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地名由来:从地名里长出来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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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来过仙游吗?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地看风景,而是静下来,听听这里的风,摸摸这里的石头,念叨念叨那些流传了千百年的、刻在村子名儿里的老故事。你听人说,仙游,仙游,有仙人在这云游过,这是真的吗?嘿,这得从一个最古老的传说讲起。

话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西汉那会儿吧,有姓何的九兄弟,从老远的江北一路南下来到这里。他们走啊走,走到一处地方,满山的枫叶红得跟火似的,天也晚了,干脆就折了枫树的枝子,搭了个亭子歇脚。这一停,就在这扎根了,这地方后来就叫了“枫亭”。

九个兄弟心里装着道,继续寻,找到了一个烟波浩渺的大湖,在那儿修炼。后来啊,传说他们是骑着湖里化出的鲤鱼飞升成仙了。这湖,就叫“九鲤湖”。到了唐朝天宝元年,也就是公元742年,咱们这儿本来叫清源县,就因为这个美丽缥缈的传说,朝廷一纸诏书下来,改叫了“仙游县”。

你看,咱们这块土地,打根子上就带着一股子对超脱的、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些仙人,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会用枫枝搭屋、会亲近湖水的,你说,这仙气儿里,是不是也混着咱们老百姓过日子的烟火气?

这仙气儿,后来就化进了水里,化进了城里。这城,得了九鲤湖的灵气,形也似条鲤鱼,便有了个雅号,叫“鲤城”。到了2002年,老的鲤城镇改作了街道,就叫“鲤城街道”。在它南边,隔水相望,新设了镇子,很自然地就叫了“鲤南镇”。

一条仙鲤,游出了东西南北,游成了这片土地的魂。可你要是觉得,仙游只有这不着边际的传说,那可就错了。咱们的地名啊,比那树根扎得还深,往下刨一刨,全是实实在在的、热气腾腾的人间故事。

要说这人间的故事,最暖人心的,还得是“善”字当头。我领你去鲤城的老巷子里转转,有条巷子名儿特别有意思,叫“飞钱巷”。这可不是说钱能满天飞,而是人心比金子还亮。说是宋朝绍兴年间,巷子里住着个大户,叫陈汝器,他娘子是个大善人。有一年闹饥荒,陈夫人开粥棚,把家里的粮食都散光了;接着又变卖金银首饰,换钱换米去接济穷人,最后家里真是啥也不剩了。

这天,来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讨饭,陈夫人看了心里直发酸,说:“老人家,我实在没东西了,就剩下这条裹脚布,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吧。”说完就把自己用的那条布递了过去。怪事就发生了,老婆婆接过布,眨眼就不见了人影。紧接着,就听见陈家天井里“哗啦啦”一阵响,像是下雨,可落下来的全是金银珠宝!陈家又富了起来,陈夫人呢,照旧是那个见不得人受苦的善心人。

打那儿起,这巷子就叫了“飞钱巷”。这故事听了,你别光想着那从天而降的财宝,你得想想陈夫人散尽家财时那份毫不犹豫的心。这“飞”来的,哪里是钱呐,是老天爷,是街坊四邻,对一颗无瑕善心的回响。这巷名,就是立在地上的一块功德碑,风吹不走,雨打不坏,告诉一代代的仙游人:做人,心眼要好。

还有比这善举更大、更重的,是那种为了守护脚下土地、身边亲人,豁出命去的血性。这血性,也刻在咱们的地名里,带着硝烟味,也带着骄傲。

你到鲤城街道的十字社区去问问“十八战”在哪儿,老人家准能给你指出来。这是个听起来就让人心头一紧的名字。明朝嘉靖四十二年冬天,倭寇的刀子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咱们的抗倭英雄戚继光将军,领着兵在城外跟敌人厮杀,一路追到了城里头。就在那街巷之中,两边人拼红了眼,你进我退,足足打了十八个回合。最后,倭寇被打得屁滚尿流,逃了。

