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人一枚，从海南三沙回到家，脑子里还在晃那片蓝。

这趟行程来得急，票是前一晚定的，背包里只有拖鞋、潜水镜和防晒喷雾。

下飞机那一刻，海风一扑，咸味很轻，像刚下锅的清蒸鱼那口热气。

先说第一点印象，海是蓝到发懵的蓝。

蓝不是一块，是一层层的。

近处是浅绿，像绿豆汤，加一步就转蓝，外头深得像蓝墨水倒进了海里。

海面平，像玻璃一样滑，只要太阳一偏，整片水就发亮，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银。

岸边珊瑚碎屑很白，脚踩上去有点扎，抬眼就能看见海参在水里缩成一团，再伸开。

小鱼结队游，银光一闪再一闪，像在打暗号。

退潮时候能捡到小贝壳，粉白的最多，边缘薄得像指甲盖。

海里看得远，能见度很好，面镜一戴，世界一下就安静。

珊瑚像菜花，球状的、枝状的，都在，颜色从奶油黄到淡紫一个个排开。

这种海色不是到处都能见，想到过去的更早，明代郑和下西洋曾在南海留过航线记载，古时候叫“万里石塘”，说的就是这一片礁石带和海流路。

三沙这一带还留下过更老的痕迹，南宋渔民在季风季节逐水草而居，靠星象认路，夜里认北斗和南十字。

抬头就能懂，天上星多得像撒米，海面一黑，星星像更近。

第二点印象，是静。

不是没人，是声都被风吃掉了。

清晨码头很早就醒，发动机轰两声，船出去，海面又是一片空。

街上人少，店门开得慢，椰树叶子拍叶子的声音比车声还大。

走在沙滩上，脚踩下去，一个脚印，海水一冲就没了。

岸上有个小哨所，墙上刷着海图，标了浅滩和暗礁。

老兵坐在门口，杯子里是很淡的茶，问路的时候笑着指方向，手背晒得很黑。

夜里灯少，风从海上吹过来，屋顶的铁皮叮叮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片海一直有守望的故事。

