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廊坊市区东面那条老路就热闹起来——葛渔城大集开闸了。人还没踩进去，先闻到一股混合了羊汤、煤炉和湿土的味儿，像有人把冬天最暖和的一角掀开给你看。有人说，这里是“百元就能买到城市一周菜钱”的魔法口袋，倒也不夸张。
七点之前到，是本地人的暗号。那会儿肉案子刚摆好，牛肉还带着凌晨宰杀的余温，手一摸，指尖冒热气。老李肉铺在尽头，案板最干净，肉色深红，像抹了一层薄蜡。他一天只卖两头牛，卖完收摊，不补货，也不留货。旁边海鲜区的海虹堆成小山，二十块三斤，壳上还挂着渤海湾的盐霜，拿回家蒸五分钟，满屋子都是海风味。
往里头走，羊杂汤的锅子咕嘟咕嘟冒泡，五块钱一碗，胡椒味冲得人直打喷嚏。先喝一口，再攥着刚出锅的油饼往汤里一按，半秒就吸饱汤汁。油饼两块钱一个，趁热吃，脆边能硌舌头。酱香饼摊子在中段，大叔拿刷子把酱刷得透亮，八块钱切一大块，边走边吃，手指缝里都是芝麻粒。
砍价这事儿得看时辰。十点之后，摊主开始松口；收摊前一小时，他们急着回家，五块的东西四块也能拿走。现金最管用，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对方立马笑成花：“抹个零头，下次还来。”手机扫码？也行，但少了点“赶集”的魂儿——像大爷说的，“钱过手，才叫买卖。”
角落里藏着惊喜。永清胡萝卜长得歪七扭八，味道却甜得发愣；固安柳编筐像小时候奶奶赶集背的篮子，三十五一个，装菜装书都不违和。非遗传承人每周来一趟，摊位前围满拍照的人，他手里编着，嘴里念叨：“这手艺传了三代，筐底多一道棱，能多装两斤土豆。”
临走别忘了王姐豆腐。她每天只做三板，九点半就卖空。豆腐嫩得像刚睡醒，晃一下能滴水。有人专程打车来，就为这一口。广西特产区新开的荔浦芋头，粉得噎嗓子，蒸着吃比蛋糕还香。但散装粮食得盯生产日期，别买到去年的陈米。
明年大集要升级，非遗展示区、儿童游乐区都要来，烟火气里要掺点洋气。趁现在，赶紧来。带上一百块现金，攥在手里像张通关文牒，从北门吃到南门，从肉香混进酱香，再叼根糖葫芦回家——那才叫把冬天过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