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内蒙古日报
□本报记者 苏永生 郝佳丽 高莉
阴山北麓,莽莽苍苍。文脉绵延,古韵悠长。
察哈尔右翼后旗,乌兰察布市北部的重要旗县,有沉睡万年的乌兰哈达火山群,镌刻着大地的变迁;有千年岩画,描摹着古代先民的生活与信仰;更有拓跋珪龙兴之地克里孟古城和草原丝绸之路重要的商贸集散地察汗不浪古城静立在草原上,见证着历史的演变、民族的融合、文明的延续……
文化桥梁 无价珍宝
远眺察汗不浪古城遗址,方方正正,被双层网围栏静静地守护着,12个摄像头时刻关注着古城遗址的动向。
察汗不浪古城遗址位于当郎忽洞苏木境内,距离察汗不浪嘎查仅500米,因此得名。
古城规模较大,南北长约666米,东西宽约636米。四面城墙保存较好,规模之大和保存的完整性,在阴山北部地区较为罕见。
1987年6月,察哈尔右翼后旗文物普查队和乌兰察布盟(今乌兰察布市)文物站对察汗不浪古城进行联合文物普查,发现大量陶瓷器皿,这些器皿的质量、种类、数量在同时期同类遗迹中均属上乘。
“这些瓷器分别产自官窑、章窑、定窑等窑系,经鉴定,与元代集宁路古城址发掘所获残片完全相同。由此推断,察汗不浪古城所处朝代应为元代,在鼎盛时期是该地区的军事、文化、经济中心。”察哈尔右翼后旗文物保护中心主任段志勇在古城遗址中随手捡起一块瓷片说,从古城遗址规模和建筑构件方面看,初步判断察汗不浪古城即为三不刺川北凉亭遗址,是草原丝绸之路重要的商贸集散地,对研究元代历史具有重要价值。
漫步在古城内,建筑台基、建筑构件等遗迹历历可辨。城中央略偏西北的一处长方形大土台上矗立的一对花岗岩凿制的石狮子尤为醒目。
“我们把石狮子当成了无价珍宝,每年都要祭祀,就像祭敖包一样,祈求风调雨顺、人畜两旺。牧民们保护古城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察汗不浪嘎查牧民吉雅图说。
在距离察汗不浪古城不远处的克里孟古城,似乎也在无声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与变迁。
据察哈尔右翼后旗地名志记载,克里孟古城始建于鲜卑早期,后又在北魏时期沿用。该古城在北魏时期虽非北方镇戍,但也是长城沿线的一座边城重镇、北魏长城防御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研究古代长城防御系统提供实物例证。
“从采集和出土物品看,克里孟古城是一座具有鲜卑特色的南北朝时期城址,通览《魏书·太祖纪》,道武帝于386年在贺兰部的支持下,于牛川复国。牛川在今韩勿拉河流域一带,为道武帝常幸之地,建有牛都,即今克里孟古城。”段志勇说,克里孟古城是拓跋珪龙兴之地,对于研究内蒙古中南部鲜卑历史文化及鲜卑政权的兴起与发展具有较高的历史和科学价值。
察哈尔右翼后旗有181处文化遗址,每一处都镌刻着文明的“密码”,这是文化自信的根基,也是承前启后的文化桥梁,它们让察哈尔右翼后旗有了文化传续的底气。
火山出圈 造福一城
依托壮观的乌兰哈达火山群发展文旅产业,察哈尔右翼后旗这座常住人口不足20万的小城骤然爆火,成为网红打卡地。
据察哈尔右翼后旗地名志记载,乌兰哈达火山活动始于3万年前的晚更新世晚期,休眠于全新世,火山群是蒙古高原南缘发现的唯一全新世有喷发的火山群,火山结构要素的齐全和保存的完好性国内少见。
地质专家惊叹,这是保存完好、举世罕见的火山群奇观。其独特的地质构造既是科学研究的宝库,亦是文旅融合的“天然画布”。
察哈尔右翼后旗精心编制《全域旅游发展规划》,着力构建以火山景区为核心,左右两线建设民宿、奶酪、温泉、星空、冰雪5个特色小镇和1个大型自驾露营地的“一核两线五镇一营地”发展格局,相继推出穿“太空服”探索“炼丹炉”遗迹等沉浸式旅游项目。
