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庙,小时候心中最向往的地方

旅游攻略 1 0

我小时候,生活的范围不大,几乎不出村。能够见见世面,就是随家人去辛店赶集,再就是缠着家人,去辛店粮库南面,看胶济铁路辛店火车站上的火车。

在村里游玩,家庙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家庙,坐落在村的东南处。它的建筑很气派,是三大间带前廊、坐北朝南、青砖灰瓦。家庙和前面的戏台子比地面高出五、六十公分。

家庙东面是些闲置的树园子,家庙西面的砖墙下,是村里一条通往辛店的南北方向的大路,路的北头与村里东西大街交汇处,是村小学的南门。

家庙的戏台子前面是一个很开阔的广场。戏台子东侧的广场东北角处矗立着几块石碑。因年龄小、不识字,也不知道石碑上刻的什么内容。站在家庙前的戏台子上往南看,就能看到辛店城区清晰的轮廓。

我记事时,晚上村里经常在家庙演节目;白天,全村六个生产小队的社员大会也都是在家庙开。

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村里编排了话剧《三世仇》,就是在家庙演出的。记得一队的李法云演的是那个受苦的老年妇女,五队的娄世英演她的女儿,三队李新美手拿皮鞭演地主的狗腿子,三队李义美戴着墨镜、打着算盘子上了台,他演地主的账房先生。这虽是种地的农民 ,但演的是出神入化,角色扮演的惟妙惟肖。

再到那场”大革命”初期,各种文艺演出更是频繁。而且,那时,不仅村里小学生演,各生产小队也都得出节目。那《万岁毛主席》、《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下定决心》、《大海航行靠舵手》、对唱《我说那个一来呀…》等革命歌曲,不知看了多少遍。

有一次,家庙演节目,是《老两口学毛选》,男演员是一队的李保祥,他头上蒙一块白毛巾,手提一个大烟袋。女演员是当时公社驻村的一个女干部,记得她姓尹,家是临淄召口村的。后来我工作后,偶然遇到了已调到市里工作的这个女干部。我说:“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你在我村驻村时演过《老两口学毛选》。”她听后,哈哈笑了起来。

家庙 ,也是我村的一个文化场所。大约是在六十年代中期,夏天的一个临近中午时,家庙广场了围了好多人,我跑去一看,是外地玩藏掖的(玩杂技、魔术)来了。有个演员既骑独轮车、又顶碗,还有个用布袋子变乒乓球 ,最吸引人的是,一个人把那草纸点火后,草纸冒着烟,那人就边冒烟边往嘴里塞,一会他就从嘴里一下子变出了长长的纸筒,说是这是个大炮,要用这个大炮解放台湾。那时小,又没见过这光景,感到太神奇了、太迷人了。

家庙那里的广场,还是村里放电影的最佳场所。虽看过一些电影,因年龄小,没记得。到六六年,我记得放映过一部歌颂英雄王杰的故事片《青春红似火》。

那场“大革命”开始后,多次社员大会以及“忆苦思甜”都是在家庙举行。记得在一次“忆苦思甜”大会上,大队干部指定我们三小队,我喊大娘的一个老人上台诉苦。她没有文化,又不懂村干部的意图,到了台上开口就说:“六零年生活特别苦,农村都饿死了人。”那主持会的就赶紧跑到台上,叫她下去了。

到了那场“大革命”如火如荼时,家庙又成为村里开批斗大会的会场。记得是一个夏天的上午,在那个“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声浪中,有人用地排车把村里一年青时干过八路,在抗日战争中打过日本鬼子的李子芳(他是二小队),拉到了批斗大会现场,诬陷他有投敌叛变行为。这位战争年代投身革命的庄稼汉子,在那场“大革命”时期 ,受到无端猜测和政治迫害。与此同时,我曾看到村里的“四类分子”都戴着纸糊的高帽子,多次在全村社员大会上接受批斗。好在没有发生打人的血腥场景。

随着形势的发展,农村的通讯业开始起步,我村装的第一部电话 ,就装在了家庙里。因为,家庙多少年一直是全村人政治、经济、文化活动的中心。那时,有了电话觉得很新鲜。记得我跑到家庙那里,爬到家庙前的窗台上看到了那部刚装的电话。那是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话机边有个圆形的大电池。

到1967年秋,我开始在村里上小学。那时家庙那里的活动就没有了,因为,村里各种活动就转到村中间,那条东西大街北侧的一个四合院里了。而家庙又改成了学校,村小学的一个班级在那里上课读书。家庙做教室这个阶段,一直持续到我的上一级,在家庙里读到初中毕业,那是1973年。

家庙闲置了两年后的1975年,家庙被拆除。

父亲在世时告诉我 ,村里的这所家庙,是李姓族人的祠堂。建于何时已无确切记载。但族人年年清明节祭祖上坟后 都在家庙团聚吃饭。1937年爆发“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鬼子全面进攻中国,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家庙作为族人活动的场所就停止了。1949年 ,共和国成立后,家庙又成了全村人聚集活动的场地。

1975年,家庙,这座全村人祖祖辈辈曾聚会、娱乐的地方,这座全村人心灵相守的地方就彻底走出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