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探洞记

宋文东

济南（含近郊）有两座卧虎山：一座在城区的金鸡岭之南，山比较低矮一些，现在已建成了供市民健身的山体公园；另一座在南山区的仲宫，比城区的那座就要高大险峻得多了，但目前还是座野山。为了便于区分，我们姑且把城内这座称为小卧虎山，仲宫那座为大卧虎山吧。我到济南工作生活40几个年头了，最先认识的是卧虎山水库，然后才知道大卧虎山的位置，与先有山后有水库正好相反。

1月28日，好梦约了10几位驴友要去大卧虎山探洞。我不知此山上还有岩洞值得一看，更是从未登临过，因此对此山的认知基本上是一张白纸。好梦说她也是第一次去大卧虎山，那些岩洞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不过她听朋友说，近期到这山上打卡的驴友较多，因此不用担心找不到路。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我决定跟她走一趟。

那天的天气不大冷，还是个晴天，属于“五九”天里爬山的好日子。9点多钟的时候，我们抵达山南侧的聚仙山（卧虎山旧称）泵站附近，却找不到入山口了。好梦说，咱们再去别处找找。我们又开车到了山东头的一座村子里，仍然没找到，便重新回到聚仙山泵站那里。

泵站对面是一家单位，却一把铁将军把门，摆出一副拒人门外的架势。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了大意为“禁止爬山，违者罚款”的告示。领队的两位老驴辰桑和老丁笑着从铁丝网院墙上的一处缺口钻入院内。

院子里面还有一道加锁的铁门，应该是登山的正道，但主人不让走我们也没办法，只得从一面倒塌的高墙废墟爬上了一座亭子，才找到了一条上山的野路。正在我们不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恰好从山上下来几位也是来探洞的驴友。我们一询问就明白了。那些驴友还善意地提醒说，西面山上那道悬崖有点险，六零后的可以上，五零后的就免了吧。他们说罢便继续沿着小路东去探访别的岩洞去了。我们也没拿着驴友的提醒太当回事就向他们刚才下山的方向出发了。小路在山崖上的林木间往西南方向迤逦而去。10分钟后，我们先遇见第一个无名小洞。洞不深，大家觉得好奇，在这里玩耍了一会儿，毕竟这是我们在大卧虎山上遇到的第一个岩洞。

离开小洞，我们沿着山崖小路往前走百多米就到了一处崖壁的下面，大家一看就明白这里是登山的拐点。崖壁足有八十多度的坡度，可谓鬼见愁。一想到还得原路返回，我就有点怵头，想打退堂鼓了。想起刚才偶遇驴友的话，知道他们没有骗人。为了少给驴友添累赘，我决定不上去看那个洞了。道长兄说他也不去了，我知道他不去其实是为了陪我。

我与道长兄原地等待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都有点寂寞了。我打算电话催促一下，但考虑到驴友们正玩得高兴，还是别扫人家的兴了，于是我俩返回到第一个见到的小洞那里，仔细地考察起来。老丁终于打来了电话，告诉我他们不下山了，直接去探北面崖壁上的岩洞，让我们俩寻路上山会合。

我与道长回到我们刚进山时见的那座亭子，沿着小路直接往山顶上爬，但爬了一段却发现路穷，于是又返回到亭子，顺路往东才找到了一条正规的登顶路。小路修了简易石阶，古老而沧桑。有的石阶就是在石壁上直接用錾子錾出来的，可知山上一定有景观。石阶比较狭窄，路边也无栏杆，下面就是万丈深崖，有点骇人。

累了，我们就喘口气，俯瞰山下水库那逐渐宽广的万顷碧波，还有水边淡雾朦胧的烟村寒树，顿时心身俱爽，爬山也更有劲了。

接近山顶，发现路边岩壁上有一个小洞，南向，小到人只能弯腰爬进里面的程度。我们没爬进去，只在外面伸头窥视几眼便罢了。里面有几处不同方向的小洞比较幽深，而且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它们通往哪里，究竟有多深。石壁上有人用红油漆写了“达摩洞”三个字，也不知道这洞怎么跟禅宗祖师扯上了关系。

达摩洞口崖壁上的石阶往山上蜿蜒而去，我想这应该是通往山顶的路吧？我们便继续往上爬。爬了大约几十米，第二个山洞便忽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一个较大的岩洞，二人不禁喜出望外。