沉寂万年的乌兰哈达火山,一时间火爆出圈,让察哈尔右翼后旗的旅游业迎来了爆发式增长,全旗接待游客由2021年的不到40万人次,增加到2025年的507万人次,旅游收入达37.7亿元。
久蛰资源今唤醒,链上繁花次第开。
乌兰哈达火山群富了一个苏木,兴了一个旗县。草原火山IP的火爆,让乌兰哈达苏木支柱产业从种养殖业转变为第三产业。农牧民欣喜地奔上火山出租宇航服、卡丁车;有的将马和骆驼牵上火山供游客骑乘;还有的利用闲置房屋搞起了农家乐……
80后返乡创业大学生郭晨慧以超前的思维在火山景区附近的七顷地村建起了民宿,年接待游客超1.2万人次,带动周边多户农牧民就业,人均年增收3.8万元。七顷地村村集体年收入也由2022年的5万元增长至2025年的86万元。
乌兰哈达火山这道亮丽的风景,正带领察哈尔右翼后旗迈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期。
平面标本 民族技艺
察哈尔右翼后旗蕴藏着数百年未曾褪色的“时光密码”,匠人灵巧的指尖流转着跨越世纪依然鲜活的传统技艺——毛绣。
毛绣,当地又称苏日哈塔木乐,以动物锋毛在纱网上精心栽植而成,宛如会呼吸的平面标本,这门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国家级非遗项目,既能细腻再现动物原生状态,又烙印着蒙古民族独特技艺,作品拙朴自然、生动传神,充满艺术张力。
毛绣制作技艺广泛流传于察哈尔地区,乌兰察布市和北京市部分地区为两大主要传承地域,其中保护传承的核心区域是察哈尔右翼后旗。
毛绣在察哈尔右翼后旗得到传承和发展,与传承人肖国栋有很大关系。1963年,肖国栋作为中国援外专家,被派往蒙古国乌兰巴托工作,其间,结识毛绣第二代传承人苏日嘎拉图,老艺人很看好肖国栋,便将手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1965年,肖国栋回国后成为毛绣的传承人,并将毛绣技艺传授给6个子女。其中,他的次子肖占贵传承了这项技艺。
走进肖占贵的工作室,各类专业工具与精美作品有序陈列,每一幅作品中的动物都栩栩如生,似乎在与时光对话。
肖占贵说,毛绣制作工艺繁复,手法和技术难度较大,要求艺人既熟识动物习性,又有扎实的描摹功力,才能达到心想手到,制作的动物活灵活现。
由于毛绣制作工艺难度颇高、动物锋毛材料短缺等原因,毛绣的传承之路面临严峻考验。经过多年实践,他找到了用家畜皮毛制作毛绣作品的方法。
为更好地传承毛绣技艺,肖占贵在多地义务开设培训班,手把手指导学员掌握毛绣制作技法。截至目前,肖占贵已经培养出30多位徒弟。
“一直很喜欢肖老师的作品,也有幸跟着肖老师学习毛绣技艺,学会这门手艺,不仅可以增加收入,更重要的是传承民族传统技艺。”学员刘娟对肖占贵的耐心指导深表感激。
在肖占贵的带动下,察哈尔右翼后旗掀起了学习毛绣的热潮。
2021年5月,毛绣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现在毛绣已经上升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它、传承它、发展它意义重大。”肖占贵说,历经岁月沉淀,毛绣成为察哈尔右翼后旗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因火山而闻名,因文化而厚重,新时代的察哈尔右翼后旗,锚定文旅融合目标,乘势而上、勇毅前行,书写着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