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一出来，心里咯噔一下，河南人来绍兴，心里有杆秤，嘴上有实话。

这趟路走得不远，高铁落在绍兴北，出站风一阵，是米酒味和湿湿的水气。

城不吵，脚下是青石板，水边是黑瓦白墙，眼睛一下就沉下去了。

绍兴的好，真不靠吆喝，走两步就能尝出来。

鲁迅故里先看一眼，门口的油煎臭豆腐吱吱冒油，黑不溜秋，咬下去是酥皮和嫩心，一口辣酱一口黄酒，肩膀就放松了。

百草园不大，地上有石头路，墙根有瓜藤，土里有虫鸣，课本里的那句泥巴味一下涌上来。

三味书屋里放着那张八字桌，窗棂斜斜照下亮，墙上刻着那道“早”字，刻痕很深，像一记闹钟，敲在脑门上。

鲁迅的故事大家熟，绍兴人的骨头也直，旧时风俗多，礼教硬，出一个敢骂、敢写的人，不是巧，是底子厚。

走到沈园，墙高，门窄，院里竹影摇，一池水不响。

陆游和唐婉就写在这面墙上，钗头凤那几句，冷冰冰，读完舌根发紧。

南宋的爱恨留在这里，风从走廊穿过去，衣袖也跟着动。

清河坊口子那边是越国故地，古越台城断墙还在，城砖粗，苔藓厚。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年年祭祀从这里起，剑里有寒气，剑名越王勾践剑，出土在湖北，但铸法来自越地，铜里加锡，加铅，花纹像鱼鳞，冷光不糊。

