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北回到家，行李没放稳，脑子还在利川的山风里打转。

这座小城在恩施州里头，海拔不算吓人，空气像刚洗过的被子。

列个清单，说五点印象，怕忘了细节。

先说山。

利川的山像一层一层叠起来的绿，被风一吹，像有人在远处捋过草。

站在凉雾的观景台，云从脚下飘，树在身边呼吸，手机一掏就想拍，拍完又觉得不如眼睛看到的真。

清江水在山脚绕，水声不吵，像一个老朋友在耳边小声说话。

再说洞。

腾龙洞是这趟的硬菜，洞口像一张张大嘴，往里走，凉气扑脸。

洞里的高台能看演出，灯一暗，水一亮，鼓声一响，整个人都被震住。

这里流传着龙的故事，说古时候有龙在山里穿行，水成了河，洞成了门。

听导游说，早年为了看清洞里的路，村里人把猪膀胱吹起来当灯罩，一束一束挂在木架上，像一串月亮。

再说古。

朝阳观这地儿不大，年头不小，老香樟树下，石阶磨得发亮。

当地人说，清朝有举人来此许愿，回来就中了，后来在庙门口挂了块匾，字不金贵，人心诚。

利川老城的青石板路很实在，雨一落，石缝里冒出小草，鞋底踩着不滑，像有人帮扶了一把。

说茶。

利川红名声不小，茶汤红亮，端起来像琥珀在杯里晃。

茶农手背晒得黑，捏起嫩芽，手指头一拧，啪的一声，嫩叶就躺在竹匾上。

店里冲一壶，先闻香，再抿一口，喉咙像被一条小溪刷了个干净。

老辈人讲，清末有茶商挑担走川盐古道，夜里借月光看路，白天靠茶香找客人，说一壶茶能换半只鸡，是真饭碗。

说吃。

利川人对热汤有感情，牛肉面一上来，葱花冒着热气，红油一圈，筷子搅两下，香气就跑出来。

团年菜里，有一道莴笋炒腊肉，咸香正好，不抢戏。

莼菜汤滑，糯米粑香，土家小粑粑贴锅一圈，边缘脆，中间软，蘸点辣椒，嘴巴不愿停。

烤鱼选的清江鱼，肉不腥，皮焦一点，青椒盖满，碗底的油吱吱响，白饭要多来一碗。

说人。

利川的出租车师傅话不多，路熟得很，问景点，先说哪里堵，哪里省事。

茶馆里坐着老爷子，手边一盏青花盖碗，听他聊山里的雨，哪年多，哪年少，脸上都是年轮。

店家看是外地来的，菜会轻轻放一点辣，怕吃不惯，桌角放一碗醋，说不够再加。

说路。

从武汉去利川，高铁两小时多一点，利川站下车，出站口就能打到车。

自驾更顺，沪渝高速一路绿，进山前加满油，导航选避让拥堵，信号时好时坏，路边会有应急停车带，别贪快。

城里路窄，遇到集市，车挤着走，不要着急，慢一点，边上就是小摊，烤豆皮一串两串卖，正好下车买两串再走。

说睡。

住老城边上最方便，出门就能吃，夜里也安静。

节假日房价涨得快，工作日更划算，早点订，别临时找。

试过客栈和连锁，客栈床硬一点，窗能开到山风里，连锁热水更稳，晚上洗澡不担心忽冷忽热。

说季节。

四五月看茶，空气里带一点清甜。

七八月避暑，人多，夜里盖薄被，早晚温差大，别逞能，带件外套。

九十月的山最透，天像刚擦过的玻璃，拍照顺手就是壁纸。

冬天冷，但干净，腾龙洞里反倒暖和，不吹风，走一圈出了汗。

说钱。

门票分套票，腾龙洞联票更划算，没打算看演出的，选普通票就够。

景区里的小吃贵点，能提前在城里吃饱再进去，带瓶水，省心。

茶叶别光看包装，坐下来喝三泡再决定，贵的不一定适合，好的喉感不刮嗓子。

说避坑。

热门时段，利川站出站口会有人拉客，说有景区直达，不要跟，正规车更稳，价格明码。

清江边拍照时，别往水边靠，石头有青苔，打滑。

山里蚊子狠，驱蚊喷一下，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风大，袋子要扎紧。

