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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个民族风俗探秘（第16期）
挪威·萨米人：用驯鹿皮鼓驱邪的“北极游牧民”，为何让牧民用无人机放牧？
在挪威北部芬马克高原（Finnmarksvidda）的雪地上，清晨的雾凇挂在驯鹿的鹿角上，像撒了一层碎银。58岁的萨米老牧民奥拉夫（Olav）蹲在雪坡上，指尖抚过一架用驯鹿皮蒙制的传统手鼓——鼓身是用驯鹿胫骨制成的，鼓面是晒干的驯鹿皮，边缘缀着铜铃，轻轻摇晃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后，29岁的孙子马格努斯（Magnus）正操控着一架无人机，屏幕里实时显示着5公里外的驯鹿群：200多只驯鹿正低头啃食雪下的苔藓，无人机的热成像镜头标记出每只驯鹿的位置，像一串跳动的红宝石。当手鼓的“咚咚”声与无人机的“嗡鸣”在寒风中交织，这个被称为“北极游牧民”的民族，正用最古老的驯鹿皮鼓与最现代的无人机，续写着“与驯鹿共生”的千年故事。
驯鹿皮鼓：刻在皮革与骨骼中的“萨米灵魂”
对萨米人而言，驯鹿皮鼓不是“乐器”，是“连接人与神的媒介”。在萨米神话中，驯鹿是“神的使者”，驯鹿皮鼓的声音能“驱走邪恶”“祈求福祉”，更能“与祖先对话”。这种信仰的核心，是持续了千年的“驯鹿崇拜”——驯鹿不仅提供了萨米人的衣食住行，更承载了他们的文化记忆与身份认同。
驯鹿皮鼓的制作，是一场“与自然的对话”。奥拉夫演示着祖辈传下的工序：首先选择健康的驯鹿（通常是自然死亡的），剥下完整的鹿皮，用盐腌制3天去除异味；接着将鹿皮固定在圆形的木框上（木框用驯鹿胫骨制成），用骨针缝合边缘，确保鼓面平整；最后用驯鹿筋线缠绕鼓身，缀上铜铃、贝壳等装饰。“每一步都要默念祈祷，”奥拉夫说，“感谢驯鹿的牺牲，承诺会好好照顾它的同伴。”
鼓点的“语言”，是萨米人的“精神密码”。传统中，驯鹿皮鼓的鼓点有不同的含义：快速的“咚咚”声代表“驱赶邪灵”，缓慢的“咚——咚”声代表“祈求雨水”，连续的“咚咚咚”声代表“召唤族人”。奥拉夫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学打鼓：“父亲说，鼓点是‘活的’，要跟着风的方向、雪的厚度调整——风大的时候，鼓点要重，才能压过风声；雪厚的时候，鼓点要轻，才不会惊到驯鹿。”
鼓的“仪式功能”，远超“娱乐”。萨米人的成年礼、婚礼、葬礼都需要用驯鹿皮鼓：成年礼上，年轻人要独自在雪地里打鼓，直到鼓点“打动祖先”，才能获得“驯鹿牧民”的称号；婚礼上，新人要一起打鼓，鼓点的和谐代表“婚姻的幸福”；葬礼上，族人用鼓点“送别祖先”，相信鼓声能指引灵魂回到“神的国度”。奥拉夫的手鼓已经陪伴他40年，鼓面的鹿皮已经磨得发亮，他说：“这鼓的声音里，藏着我和祖先的约定。”
无人机放牧：给驯鹿群装上“数字眼睛”
转折始于2019年。那年冬天，芬马克高原遭遇罕见暴雪，驯鹿群分散在10公里外的雪地里，奥拉夫和儿子骑着雪地摩托找了两天两夜，才找回大部分驯鹿，但有12只驯鹿永远留在了雪地里。“我们的腿跑不过雪，眼睛看不见远处的驯鹿，”奥拉夫回忆时攥紧了手里的鼓槌，“要是有一双‘千里眼’就好了。”
马格努斯正是在那时决心学无人机。他在特罗姆瑟的职业学校学的是“无人机应用技术”，毕业后回到家乡，用攒了半年的工资买了一架大疆Mavic 3无人机。“一开始，爷爷不同意，”马格努斯说，“他觉得‘无人机是机器的玩意儿，不如雪地摩托靠谱’。”但当他用无人机找到丢失的驯鹿时，爷爷的态度变了——无人机的热成像镜头能在雪地里发现驯鹿的体温，屏幕上的红点清晰显示每只驯鹿的位置，比雪地摩托快得多。
如今，马格努斯的无人机已成为牧场的“核心工具”。它的“眼睛”能看到驯鹿群的每一个细节：
- 实时监控：无人机每天清晨起飞，用高清摄像头拍摄驯鹿群的状态，马格努斯通过手机APP就能看到每只驯鹿的位置、数量，甚至有没有受伤；
- 预警功能：如果驯鹿群进入“禁猎区”（比如自然保护区），无人机会发出警报，马格努斯可以及时赶过去，避免驯鹿被猎人误杀；
- 寻找丢失的驯鹿：如果有驯鹿走失，无人机可以通过热成像镜头追踪其足迹，哪怕是藏在雪堆里的驯鹿，也能找到。
“无人机不会累，不会迷路，还能记住每一只驯鹿的样子，”马格努斯指着屏幕上的驯鹿群说，“你看，那只带白色斑点的驯鹿是去年出生的，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它的妈妈就在它旁边，正在舔它的脸。”
传统与现代的“和解”：驯鹿皮鼓与无人机的“共鸣”
萨米人的“驯鹿皮鼓+无人机”模式，不是“传统让位于科技”，而是“两种守护力量的握手”。奥拉夫与马格努斯组成“老少搭档”：奥拉夫负责“传统内核”的把控，比如用驯鹿皮鼓祈求“驯鹿平安”，用鼓点指挥驯鹿群转移；马格努斯负责“科技赋能”，比如用无人机监控驯鹿群的状态，用APP记录驯鹿的数量变化。
最动人的“共鸣”，藏在“驯鹿迁徙”中。每年春天，萨米人要带着驯鹿群从冬季牧场转移到夏季牧场，行程长达500公里。奥拉夫用驯鹿皮鼓打起“迁徙调”，鼓点缓慢而有节奏，驯鹿群跟着鼓点慢慢移动；马格努斯用无人机在前方探路，屏幕上显示着路况、天气，甚至有没有障碍物。“爷爷的鼓点是‘方向’，我的无人机是‘眼睛’，”马格努斯说，“我们一起走，驯鹿群才会安全。”
科技甚至让传统“更有温度”。马格努斯用无人机拍摄了奥拉夫打鼓的视频，发布在萨米人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配文“千年鼓点，守护驯鹿”。视频意外走红，很多年轻人留言：“原来驯鹿皮鼓不是‘老古董’，是‘活的 culture’”；“我也想学习打鼓，像爷爷那样。”奥拉夫看到这些留言，笑着说：“以前觉得鼓点是‘给祖先听的’，现在才知道，它也是‘给年轻人听的’——只要有人愿意学，鼓点就会一直传下去。”
萨米人的故事，打破了“传统=落后”的偏见。他们没有因科技发展而放弃驯鹿皮鼓的神圣性，没有因传统繁琐而拒绝无人机的便捷性，而是让“鼓点的精神”与“科技的力量”结合，让“祖先的经验”与“现代的数据”共振。当奥拉夫的鼓点与马格努斯的无人机共同守护驯鹿群时，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民族对“自然共生”的极致执着——守护驯鹿，不仅是保护“神的使者”，更是守护“人如何与自然对话”的千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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