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冬天去了白俄罗斯，没有跟团，自己查资料订票，到了明斯克国家机场发现排队入境花了快一小时，中国护照不能免签，必须提前办好签证，这一点很多人不清楚，以为东欧都和塞尔维亚一样可以落地签，出了机场坐快线到市区只要三十分钟，打车用Yandex软件，价格显示出来就固定了，不用讲价，也没有黑车拉客，如果想走远一点，租车最合适，路况好，车子少，开在乡间路上都是白桦林和草场，不是景区那种拍照的地方，就是当地人平时走的路。

城里的街道特别宽，红砖楼房一排排立在那里，墙上画着工人扛钢锭、科学家看图纸的老壁画，有轨电车叮当响着，还是老式车型，没更新也没停用，胜利广场的长明火一直烧，泪岛上的青铜雕像低着头，红教堂的彩窗透进光来，唱诗班声音很轻，没人拿手机拍照，这些地方不卖纪念品，也不拉游客合影，安静得让人不太习惯，米尔城堡的金顶映在护城河里，天鹅游过去，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涅斯维日城堡边的湖岸放着长椅，有人坐在那里看书，没人招呼拍照。

布拉斯拉夫湖区让我印象深刻，那里有一百多个小湖藏在森林中，我们住的木屋就在水边，早上推开窗户，雾气浮在水面上，像一层薄被子盖着，划着小船出去，桨声吱呀一响，周围再没有别的动静，连鸟叫也很少听见，别洛韦日原始森林更是特别，它是欧洲最后一片没被砍伐过的林子，树木高得抬头看不到顶，松脂味和湿土气息直接钻进鼻子里，偶然遇到一只小鹿，它警觉地竖起耳朵，转身就钻进了灌木丛，不是那种在围栏里养熟的动物，晚上睡在独栋木屋里，虫鸣声比空调声音还大，抬头看见的是星星，不是霓虹灯。

吃饭不用专门找网红店，街边格鲁吉亚包子铺卖的哈恰普里，奶酪拉丝能拉到半米长，德兰尼基土豆煎饼配上酸奶油，咸香里带着点酸味，甜菜冷汤颜色粉红透亮，喝一口感觉凉到胃里去，本地人常去的“斯托洛瓦亚”食堂，大家排队打饭，一碗汤加主食花不了两美元，味道实在又地道，十月广场的小店卖亚麻桌布和琥珀项链，价格便宜，不是那种骗游客的地方，盖姆商场就是个补给站，可以买水和面包，没有太多文化包装的东西。

西欧景点总是挤满了游客，街头艺人用尽全力招揽生意，东欧有些地方显得陈旧，路灯昏暗，治安问题让人担心，白俄罗斯却不一样，那里街道整洁，秩序井然，公园免费开放，门票价格也很低，淡季时机票加上住宿每天三百元就能解决，这不是因为开发不足，而是当地确实没打算靠游客赚钱，1970年代的拖拉机厂被改成了展示区，生锈的机器旁边种满了鲜花，工业遗存和绿化和谐共存，没有拆除也没有遮掩，就那样自然地保留着，国家美术馆里从古老的圣像画到近代的风景画，主题都围绕着森林、河流和麦田这些元素，画中的景色走出门就能看到，艺术和生活紧密相连。

我的行程安排成三天，第一天在明斯克走走老街，坐坐电车，吃点食堂里的东西，第二天开车去湖区住进木屋，划船发发呆，第三天回到城里找家面包房买黑麦面包，那面包沉得像砖头一样，咬一口麦子的香味直冲脑门，我选酒店在地铁口附近，便宜又方便，湖区一定要住木屋，房东早上会端来自家做的果酱、蜂蜜和奶酪，他们不说英语，笑一笑就明白意思了，电车日票只要两块多钱，随便坐，淡季去的时候整个湖就只有我和房东两个人，连狗都懒得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