仗打完了,日子还要过,可人们忘不了那场贴身肉搏的惨烈,就把那地方叫作了“十八战”。这三个字,平平常常,可你一念出来,就好像能听见几百年前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它不是什么大捷的名号,就是一场巷战最朴素的记录,记录着咱们的祖先,为了家门不倒,是用怎样的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去拼的。这份保家卫国的硬骨头,就是仙游人血脉里的“钢”。

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你再往西边走,到度尾镇的云水村去爬爬山。那儿有座山,不高,但地势险,名字可威风了,叫“将军山”,也叫“将军寨”。老辈人说,古时候外敌打过来了,一位将军就带着兵马上到山顶。那山势陡啊,敌人不好攻,将士们就在山顶备好了滚石。等敌人爬到半山腰,将军一声令下,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把敌人砸得哭爹喊娘,只好退兵。将军守住了阵地,也护住了山下的百姓。后人为了纪念他,就把这山叫“将军寨”。

你站在那山顶往下看,能看到山下如今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文旦柚,那是“中国文旦柚之乡”的宝贝。一边是金戈铁马的往事,一边是花果飘香的今朝。这“将军”二字,守着的,不只是一座山,更是山脚下这一片来之不易的、和平的生机。咱们度尾的柚子那么甜,你是不是觉得,那甜味里,也有一丝来自历史深处的、坚毅的味道?

打仗的将军让人敬仰,而不打仗的“将军”,却能把功德修到人的心坎里去。仙游有个菜溪乡,以前叫象溪乡。那里山清水秀,清朝康熙年间,来了一位特殊的“隐士”。他叫施韬,来头不小,是收复台湾的大功臣施琅的侄儿,自己也是堂堂的左都督,跟着叔叔在战场上立过汗马功劳的。可这位将军老了,不恋权位,偏偏看中了仙游的山水,跑到菜溪岩隐居起来。他隐居可不是享清福,眼睛盯着的是老百姓的苦处。

他发现山里长满了有毒的“断肠草”,经常毒死人畜。施韬就自己养了群羊,这羊专爱吃断肠草,他就跟着羊,找到一片挖一片,领着乡亲们愣是把这祸害给除根了。这还不够,他看见百姓过河难,就捐出自己积蓄,在木兰溪上修起了一座又一座石桥。像盖尾镇那座坚固的石马桥,还有鲤南下楼村那座锁住水势的东渡桥,都是他主持修的。仙游人感激他,就在当时的东门街上给他建了座“施公祠”来纪念。

你看,从拿刀枪保国土,到除毒草、修桥铺路保民生,这“将军”二字的分量,在施韬身上,有了更温暖的诠释。菜溪岩的山水记得他,木兰溪的流水记得他,这地名变迁的背后,是一颗英雄的仁心,从庙堂走向田野,深深扎根在了泥土里。

说完了忠勇与仁义,咱们再来看看仙游人骨子里的另一种劲儿——那股子对“读书出头”的执着和盼头。这份盼头,能把一个地方的名字都给改了。

仙游东边有个大镇,叫“榜头镇”。这名儿听着就响亮,有劲!它怎么来的呢?这得感谢唐朝一位叫陈峤的读书人。陈峤就出生在榜头的后坂村,从小聪明好学,文章写得好。唐僖宗文德元年,他上京赶考,一举登第,名字高高地写在皇榜的前头。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消息传回老家,乡亲们与有荣焉,都说:“咱们那‘坂头’地方,出了个上皇榜头名的人!”一来二去,“坂头”就雅化成了“榜头”。

一个地名,因为一个读书人的成功而改变,这里面寄托了多少家庭“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啊。陈峤不仅自己争气,他这一族后来还出了二十多个进士,真真是“文献名邦”的缩影。

你走在榜头的街上,看着现在这里成了“中国古典工艺家具之都”,满街的木香和精细雕工。你会觉得,这股子追求卓越、敢为人先的劲儿,是不是从唐朝那个金榜题名的早晨,就一直传到了今天手艺人的刻刀之下?

