年味记忆与杀猪菜的冬日狂欢

香港美食追求极致的新鲜与技巧,而绥化的滋味,是 “应时而食”的生命智慧与 “分享共乐”的乡土人情。朋友带我品尝的第一样“土味”,就是赫赫有名的 “东北粘豆包” 。金黄的外皮用黄米面发酵制成,内里是绵密香甜的红豆沙,蒸熟后粘糯筋道,蘸上白糖,是扎实的、温暖的、充满碳水幸福的满足感。制作粘豆包的大娘一边麻利地包着,一边说:“这豆包,过去是冬天和过年才吃的‘金贵’东西,顶饿抗寒。现在日子好了,啥时候都能吃,但吃的就是个念想,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甜’。”

而另一场味觉的“交响乐”,则是 “东北杀猪菜” 。这并非一道菜,而是一桌以新鲜猪肉为主角的盛宴:血肠嫩滑香浓,白肉肥而不腻蘸蒜泥,酸菜吸饱肉汤酸香开胃,还有拆骨肉、猪肝等等,热气腾腾地摆满一桌。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东北乡村冬日里,邻里亲朋围坐一室、分享一年劳作成果的那份滚烫人情。朋友举杯道:“在俺们这旮沓,吃饭不只是填肚子,更是‘处感情’。这杀猪菜,吃的是热闹,是情分!” 从粘豆包个体家庭的“甜蜜传承”,到杀猪菜集体欢宴的“热烈分享”,绥化的饮食,深深扎根于土地产出与人际纽带。

3. 望奎县皮影戏与兰西挂钱:光影间的百年江湖,剪纸里的红火祈愿

如果沃野是绥化的“身”,那么散落民间的 “非遗”技艺 就是它活泼的“魂”。在望奎县,我有幸观看了被誉为“江北派”代表的 “望奎皮影戏” 。简陋的戏台后,老艺人一边操纵着牛皮制成的影人,一边用独特的腔调说唱,演绎着薛丁山征西等传统故事。光影晃动,唱腔古朴,虽然观众不多,但老艺人依旧一丝不苟。他说:“这手艺,传了几辈子了。现在年轻人不爱看,但只要还有人愿意演,老祖宗的东西就不能断。”

而在兰西县,我见识了精美的 “兰西挂钱”(剪纸的一种)。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门窗上贴的红色剪纸,图案吉祥,做工精巧。非遗传承人老大爷手起剪落,不一会儿,一幅“连年有鱼”便栩栩如生。他笑着说:“这红纸一贴,日子就显得红火,有盼头。我们庄稼人,求的不就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嘛。” 从皮影戏动态的“江湖叙事”,到挂钱静态的“家园祈愿”,绥化的民间艺术,质朴而充满生命力。

4. 林枫故居纪念馆与“知青”记忆:黑土地上的红色足迹与青春岁月

绥化的历史记忆,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我参观了位于望奎县的 “林枫故居纪念馆” 。这位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在此生活。青砖小院,陈列简朴,静静诉说着一段红色往事。

而更广泛存在于许多绥化中老年人口中的,是 “知青”岁月的回忆。在田间地头,在与当地人的闲聊中,常能听到“当年那些上海、北京的知青……”如何在这里劳作、生活的故事。那段特殊的历史,将城市的青春与黑土地的深沉紧密连接,形成了独特的情感纽带。一位曾是村支书的老人感慨:“知青来了,带来了外面的风;走了,留下了永远的情。这片土地,记住所有为它流过汗的人。”

5. 小城的“慢”与物价的“实”

绥化市区的生活,有一种 “被广袤土地安抚过的宁静与踏实” 。城市规模适中,街道干净,生活节奏不快。人们说话嗓门大,性子直,心地热。物价水平是对港人的“甜蜜暴击”:新鲜得带着泥土的蔬菜水果便宜得像白送;一顿地道的农家菜人均几十元吃到撑;实现“大米自由”更是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 “脚踏实地”的幸福感——与土地的直接联系,让生活显得简单、明确、充满实在的获得感。

这几天,我习惯了清晨被远方田野的气息和隐约的鸡鸣犬吠唤醒,习惯了目光总是轻易地越过城市,落向那无边的青绿,更习惯了在田埂上的漫步、火炕边的畅谈、舌尖上的酣畅与民间艺人的坚守之间自在穿行。绥化有一种 “深藏不露的底气和慷慨”——它不炫耀,却用最丰饶的物产默默支撑着国家的粮仓;它不繁华,却用最质朴的温情和实在的生活,诠释着何谓“根基”。

列车南行,窗外的黑土地逐渐后退。我背包里那袋真空包装的粘豆包和一小袋五常大米,一甜一香,仿佛装着这片土地最厚重的馈赠。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来自高度依赖外部供给的都市的港人,对一片将生命能量深植于黑土、在春种秋收中确证自身价值的“中华大粮仓”,一次充满敬意的溯源与朝圣。绥化用它无边的田垄和灶台上的热气告诉我:最恒久的丰盛,源于对土地最虔诚的耕耘;最踏实的温暖,就在下一口最寻常的、来自大地的饭香里。

(各位绥化的老乡,除了粘豆包和杀猪菜,还有哪些“季节限定”的乡土美食?如果想真正体验农家生活,哪个季节去、去哪里最合适?另外,绥化的“亚麻制品”好像也很有名,哪里能买到质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