绍兴出酒，这事不假，黄酒是米做的，冬酿春开，坛口封泥，纸绳捆紧，开封一股甜气冲鼻。

店里有加姜丝和桂花的一碗，凉天喝，胃里暖。

会稽山古称“会稽”，大禹治水据说在此会诸侯，山上有禹陵，石碑刻得瘦硬，台阶一层压一层，走到顶上，城被水脉切成细片，桥像梳子齿。

东湖像小号的千岛湖，其实是采石留下的坑，石壁被水洗得发亮，木船绕弯，船老大一句话就把人逗笑。

一边讲王羲之，一边指着岸边的亭，兰亭是另一头的故事。

兰亭序天下第一行书，春天曲水流觞，酒杯顺水漂，杯停在谁前面谁作诗，王右军酒兴一上来，提笔就飞，纸上像风。

现在的兰亭景区修得干净，鹅池边上白鹅慢吞吞，碑刻满墙，拓片店能印自己的名字，墨味呛鼻，手掌黑成熊猫。

绍兴的桥多，乌篷船在桥洞里一沉一浮，船篷黑，船身窄，船工撑篙的手背青筋鼓起。

坐在船里，耳朵挨着水声，脑袋里就只剩滴答两字。

桥名也有来头，迎恩、太平、解放，各有年景，石缝里长草，桥面打磨得像砚面。

仓桥直街长，店面低，门头都矮，门口挂着扁匾，字不夸张。

米糕切成砖块，豆腐皮卷着芹菜段，梅干菜烧肉油亮，三口下去，腰带松一格。

霉干菜是风干又发酵的菜叶，咸香，配饭容易多吃半碗。

羊肉面用清汤，肉切薄，面条滑，葱花一撒，汤面起一层小油花，嘴唇一抿全是肉味。

臭豆腐有两派，炸的和卤的，炸的外脆里嫩，卤的带糯，黑的发亮，蒜泥一抹就上头。

桥边老伯在门口晒笊篱，嘴里叼着一根烟，猫趴在脚边舔毛，老太太手里拿算盘噼里啪啦，日子就这么慢。

绍兴的慢，是走路不慌，排队不吵，菜上得不急，碗边不溢汤。

菜价实在，路边摊五六十就能吃饱，黄酒一小壶再来两碟小菜，舌头自己找话题。

住宿别贪图“水边就睡”，古镇里房子漂亮，晚上湿气重，春夏潮，衣服晾不干，怕潮的选城里，再走进古镇玩。

自驾很方便，绍兴绕城路况顺，进景区把车停外围，步行或坐电瓶车进，巷子窄，别硬开，刮擦多，心气容易裂。

高铁站别搞混，绍兴站在镜湖这边，去鲁迅故里近，绍兴北在柯桥那边，去柯岩、鲁镇、安昌古镇快，绍兴东是货运为主，别下错，多走冤枉路。

周末人多，工作日来省心，排队短，照片干净，店家有空聊两句，故事就跟着来了。

安昌古镇在北边，老盐仓旁边一条水街，腊肠挂成帘子，微风一吹，香味在桥洞里打圈。

冬天赛龙灯，夏天赛龙舟，桥洞回声脆，孩子们手里抓着糖画，糖线拉得细。

柯岩风景区有云骨石，石头像翻卷的书页，湖面开阔，有鲁镇仿古一条街，店面有些扮相重，人少的时候逛，眼睛不累。

东湖划船最好选傍晚，石壁打上灯，水面反光，拍一张像开滤镜，人脸都变温柔。

会稽山一趟下来，膝盖有点抖，山不高，台阶密，带根登山杖，省力半成。

禹庙前的柏树粗，树皮起鳞片，据说是秦汉时植，香火不断，门前石狮子嘴角磨得发亮，都是手摸出来的亮。

鲁迅故里别只拍门匾，侧巷子里有社戏舞台，木梁上吊着红绸，后台挂着脸谱，偶尔有票友唱两句，扯着嗓子，也带劲。

想吃地道，选这几样，咸亨酒店的茴香豆配黄酒，梅干菜扣肉小碗装，霉苋菜梗炒毛豆，咸鲜，夹一筷子停不住。

豆腐皮包黄鳝，油里一过，香气就起，牙一咬，黄鳝拆骨不费劲。

绍兴社饭是春天吃的，糯米里拌青菜、腊味、笋丁，蒸出来一揭盖，绿油油，馋虫就出来了。

早点一碗浆面条，酸香，葱蒜小菜随手加，醒得快。

夜里桥下摊子摆开，油灯一盏，乌篷船绳头系在石环上，水波一晃，灯影也跟着晃。

摊主手快，面下锅，榨菜一把，肉丝一撮，碗递上来，热气扑在眉毛上，汗珠子就下来了。

买东西别冲动，黄酒分花雕、加饭、善酿，年份有说法，三年入口顺，五年有棱角，十年舍不得下口，拎不动就邮寄。

乌篷船价格公示，谈好再上，绕城河短线便宜，东湖长线贵点，人多凑一船划算，别在桥头跟黄牛纠缠。

拍照避人有窍门，早上七点半前进鲁迅故里，石板路干净，店家刚开门，门神贴纸颜色新，猫还没跑远。

中午太阳大，去博物馆，绍兴博物馆新馆展柜亮，越瓷出土绿釉均匀，纹饰有波浪纹，越窑青瓷原是这片山水的颜色，雨一落，泥一烧，碗就活了。

傍晚上船，夜里吃面，回去脚泡热水，脚心一热，睡得香。

绍兴的雨，说来就来，伞常带，最好带双轻鞋，湿了好换，衣服选快干，老街石板一沾水滑，走稳，别赶。

带孩子就别排长队，选互动的地方，越王城遗址有拓印，兰亭有书法体验，东湖有喂鱼，孩子不吵，大人不累。

老人要坐，找茶馆歇，黄酒不要多，慢慢抿，配点小菜，头不发晕。

预算多的住会稽山温泉酒店，早晚泡一泡，腿脚轻，预算一般选城里商务酒店，干净够用，离景点不远，晚上还能吃夜宵。

公交能到，地铁在建，打车便宜，手机一叫就来，自驾最顺，景点分散，时间攥在手里，走哪儿停哪儿，说走就走。

绍兴人说话慢，做事细，买菜会问你做啥，给你挑合适的份量，吃完抹嘴会说一句再来，嘴角上挑一点点。

游客多了，他们也会累，笑容没变，眼底有红丝，摊子收晚了，回家还要洗碗、晒网兜，第二天照样开门。

这城不吵，水在流，桥在站，字在墙上，酒在碗里，人坐在屋檐下看雨，脚边是一只打呼的小狗。

网上对绍兴有夸的有踩的，来了才知道，话别听太满，路要自己走一走。

吃，准能吃好。

玩，准能玩慢。

花，不一定花多。

坑，也能避开。

安排一条顺路的线，就更稳。

第一天鲁迅故里、三味书屋、百草园，午饭仓桥直街，下午绍兴博物馆，傍晚东湖划船，夜里黄酒配小菜。

第二天会稽山、禹陵、兰亭，下午柯岩或者安昌，晚上回城吃面。

第三天柯桥逛布市，看看中国轻纺城，布卷像山，色卡像海，手一摸，都是不同的纹路，顺路带点黄酒酿醪糟回家。

省钱有招，工作日来，错峰吃，午市点小份，黄酒点半壶，公交通票用起来，联票比单买便宜，能走就走，拍够了再吃。

避坑就记三条，古镇水边房别贪便宜，阴冷；夜游项目有人声嘈杂，耳朵敏感戴耳塞；手作纪念品货比三家，价格差在手工上，心里有数。

河南人来绍兴，口味不打架，面、饼、肉、汤都有，辣椒能要就多给一勺，胃口打开，心情也打开。

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水面平，桥洞黑，石板发亮，风过来，袖子一摆。

这城不靠噱头，一砖一瓦都在讲老底子，桌上一碗酒，墙上一行字，脚下一块石，抬眼就是故事。

你说，下一次再来，是挑春天的曲水，还是挑秋天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