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位于梅州北边,两条国家高速——长深和汕昆——在这里交汇,就像两根铁线将小城夹在中间,从广州开车过来要四个小时,离潮汕不远,但潮汕人很少往这边来,高铁虽然设了站,可班次不多,大多数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中转的地方,匆匆换车就离开,这里没有网红打卡点,也没有大张旗鼓做宣传,连本地人也常常忽略自己脚下的老屋、祠堂和茶山其实很有看头。
外地人来玩,真别挑节假日,春节返乡人多,酒店贵一倍,端午游客扎堆,茶山采青的摊子早被包了,最好2月到4月之间来,人少,房价能便宜三成以上,这时候茶山刚冒新芽,老街还在晒稻谷,巷口阿婆蹲着剥荔枝核,你拍张照,她头都不抬,只说“慢点走,别踩到谷”。
在兴宁这边,围龙屋到处都能看到,它们不是空着的摆设,里面真的住着人。屋前的月塘里养着鱼,屋后的灶台还在烧柴火,祠堂里的香炉天天冒着烟。游客想进去看看,得先找村干部打个招呼,人家不是不让进,就是觉得这事得讲规矩。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小孩站在祖宗牌位前面,手指头在家谱的名字上慢慢滑动,一句话也不说,这比导游讲解半小时还要让人有感觉。
吃饭和住宿的花费不高,但别光顾着找便宜地方随便选,城区里的快捷酒店住一晚要两百块,茶园旁边的民宿却更值得考虑,虽然屋里潮气比较重,手机信号也时好时坏,可推开窗就是一片茶田,晚上虫鸣的声音比空调还响,早市六点半就摆出来了,猪杂汤配上糯米粿,两个人吃两顿才花七十块,盐焗鸡挑中等大小的买,用双层纸袋仔细包好,一路拎着也不会漏油或串味,买茶叶不用听老板讲那些故事,直接泡第二道水,热水一冲,是好是坏立马就能看出来。
导航总想带你走近路,结果山路坑多灰大,底盘低的车容易蹭到地面,公交班次少,可叫个网约车花十块钱就能到围屋门口,小摊收现金为主,微信扫半天没反应,得翻包找零钱,这些麻烦反而让人不赶时间了,老街拍照时你会主动靠边站,进祠堂时不喊不笑,这不是谁定的规矩,而是当地人从小就这样生活。
兴宁算不上梅州足球的核心,但周末的草根联赛照样进行,球场周围没有围栏,观众们坐在台阶上,旁边花生摊冒着热气,球员们光着脚奔跑,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抢球,场边的家长提着盐焗鸡等孩子踢完下场,这不是体育比赛,就是生活本身,没有剧本,也不用卖票。
买手信别在景区门口,茶叶、娘酒、擂茶粉、腊味和客家糕这些,最好进城找老铺子,那些挂“正宗客家特产”牌子的,很多是外地灌装的,本地人选伴手礼只看味道,不在意包装,有一回我在一家百年茶铺试茶,老板递来第三泡,说前两泡算礼节,这一泡才是真东西,我喝完没出声,他就在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