清代就有“更番巡海”，小舢板轮着拢岸巡查，留了“海防更役”的碑文。

民国年间渔会也有章程，规定春夏秋三季的海区和渔汛，怕内斗伤人，写得很细。

现在的界碑立在沙上，编号清楚，靠着它拍照，只觉得风大，心里踏实。

第三点印象，是吃。

不夸张，海鲜真新鲜。

早市在小码头旁，铁盆里一层一层摆着，皮皮虾蹦一下就翻了身，石斑眼睛还亮。

摊主拿一把小秤，挂钩一提，指针一停，价格开得明白。

清蒸是第一口，姜丝铺底，鱼身一开二，蒸汽一冒，筷子一插，汁水很清。

白灼虾不用酱油，蘸点盐和青柠更提味。

海胆吃法更简单，壳敲开，加一小勺米饭，拌两下直接入口，甜就是甜。

椰子水冰着更好喝，拿回去塞冰箱半小时，喝一口，脑门都凉。

排档的老板多是海南本地人，手脚很快，温度火候拿得稳。

有的店会放一盆醋泡辣椒，细长那种，切得薄，配炒海螺正好。

价格要看季节，风浪大时贵一点，风平浪静就便宜点。

点菜有个小窍门，看鱼眼睛亮不亮，看虾须齐不齐，看贝壳合不合。

眼睛不亮、须子乱、壳缝大，直接跳过。

海边吃椰子鸡也香，土鸡切块，椰青水做底，滚开就下菌菇，汤越煮越甜。

很多人问有没有坑，倒也不是坑，只是旅游季节会加服务费，菜单下面写了，小字，点前看清。

第四点印象，是路。

去三沙得走海路，船是主力，风浪大时停航，计划得留余量。

行李要简单，箱子越小越好，软包最好，搬运更顺，路上不打滑。

船舱里冷，空调一开，风像刀子，外套要厚一点，薄长裤也要带。

晕船药要备，肚子空一点更稳，船开前吃两片，喝点温水，不喝奶不喝酒。

手机信号时好时坏，照片先下好离线地图，重要号码写纸条放兜里。

岛上电压稳，充电头带两个，移动电源要充满，晚上海风大，关窗睡更香。

租车选择有限，电瓶车最好，速度不快，刹车要试，雨天不建议骑，沙路一滑就摔。

步行也行，太阳大，帽子压低，防晒每两小时补一次，别偷懒，回来一脱衣服一身条纹，人都笑。

水鞋要穿，礁盘上滑，珊瑚割脚，不好看也安全。

垃圾自己带走，岛上清运难，黑色垃圾袋装好，放到集中点，一句谢谢，大家都省心。

第五点印象，是人。

渔民脸黑，笑亮，话不多，手上的老茧一摸就知道是干活的。

卖水果的大姐声音脆，芒果切得快，刀起刀落，盒子扣上说一声甜不甜，给块尝一下再买。

学校小，孩子放学从海边走，书包拍在背上，海风一吹，他们跑得像在追浪花。

派出所门口挂了救生圈和海图，门半开，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翻过去有外地游客的名字和漂流瓶拾得记录，年份慢慢排着，字不漂亮，心很实。

码头边有一块老碑，字被风磨得浅，能认出“更役”“巡防”几个字，旁边还立了新牌子，讲这片海域的渔汛和季风，东南风起，马鲛来，西北风落，鱿鱼近。

这片海一直有人守，有人用，有人爱。

说完印象，再说点实在的。

时间有弹性更好，给海留出等风的余地。

两天太赶，三天刚好，四天更舒服，早晚各看一次海，中午睡一会，太阳绕个弯再出门。

住的选择不算多，干净就好，挑有蚊帐的，更安稳。

有的房间临近发电机，晚上会嗡嗡，订前问一句，换到靠里就行。

早上五点半起床，去东面看日出，太阳从海面冒头那一刻，像在锅边缓缓升起，光一铺，船影都变长。

下午四点半去西面，光不硬，海水像被刷了一层软滤镜，拍人更好看，皮肤不爆。

夜里九点后看星，路边不开灯，手机别打手电，眼睛适应一下，银河就挂在头顶，像有人拿扫帚刷了一道白粉。

拍星空要稳，三脚架不好带，就把手机靠在石头上，用耳机线的音量键当快门。

水下最好结伴，别追海龟，别摸海参，别碰珊瑚，慢慢看，越看越有趣。

岛上淡水珍贵，洗澡快进快出，关紧水龙头，衣服用海水先过，再用清水漂一下，省水也干净。

吃东西别全靠网红，问船老大，他指的那家多半靠谱。

有人说三沙远，其实远在心里，路走顺就近了。

有人说贵，其实贵在季节，错峰就省。

工作日更安静，机酒也便宜，摊位不催，老板也多讲两句。

很多人拿三沙和国内别的海比，像把青芒和黄桃比，口感不一样，各有好。

巽寮湾浪好，适合玩水上项目，双月湾看海豚概率高，三亚吃喝住方便，三沙胜在海下那一眼清，胜在岸上的这份静。

历史里，这片海路是南海古航道的一角，宋元商船往来，茶叶、瓷器、香料，在风里跑。

民间说海上有“妈祖看护”，渔船出海会摆一碗饭，插三炷香，求个平安。

这些习俗到现在还在，换了方式，心没变。

想省钱，给几个小招。

船票早定，尽量避开周末和节假日，差价能省一顿海鲜。

住宿别追海景第一排，退一步，价差明显，步行五分钟就到海边。

餐馆点菜先看称重，确认净重，皮皮虾按只卖更透明。

租电瓶车选大品牌商家，电池新，刹车灵，押金有凭据，拍车身四角留底。

买纪念品看工艺，贝壳类不要买红色、蓝色那种染色的，回家一晒褪色；珊瑚制品不买，保护海。

拍照别背对海站到礁石边尖尖上，浪一打就晃，退半步，照样出片。

垃圾随身，烟头灭了再丢，沙滩有风，火星一飞搞麻烦。

防晒做满，防晒衣、防晒喷雾、墨镜、帽子全上，回去不会红着一身喊疼。

最后说一句心里话。

杭州有西湖，讲的是柔，柳树一摆就成画。

三沙是直接，风把衣服吹得鼓鼓的，海拍腿一下就笑。

两种美，不打架。

一次远海，像跟自己打一场慢拳，原来急也没用，潮水只按它的点来。

站在码头看船进出，心里那口气就慢下来。

回到杭州，雨一来，伞一开，脚下是老街石板，脑子里却是那片蓝。

人这辈子，忙得像在赶工。

给自己留一段风，把盐味留在衣领上，把沙子留在鞋里，把星星留在眼睛里。

下次再去，是不是还会那么蓝，那么静，那么真？你也想去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