这种对文化的敬重,对“地灵人杰”的深信,也藏在山水的名字里。书峰乡有个百松村,古域名叫“西峰”。这里有个挺玄妙的传说,说明朝时有个风水先生路过,下雨天在松树下躲雨,罗盘不小心掉在地上直打转。雨停后他仔细一看这地势,南北山势如龙游走,东西奇峰如凤来仪,不禁脱口赞道:“这可是龙腾凤翊,朝西聚峰的宝地啊!”于是这地方就得名“西峰”。

故事真假不好说,但这里面透出的,是咱们的先人对脚下土地的深切观察和美好寄寓。他们把山形水势看作有灵之物,用最吉祥的“龙凤”来比喻,相信好的环境能孕育出好的人才。这不就是最朴素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吗?这份对家园地理的自豪和信仰,比任何风水学说都来得深厚。

而这份耕读传家的传统,在深山里得到了最完好的保存。石苍乡有个济川村,古名“漈坑”。这个村子可了不得,是莆田唯一同时戴着“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和“中国传统村落”两顶桂冠的地方。村子自古就流传一句话:“济坑卿监无人识,云顶峰前出状元”。

这话口气不小,但人家有底气。南宋的状元、后来官至吏部尚书的郑侨,少年时就是在这里埋头苦读的。你走进村子,仿佛走进了一个露天的科举博物馆。明清的古建筑连成片,最震撼的,是宗祠前静静立着的十八对“功名旗杆夹”。那是古时候村里人中了举人、进士之后,竖旗杆夸耀功名用的基座。十八对!你能想象吗,在这么偏远的山坳里,曾经有过如此密集的读书声,如此炽热的功名心。

他们读书,不只是为了做官,更为了“修身齐家”,把文明的种子一代代传下去。村中有座“拾德堂”,就是因为当初建房的林氏父子十人,个个都有才德而得名。你看,“德”和“才”一样,是衡量一个家族的最高标准。

济川村像是个被时光遗忘的宝盒,打开它,“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句古训,在这里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石头上,流淌在血液里的。地名从“漈坑”到“济川”,或许也暗含了期望:愿知识如川流,灌溉这片灵秀的土地。

说到这文化的传承,还有一股子民间自发的、守护历史的热忱,让人动容。在鲤城的老东门街,藏着一段快要被遗忘的义举。东门街那可是古时候仙游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出过不少人物。街上以前有座不起眼的“施公祠”,供的就是咱们前面说到的那位修桥的施韬将军。后来世道变迁,祠堂渐渐破败,湮没在民居里。

可有户姓施的人家,一直记得自己是施韬的后人,世世代代就守着那间已经熏黑、杂乱的石亭子住。他们可能说不清祖先所有的丰功伟绩,但“守护”这两个字,却像本能一样传了下来。这份守护,不是守着多少金银财宝,守的是一段恩情,一份念想。地名或许没变,但这份默默无闻的坚守,让东门街这个名字,除了繁华往事的记忆,更多了一层人情的温度。

朋友,咱们聊了这么多,从九仙传说的枫亭,到鲤城、鲤南;从乐善好施的飞钱巷,到血战抗倭的十八战;从将军屯守的云水寨,到修桥铺路的菜溪;从金榜题名的榜头,到龙凤呈祥的西峰,再到状元辈出的济川……这些地名,像一串散落在木兰溪畔的珍珠,每一个都亮晶晶的,映照着仙游不同的侧面。

你发现了吗?仙游的地名,很少有轻飘飘的。它们要么连着古老的神话,寄托着超凡脱俗的梦想;要么系着感人的善行,标榜着人性的光辉;要么记着惨烈的战事,铭刻着卫国的忠勇;要么带着家族的荣光,激励着后世的进取。这些名字,是历史写给今天的一封封家书。每一笔每一画,都不是随意写的。它们写在族谱里,刻在碑石上,更活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