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京人,元旦去了湖北黄冈后发现:黄冈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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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北京人,骨子里难免带着几分皇城根下的场气,习惯了大都市的节奏与腔调,也自以为见识过南北东西的人情世故。今年元旦我一时兴起,将度假的目的地选在了湖北黄冈,一个在公共叙事中,常与试卷和教育紧密相连的名字。然而,短短数日的盘桓,却让我遭遇了一场温和而深刻的文化撞击。我发现黄冈人骨子里的那份质地,与我所熟悉的任何地方的人,都迥然不同。他们像一块深埋于大别山麓的老火岩,外表沉静,内里却蕴蓄着不可思议的热能与硬度。

初抵黄冈,第一印象是静。这种静并非缺乏生气的沉寂,而是一种有序的、内敛的从容。街道整洁,车流人流不疾不徐,没有声嘶力竭的喧嚣。这与北京那种充满张力、时刻像要迸发出什么的热闹迥异。接触当地人,那份温和的客气背后,有一种清晰的边界感。他们热情但不会过分侵扰你的私人空间;他们帮忙却很少急切地打包票或追问细节。

这让我这个习惯在胡同里听响亮寒暄、在饭桌上接应密集话题的北京人,初时竟感到些许冷场的困惑。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沉静的自持,一种不依赖于外在喧哗来确认存在价值的安定。

然而,这沉静的土层之下,是致密而坚硬的精神岩层。这种硬首先体现在对待知识的态度上。提起黄冈外人多谈其高考神话,但身临其境,我才感受到那并非一种畸形的应试狂热,而是一种弥漫在民间空气里、近乎本能的耕读传统。

在东坡赤壁,我遇到的不是走马观花的游客,而是能对《赤壁赋》篇章段落信手拈来的老者;在寻常巷陌的小茶馆,人们闲聊的话题,也时常不经意地滑向历史典故或时政分析。那种对学问的敬重与亲近,是沉淀在日常生活里的,就像他们饮食中对火候的讲究一样自然。这种硬是一种精神骨骼的挺拔,不为浮名虚利轻易弯折。

更令我动容的,是黄冈人将这份静与硬融合后,所生发出的独特韧性。大别山的巍峨,长江的浩荡,塑造了他们耐得烦、霸得蛮的另一面。闲谈中听他们讲起过去的故事,无论是战火纷飞的年代守护文脉,还是面对自然挑战时的坚韧不拔,都鲜有慷慨激昂的渲染,多是一种平实甚至略显寡淡的叙述。

仿佛巨大的付出与坚守,不过是本分之内、理所应当之事。这份韧性不是尖锐的锋芒,而是浑厚的钝感力,足以消解命运的陡峭与岁月的磋磨。它体现在他们扎实而不炫技的菜品里,体现在他们沉默而可靠的行事风格中。

回京数日,京城依旧车马喧阗,信息如洪流奔涌。我却常常想起黄冈的那份静气与硬骨。我们北京人见识广博,善于表达,乐于在快速流转的信息与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活得热闹而机敏。而黄冈人则像文明的压舱石,他们以一种内倾的方式,牢牢守护着某种更恒久、更本质的价值对知识的虔诚,对道义的担当,对生活本身扎实而不浮夸的热爱。

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活在表面的喧嚣与符号的堆砌里,而是活在一套深沉而自洽的生命节奏与价值逻辑中。那块老火岩,或许没有华丽夺目的晶体,但其历经时间锻压的密度与热能,足以让每一个偶然的叩访者,在喧嚣的世界里,听见一声沉稳而悠长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