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人民画报》在封面上刊登了电影《阿诗玛》的主要演员杨丽坤的大幅照片,引起巨大的轰动。其后不久,我跟着父亲去汉口新华电影院观看了这部电影。
虽然感觉这部电影的拍摄水平明显要比《五朵金华》高许多,一幅幅画面有如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卷,影片中的插曲也格外动人,令人印象极为深刻。就是这部影片,让我知道了云南,知道了撒尼族,也知道了美丽的“阿诗玛”。
或许就是阿诗玛的魅力,令我到云南后,就一心想去阿诗玛的家乡,去看看阿诗玛幻化成的那座令人嗟叹万分的岩石,去看看撒尼族人的生活。
到了昆明,当朋友告诉我,“阿诗玛”就发生在天下闻名的石林,去了石林就可以看到阿诗玛后,更加剧了我立刻前去石林一趟的动力。
石林位于昆明市东面。八十多公里的车程,辆个小时后,我就站在了石林景区的草坪上。
由于这里“干仞壁立,群峰叠嶂,宛如一片苍莽壮观的森林”而得名“石林”。
石林景区
远古时期,这里曾是一片海洋,后来经过地壳构造运动,海水消退,海底岩石露出地面,又经过长时期的溶解和风雨剥蚀,形成了今天这种千姿百态的石林。
坐着景区观光车,先去了小石林景区,就为能尽快看到那座令人魂萦梦绕的“阿诗玛”。
就在一片茂密的峰丛中,那座阿诗玛石就屹立在清澈的玉鸟池边。远远望去,阿诗玛石就仿佛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背着背篓,深情地凝视着远方,吸引着无数游客驻足仰望。
白云下的阿诗玛
离开阿诗玛石,又围着大石林景区转了一圈。时而登高望远,时而穿石而过,石林峰回路转,曲径通幽,令人如入迷宫仙境一般……眼前,皆是形态各异的石柱突兀而起,有的如利剑刺空,有的似巍峨的塔楼挺拔而立,有的似灵芝簇生。凤凰梳翅、灵芝石、像距台、且住为佳石、犀牛望月石、天然舞场石,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展示着大自然的造化奇功,无不令人为其由时间与自然共同雕琢而成的奇景所震撼。在赞叹大自然的神奇的同时,又领略到一种从未体味过的那粗犷、雄浑、原始的美,这种美是鬼斧神工的天然之美。
出石林景区,乘车南行,又去了石林县城。
汉代之时,这里曾设置谈稿县,明代时改为路南州;民国之初,改为路南县。彝族自治县。1998年,就因了石林名声远扬,更名为石林彝族自治县。
生活在石林一带的撒尼人是彝族的一个分支,他们热情好客,能歌善舞。
撒尼族人热爱生活,的服装绚丽多彩。撒尼人至今仍喜爱使用古老的织布机织布,用传统的工艺制作服饰。撒尼族男人尚武,彪悍,他们的衣着朴实,上身多是一件对襟纽襻白色麻布褂,下穿黑色宽裆裤。撒尼族女子爱美,头戴七彩包头,顶端与双耳垂直的地方,插有一对三角形绣花布条。当姑娘有了心上人,就会把它当作定情物送给他。撒尼女子上衣为右开襟高领长衫,领口和袖口有彩色花布或刺绣的镶边。腰间系绣花短围腰,下身穿彩带镶边的彩色长裤,穿绣花布鞋,这样的服饰把撒尼姑娘装扮得格外俊俏秀美。
撒尼族人喜欢歌舞,他们不但在劳作时会唱歌,就连谈恋爱也是以对歌、跳舞的方式来进行的。每当月夜,小伙子们带着大三弦、月琴、笛子,约着姑娘们来到村旁树林间,小伙子随着清脆的短笛,弹拨着浑厚的大三弦,姑娘们随着音乐的旋律,默默含笑的迈着轻盈的舞步,左旋右转。跳起的大三弦舞,气氛热烈、舞姿优美。男女青年若跳得合心合意,就会在舞场里订下终身。
那首人们常常唱起的《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的歌,就是撒尼族民歌,那热情欢快的音律,正是撒尼族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热爱: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
