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清早的高铁站人不多，奶茶一杯上车，小憩一会就到常德。

下车风一股子米粉香，脚步一快，心里想着先找碗热的垫肚子。

常德有两个主要高铁站，常德站在市区，打车方便，住市中心就选它，常德西站离市区远，落地要转车，自驾更省事。

市区不大，道路笔直，导航一开就能绕开主干道小堵，自驾更灵活，景点分散，停停走走不耽误事，打车也行，早晚高峰要多留点时间。

第一口是常德牛肉粉，清汤透亮，牛肉薄切，葱花一把，咸淡刚好，筷子停不下来，汤一口接一口，汗出了，精神就来了。

粉店的灶台吱吱响，老板娘手脚麻利，碗摞得像城墙，一碗十来块，实惠顶饱，门口一排小板凳，坐着都是老街坊。

沿着沅江走江边风大，水面宽，水鸟贴着水飞，长堤两旁梧桐树高，阴影一片，跑步的人步子稳，老伯钓鱼不吭声，时间像被拉长。

沅江古名沅水，自古是湘楚要道，楚人沿江立市，商贾入城，古码头还在，石阶磨得发亮，夜里灯一亮，石栏像旧画，站在那儿能听见江水拍岸声，像低低的鼓点。

常德诗墙就在江边，是砖刻的诗词长墙，长度近三公里，号称全国最长，墙上刻几千首诗，从屈原到近人都有，屈原《涉江》里写“乘舲船余上沅兮”，说的就是这条水，手摸砖面能摸到砂眼，像摸到旧时光。

走着看着，旁边小摊烤豆腐冒香气，豆腐外焦里嫩，辣椒面一抖，香菜一撒，咬下去热气往鼻子冲，舌头直打颤，配一杯酸梅汤，舒服。

城里有武陵阁，朱漆梁柱，重檐翘角，阁下是老街口，旧时商队路过要在此歇脚，武陵两字，出自《桃花源记》，说的是秦时避乱之民入桃源安居，常德自称桃花源里的人，心气不高不低，做事不慌不忙。

从市区开去桃花源路不远，半小时到，山不高，水清，溪石圆润，桃花开时粉色一片，岸边石板路湿漉漉，鞋底踩着咯吱响，村口牌坊写着桃花源四字，传说东晋太守陶渊明在此得意写文，文里渔郎逆溪而上，穿过花林见到世外村落，后来多少人来找这个地方，找得到也未必留得住。

景区里有秦人古洞，洞口微凉，水滴敲石，回声沉，洞壁有自然纹路，像鱼鳞，灯光一弱，脚步声更清，游客都说像穿过一条时间缝。

桃源书院不大，院墙白，屋瓦黑，厅里摆着案几，匾额写“修齐治平”，湘西学风一向扎实，乡贤在此讲学，书院旁有老枫树，树干要三人合抱，风一过叶子发亮，孩子们在树下追逐，书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汤。

回到市区，晚饭选常德擂茶，茶不是喝，是拌，麻叶、芝麻、花生、茶叶一擂，滴点茶油，配上时蔬，香味厚，入口滑，肚子暖，桌上再来一盘酱板鸭，色深，切片，皮弹，挂味，配米饭刚刚好。

说到酱板鸭，常德人当夜宵吃，街口店里鸭子一溜挂着，油光发亮，老板切鸭手起刀落，动作利索，排骨也有腌制的，甜辣交错，边走边啃，纸袋油印出来，越啃越快。

德山大桥上风更猛，桥下船灯一盏又一盏，像星星倒在水里，船家叫号，带货进出，水路照旧忙，常德自古沿江设关，明清时关卡严，商旅要验票，旧税局遗址还在，砖墙斑驳，窗棂残缺，讲解员说那会儿盐船最多，盐是命根子，江上吹来盐味，码头就热闹。

城北有诗人刘禹锡的足迹，刘禹锡贬谪多地，曾到武陵，留有诗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里走常德是对味的，江水退，沙洲出，芦苇摇，天高云淡，影子都拉长。

常德会战纪念馆值得去，二战时湘北战线吃紧，常德城坚守十六天，号称常德保卫战，城墙多处被毁，百姓躲入地窖，士兵靠白粥撑着，战后重建，城里人每年清明都要来献花，馆里有当年电台，指针还在，静静摆着，墙上黑白照片看一眼就沉。

要省钱，早饭吃粉，中饭小炒，晚饭夜市，挑人多的店，翻台快，食材新，避开景区内饭馆，出门两条街再吃，价格能下去一半，味道还更地道。

住宿别冲着江景房，周末价格抬太高，工作日住江边性价比好，周末往内街退两条街，安静，停车位也更好找，老小区的民宿有烟火气，楼下就是粉店，清晨下楼一碗粉，今天就顺了。