说拍照。

清晨六点在凉雾看云，光从山背后出来，云海像毯子一样铺开，手机广角够用。

老城青石路下雨后拍倒影，人影一晃，像穿越。

茶山拍手，指甲边缘沾一点茶芽，更有味道。

清江桥上拍车轨，等一辆大巴过去，拉出一道红线，夜色就有了脉搏。

说走法。

两天一夜的走法，第一天中午到，吃碗牛肉面，下午腾龙洞走主洞，晚上回城里吃烤鱼，散步老城。

第二天清晨看云，九点回城喝茶试茶，午饭挑一荤一素一汤，下午高铁回家，轻松不累。

三天两晚的走法，第一天到城里吃面，下午老城慢逛，晚上清江边吹风。

第二天早上看云，上午茶园，午后小憩，傍晚去市集找小吃。

第三天腾龙洞加演出，出洞吃清淡一点，收拾行李返程，心里不空。

说故事。

利川在古巴地，春秋战国时，这片山水就有人在走，后来清江被叫做夷水，船来船往，码头上有茶有盐，有人用竹简记账，错一笔回去要罚酒。

土家人把摆手舞跳在节会上，手一摆，脚一顿，鼓一响，意思是欢迎朋友来坐，酒在火塘边，歌在山坡上。

清江边有老渡口，老人说年轻时撑过木排，木排绑成一线，顺水而下到建始，遇到回水，岸上的人用竹竿帮一把，左一戳右一撑，都是邻里情。

说小众。

谋道那边的高山草甸，风大，草软，人少，带上风衣和一瓶热水，躺十分钟，脑袋像被清空。

柏杨坝有老民居，木墙上有烟熏的痕，屋檐下吊着玉米，主人会笑着招呼，清茶一杯，坐下就不想走。

小镇上的修鞋摊，爷爷用一把三十年的锥子，鞋底咚咚响，问价，举起三根手指，说的是三块，不是三十。

说带娃。

腾龙洞推车不方便，最好是背带，里面台阶多，手要扶好。

茶园地上不平，孩子跑起来容易崴脚，鞋带扎紧，带一块创可贴，磕碰不慌。

清江边可以喂鱼，面包掰小块，别全扔水里，留一点在手心，让孩子看小鱼抢食，笑得直拍手。

说长辈。

喜欢平缓的路，就走老城和茶园，少台阶，随处能坐。

饭菜清淡一点，告诉店家少辣少盐，土鸡汤炖得久，汤面有油花，配一碗米饭，吃得稳。

晚上别太晚出门，山里夜风凉，披一件毛衣，回住处泡脚，睡得香。

说朋友。

一群人自驾更自在，车上放一张歌单，一路唱过去，遇到观景台停一下，拍一张合影，嘴里说“来，土家站”，笑声卡在风里。

分工明确，谁订房，谁看路，谁管嘴馋小吃，别都落在一个人身上，旅途不累，关系更近。

说时间。

工作日来，景区松快，茶馆能坐长一点，房价也友好，老板说得真话也多。

节假日来，人多，排队久，心态放平，带点零食和水，边聊边等，队伍像一条慢蛇，慢慢挪也到头。

说礼数。

进庙拜一拜，帽子摘下，声音放轻。

老人拍照先问一句，点头再拍，照完发一张给他，手机靠一靠，他会笑着摆手。

买东西不要砍到心疼，讨价还价有度，摊位后面就是一家人。

说装备。

雨披比伞实用，山上风一来，伞就翻。

鞋子防滑最重要，别穿新鞋上山，脚会闹情绪。

充电宝满电，洞里没信号，出来手机一顿找网，电掉得快。

说再见。

离开那天早晨，清江边还有雾，桥上有人遛狗，狗尾巴摇得像一把小扫帚。

早餐店蒸笼一开，白气腾起来，馒头像小山，豆浆一勺勺舀进碗里，手稳，心也稳。

回头看山，山在那，水在那，茶香还在舌尖打转。

一个地方值得记，是因为吃饱喝足睡好，还因为人和故事都给了回味。

利川就这样，不张扬，不凑热闹，给你一碗面，一壶茶，一段路，让你慢下来。

下次要不要带着爸妈，带着孩子，挑个工作日，再去听一次清江水，走一次青石路，喝一口利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