洞口前的平台比较宽敞，一定是有人整修过的。洞口较大，宽有四五米，高三米左右，是个天然洞穴无疑。但洞口边缘比较规整，可见有些斧凿的痕迹。洞不深，大约三五米。右面靠洞壁处有通古碑，1米多高，碑头《万古流芳》四个大字依然清晰。碑文为《重修观音洞碣文》，内容洋洋洒洒，超半数字迹可以辨认，落款为乾隆四年，即1739年，距今已经将近300年了。从碑文内容中大致了解到，此洞古已有之，但鉴于原有圣像倾圮，登径崎岖，香火杳绝，信女赵门吕氏，发动信女们募集资金，重粧圣像，新砌盘路，后面则是若干张氏、王氏等等捐款者名。单看古碑，在一座荒山野岭上能保存到如今，且如此完好甚为不易。

洞内正堂用红砖砌一小龛，内置观音塑像。前面有供台，上有贡品等。看塑像不像是古迹，很有可能乃今人所为。但看香火似乎不大旺盛，或许与山路崎岖，进山不易有关吧？

出洞来，见驴友蓝蓝的天站在西侧一处高高的山崖上，正在看我们。她说，上边还有个山洞，那些驴友都在看呢。于是，我与道长老兄沿着石阶爬上去，抵达山洞口，与驴友们会合。此洞名玉皇，但洞内除了一通古碑，一座供台，一个香炉比较完好以外，别无他物。虽然名为玉皇洞，却并没有玉皇塑像，甚至连个牌位也没有，有点不可思议。

靠近右侧石壁也有古碑一通，碑头写有“永垂不朽”四个篆体大字，功力不浅。碑题为《重修玉皇洞观音洞碑记》，碑文字迹较为清晰，内容大意为李敬思、李琏、李瑄等人见像暗龛残，乃募资重修，冀望玉皇、观音庇佑苍生，泽被百姓。但如今像无影，龛无踪，仅碑存之。落款为大清嘉庆七年重修，至今已经200余年。不过这古碑能完好地保存下来已经万幸了。

洞内正中有一较小立状的扁圆洞口，比较狭窄，容1人有余，2米多高。入洞，洞内稍宽敞，深大约有三四十米，内部阒黑。随着手电光看洞壁，有左右两处深邃的罅隙往洞顶伸去，不知所终。罅隙内有石笋、石钟乳等岩溶奇观，可以证明为溶洞无疑。洞壁比较奇特，多为鱼鳞状的褶皱，看似软物，实则坚硬无比。

下面洞壁上又出现了“UFO”字样。这个名字我在南山多处洞穴见过，给我的印象是此人几乎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可知其攀爬能力出众。有驴友认识此人，是位男性，不仅喜欢探洞，而且也为驴友做了不少的好事。我在藏龙涧的狸猫山探洞时就见过他为几个不易攀爬的岩洞拴了绳索，都是一些类似网线之类的电线，为保证安全，还多是双股的，比较结实。也许是做了好事但也要让人们记住他的缘故吧，于是许许多多的洞穴都留下了其名，不过是个带点神秘色彩的三个字母。但功是功，过是过，应该一分为二来看待。如果说给比较危险的洞穴拴绳索帮助驴友安全探洞是积功德的话，那么到处乱写乱画就不应该了。

借着手电光，我见洞壁上还有一处鱼鳞状特别明显的怪石，犹如一条石龙，长达数米，栩栩如生。至于其他手电光不及的地方，是否还有别的怪石，我就不大清楚了。由于洞内仅我一人，且里面静得出奇，我不敢久留，乃匆匆地看几眼退出。

站在洞口，远眺南山，只见重峦生烟，如梦似幻；近瞰水库，则是一碧万顷，碎金点点。其实我们一路上山时，我就不断地回瞩，每到一个高度，都是一幅不同的图画；每换一个角度，又是另类异样的美景。卧虎山观湖，真乃济南一大胜境也。

我们下山时，有驴友告诉我，他们从绝壁上如岩羊一般探了六七个洞，收获颇大。尤其是那个卧虎山最大的黄洞，是瞰水库美景的最佳位置，不去太遗憾了。但我觉得，爬山得根据个人的自身条件量力而行，应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绝不能因小失大，否则无论是爬山也好，探洞也罢，都毫无意义。其实我那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和驴友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多半日，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