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
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唉洛唉洛唉洛唉……
如今,这首民歌已成为了石林县的县歌。
更还有那首脍炙人口的《马铃儿响来哟玉鸟唱》:
“马铃儿响来哟玉鸟儿唱,
我陪阿诗玛(阿黑哥)回家乡;
远远离开热布巴拉家,
从此妈妈不忧伤,不忧伤……更是打动人心。
和蒙古的女孩大多叫“高娃”、白族女孩多叫“金花”、藏族女孩多叫“卓玛”一样,撒尼族的女孩多叫“阿诗玛”。在撒尼族人的心目中,阿诗玛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阿诗玛的传说源远流长,早在刀耕火种的原始时代,就流传着阿诗玛的故事。后来,经过无数年撒尼人的代代口耳相传,不断丰富完善,就形成现在我们看到的阿诗玛。
传说在阿着底(彝族撒尼语,意为“美丽富饶的地方
”
),一位美丽勤劳的彝族姑娘阿诗玛,爱上了彝族青年阿黑。地主热布巴拉的儿子阿支也看上了阿诗玛,便请媒人前去提亲,都被阿诗玛拒绝。于是,热布巴拉就趁阿黑外出放羊的时候,派家丁抢走了阿诗玛,并强迫她与阿支成亲,因阿诗玛誓死不从,被关进了黑牢。
阿黑闻讯,日夜兼程赶来营救阿诗玛。他和阿支比赛对歌、砍树、撒种、射箭,全都战胜了阿支。热布巴拉恼羞成怒,指使家丁放出猛虎扑向阿黑,阿黑三箭将猛虎射死,并救出了阿诗玛。狠毒的热布巴拉父子不肯罢休,勾结崖神,趁阿诗玛和阿黑过河时,放洪水冲走了阿诗玛。阿黑放箭赶走了洪水,但此时的阿诗玛已化为一座石像屹立在小石林中的玉鸟池畔。阿黑悲痛万分,连声呼唤着“阿诗玛——阿诗玛——”。但听到的,只有从石林中传来的回声。
从此,阿诗玛也就成为撒尼族人“宁断不弯”的民族性格和民族精神的代表。
长期以来,流传在撒尼族民间的“阿诗玛”叙事诗主要有两个流派,一个是毕摩调,一个是民间调。
毕摩是彝族撒尼族的祭司,也是民族文化的传承者,在彝族撒尼族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毕摩一般是世代相传,他们除了负责祭祀占卜,还会将历史和民间故事编成歌谣口口传唱。阿诗玛的毕摩调,就是由毕摩代代传唱下来的。由于毕摩主要是祭祀占卜,因而毕摩调更为严谨庄重。
而民间调是在民间传唱的,更倾向于自由随性,不拘于环境,多在劳动、生活场合演唱。
阿诗玛作为民间叙事诗,采用了大量的伏笔、夸张、比喻、讽刺的手法,突出了情节的跌宕起伏。其还采用喜调、悲调、哭调、骂调等多种形式,变哦先出撒尼人不屈不挠地敢于同强权势力作斗争的民族性格。
由于阿诗玛一直采用彝族语言传唱,所以也就长期局限于彝族撒尼族内部,少为外界知晓。新中国成立之后,阿诗玛的故事才逐渐得以流传。1953年,解放军云南军区剧团首次将《阿诗玛》搬上舞台,随后,人们又将阿诗玛的故事写成长篇叙事诗,1964年,又将阿诗玛改变病拍摄成我国第一部彩色宽屏银幕音乐故事片。
其后,阿诗玛又被改编成京剧、滇剧、歌剧、舞剧、撒尼剧等在各地上演,均受到热烈欢迎。可惜的是,在“文革”初期,杨丽坤因为主演的《五朵金花》和《阿诗玛》的这两部电影居然都被列为“大毒草”,遭到公开批判,杨丽坤本人也遭到政治迫害,精神受到严重摧残。直到1979年,电影《阿诗玛》才得以在全国复公映。“阿诗玛”不仅成为追求爱情和幸福的代名词,也成为观众对杨丽坤的爱称。1982年,《五朵金花》在“西班牙第三届桑坦德尔音乐舞蹈电影周”获得“最佳(舞蹈)金片奖”。同年,杨丽坤也被评为“全国十大最佳演员”之一。2000年,58岁的“阿诗玛”杨丽坤因病去世。
走进石林,便爱上了石林,也爱上了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