自驾优点大，桃花源、柳叶湖、夹山古寺分散，公交换乘费时，柳叶湖环湖一圈，景点散在角落，车一停就能下去拍照，湖边有木栈道，风吹来，湖面起小浪，日落时分天边红一条，情侣拍照连按快门，孩子追着光，一圈走下来脚也不累。

柳叶湖名头不小，古时为天然湖泊，因柳树多得名，明清时湖面连着小港汊，渔家扎网，至今老渔民还能说出每个湾的旧名，湖心亭廊柱有对联，刻着“柳色千重映客梦，湖光一片洗尘心”，站亭里风从四面来，汗一下就退了。

夹山古寺在桃源方向，寺不在山顶，半坡位置，唐代始建，后毁后修，传说南朝高僧曾在此讲经，山路好走，檀香味淡，钟声一响，山里的鸟都静一会，殿前的石兽鼻子被摸得发亮，老人拄拐慢慢上台阶，年轻人帮着扶一把，院里井水清，打上一瓢，手一洗，凉到骨头里。

夜里回到市区，穿进老西门，巷子狭窄，石板路坑坑洼洼，墙上风扇嗡嗡吹，摊位上是臭豆腐，黑皮炸到鼓鼓的，剖开一口，蒜汁一浇，辣椒一抹，香直接上头，边吃边走，手上的纸巾粘了酱，嘴角油光，笑自己像个小孩。

再来一碗擂辣椒皮蛋，辣椒先烤到起泡，去皮拍碎，和皮蛋拌，青红相间，入口先甜后辣，米饭又多吃了半碗。

交通这块说清楚，落地常德站最佳，出站打车十几分钟到市中心，公交有BRT主线，站台像地铁，速度快，衔接景点要看时刻表，末班车别错过，夜里打车车不好叫，软件叫车加价幅度不大，等一会车就来了。

带娃的家庭，白天走诗墙和柳叶湖，路平，不累，晚上夜市吃点就回，酒店选有洗衣房的，一天汗一身，洗了睡得好。

拍照党，江边日出点在南岸，早起能拍到阳光穿过桥洞，桃花源拍人像在石板桥边，光柔，背景干净，柳叶湖傍晚逆光拍剪影，手机也出片。

历史小故事再添两笔，常德古称武陵郡，汉高祖刘邦设郡，治所在此，宋时诗人晏殊任潭州，道经常德，留有咏柳句，后人据此广植柳树，柳叶湖也因盛柳而得名，明代有武陵书院，教化一方，学子入仕不少，清末湘军将领在此练勇，城里老巷名头多带“营”“台”，都是那时留下的印子。

再说一段河运，沅江连洞庭，洞庭通长江，货从川黔顺水下，米、盐、木头都从常德集散，码头边茶馆林立，说书人一张嘴，三国水战能讲三天，至今江边还有老茶铺，竹椅老旧，桌面留下茶圈，一个个像年轮。

避坑给到，桃花源电瓶车别全程坐，主线坐，支线步行，路短景美，一走一停更有味，柳叶湖游船选择傍晚那班，太阳不狠，风顺，白天烈日反光太强，拍照白茫茫一片，夜市臭豆腐认油温高的锅，冒大泡的更脆，颜色黑一点更香。

预算紧张的，住城北的商务酒店，百元出头，干净，停车免费，早餐配粉和鸡蛋，管饱，想小资点，江边湖景民宿工作日两三百，周末翻倍，提早订，订前让店家发窗外实拍，别被宣传图骗了。

时间安排简单利落，两天一夜就能过瘾，第一天上午到，吃粉，走诗墙，下午桃花源，傍晚回城，夜市，第二天一早柳叶湖，午饭擂茶和酱板鸭，下午夹山古寺，返程，三天就更松，能加上博物馆和老街慢逛。

常德会下雨，雨来得急，雨停也快，随身带薄雨衣，比伞好用，江边风大，帽檐压紧，女孩子裙摆记得别太轻，拍照好看，走路不方便。

本地人好客，话不多，做事稳，问路肯带，点菜肯劝，别担心讲价尴尬，摊主笑一笑就给个整数，买鸭子要看刀口，切面红润不出水，烟熏味正就是新鲜。

临走再吃一碗粉，这次换红汤，辣油漂在上面一层，舀一勺盖在粉上，香气上头，脑门冒汗，舌头发麻，胃里一暖，脚步都轻了。

车窗外江水往后退，风吹窗帘响，脑子里是石板路、柳影、钟声、粉汤，手里拿着盐蛋黄酥和酱板鸭，背包里塞着诗墙拓片，纸上墨迹还没干。

常德比网上说的好，热闹有，安静也有，吃饱又不贵，玩得也不累。

下次再来，想去更远的小镇，想在江边坐一下午，想把那碗粉再加一次牛肉。

是不是也会喜欢这种慢慢的日子，慢慢的风，慢慢的人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