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京人,元旦去了湖北荆州后发现:荆州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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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西站开往湖北荆州的列车,缓缓驶离华北平原的干燥与喧嚣。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我对这次元旦旅行的期待很简单:看看三国古战场,尝尝湖北菜,然后像往常旅行一样,带着一堆照片和特产回家。我完全没有想到,荆州会以如此细腻而深刻的方式,重新定义我对地方与人的理解。

北京是一座被标签包裹的城市:快节奏、国际化、政治中心、拥堵繁忙。北京人也被贴上了直率、见识广、带着点京城优越感的标签。这些标签简化了沟通,却也钝化了对真实的感知,我习惯了以标签认知世界,直到遇见荆州人。

抵达荆州古城墙下时,是元旦清晨,薄雾中,一位老人正在墙根下缓慢打太极。我举起相机,他停下动作,笑着用带着浓重荆州口音的普通话说年轻人,别光拍墙、这墙的故事可比砖有意思。

随后他讲述了城墙如何在近两千年里建了毁、毁了建,荆州的魂却从未离开。他的语气里没有表演历史的痕迹,只有一种平静的传承感。那一刻我意识到,北京人讲述历史时往往带着宏大叙事的惯性,而荆州人的历史感,是砌在生活砖缝里的寻常。

走进一家临江的早餐店,老板娘看我犹豫不决,便笑着说外地来的吧?尝尝我们荆州早堂面别处没有。她顺手多加了点葱花,又说天冷、多吃点暖身子。这种不经意的体贴,在北京忙碌的早点铺里已成稀缺。

更让我惊讶的是,当我询问荆州有什么必去景点时,邻桌几位本地人竟然讨论起来,最后一位中年大哥说别光去景区,去江边走走,那里有我们荆州人的日子。这种将日常生活与城市骄傲自然融合的态度,不同于北京人常有的那种名胜导向的推荐模式。

在荆州博物馆,我遇到了一个本地家庭。孩子指着越王勾践剑问爸爸,这把剑为什么在这里?父亲回答因为它选择了荆州作为家,就像我们一样。没有夸张的地方主义,却有一种根植于土地的认同感。这让我想起北京孩子,往往被告知这是首都的宝物,而荆州人把国宝看作选择留在这里的客人,这种主客关系倒置中,藏着一种从容的文化自信。

最触动我的,是在荆州古城商业街与一位年轻咖啡店主的交谈。她在上海工作多年后选择回乡。大城市很好,但荆州有自己的节奏,她说这里不需要你拼命证明自己,它允许你只是成为自己。这话击中了我。在北京,我们常被奋斗、竞争、发展、的词汇包裹,而荆州人似乎更懂得在坚守与开放间寻找平衡。他们既自豪于楚文化的大气浪漫,也安心于小城生活的细腻温暖。

离开荆州时,我意识到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之所以不一样,恰恰因为他们拒绝被简单定义。荆州曾是楚国郢都,三国重镇,但今天的荆州人没有活成历史的标本;荆州不是一线城市,但荆州人也不因此焦虑追赶。他们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锚定感既深知自己从何处来,也坦然面对今日之处境。

回到北京后,当朋友问起荆州之行,我没有再说那里的人很热情之类模糊的标签。我告诉他们:荆州有一种人,他们的眼睛里同时映照着长江的千年波涛和自家阳台的盆栽新芽;他们讲述历史如同谈论邻居,面对未来如同迎接必然到来的季节更替。他们的不一样,在于他们证明了在一个急于贴标签的时代,有些人和城市,仍然选择成为复杂、丰富而拒绝被简化的存在。

这次元旦荆州之行,让我这个习惯了以标签认知世界的北京人,学会了摘下眼镜,用眼睛直接看,看一座城市如何将辉煌与平凡编织成日常,看一群人如何在历史长河与现代潮汐间,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而这,或许才是旅行最珍贵的发现,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我们看待世界方式的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