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办奥运那是全球顶级城市的“选美大赛”,大家挤破头拼财力、拼排场;现在呢?完全变成了奥委会(IOC)拿着求职简历四处去“猎头”找买家。
这其中的反差,仅仅是因为贵吗?
不,是因为“冤大头”真的不够用了。
你看一眼那个流出的内部账单就懂了,办一届奥运会的钱,以前够造一座国际机场,现在去巴黎或者洛杉矶转一圈,预算都能把你吓出冷汗,两位数的十亿美元起步,而且这还是“预算”,按照国际惯例,最终结账时不翻倍都算你数学好。
全球的市长们都不傻,看完这账单,默默地把申办表格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就在这大家都在装傻充愣、谁也不敢接茬的尴尬气氛里,布里斯班被IOC直接点名“上桌”了。全世界都愣了一下:怎么是它?它凭什么?
这其实是IOC的一场自救。
四年前,IOC把那个劳民伤财的“公开竞标”模式给废了,搞了个“未来主办委员会”。说白了,以前是你们一群人上来PK,我挑个最有钱的;现在是我私底下看谁顺眼、谁“省钱”,我就主动去谈。这不仅是把门票从“拍卖”改成了“内推”,更是把奥运会的生存逻辑从“面子工程”强行扭回了“实用主义”。
布里斯班拿到的就是这个首推名额。至于原因,会议纪要里其实就藏着两个字:抠门。
哦不对,好听点叫“高性价比”。
咱们把数字摊开来看。布里斯班搞定2032年奥运会,总成本大概控制在130亿美元左右,运营费用甚至只想掏45亿澳元。你再看看巴黎的97亿美金预算,还有洛杉矶那个还没开干就已经飙到183亿美金的庞然大物,这其中的差距,哪里是几栋楼的事儿,简直是两种价值观的对撞。
布里斯班最狠的一招是——“我不盖楼”。
按照他们的计划,84%的场馆直接用现成的,或者搞那种拆卸式的。真正要动土新建的,也就一个维多利亚公园主体育场和一个水上中心。IOC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估计眼泪都要下来了,特意在文件上用粗体标注。
为什么?因为IOC被骂怕了。
还记得里约2016吗?当年花了200多亿美元,结果呢?闭幕式还没过三年,主场馆就被杂草吞了,那些航拍照片看着就像一块生锈的烂铁皮,那就是低效率城市运营的墓碑,每每被媒体翻出来鞭尸,IOC的脸就疼一次。
如果不找个“布里斯班模式”来止血,奥运会以后真就成了只有石油土豪才玩得起的私人派对,那这块招牌离倒闭也不远了。
布里斯班这算盘打得是真精。
它根本不跟你玩什么“宏大叙事”,直接就地取材。利用昆士兰东南部现成的交通骨架,把比赛分散到黄金海岸和阳光海岸。这招妙在哪?把几百万游客的吃喝拉撒分散出去了,酒店不用新建,价格也不至于被炒上天,本地居民也不至于为了两周的热闹骂上两年娘。
还有个被很多人忽略的“隐形省钱大招”:天气。
布里斯班在南半球,7月份办奥运那是冬天。平均气温20度上下,凉爽宜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拉松不用凌晨爬起来跑,意味着不用花巨资给场馆装超大功率空调,意味着运动员中暑晕倒送医的概率直线下降。
IOC那个新评分表里,气候权重的分值很高。当年东京奥运会把人热得够呛,医疗资源消耗翻倍的教训历历在目。布里斯班这20度的气温,相当于直接省下了一座临时急救中心的钱。
这时候肯定有人要问了,咱们川渝双城圈交通更强、基建更猛,为啥没上牌桌?或者是那个如果不差钱的多哈呢?
这事儿吧,还真不是谁基建强谁就行的。
备忘录里的潜台词很直白:超大城市容易掉进“豪华陷阱”。基建越多,变数越大。经济周期只要稍微打个喷嚏,那些天文数字的预算表瞬间就成废纸。IOC现在是惊弓之鸟,不想再陪着大城市玩心跳了。
至于多哈,有钱是有钱,但沙漠里平均43度的高温,你就算把体育场装上盖子,那碳排放指标也得爆表。现在的西方舆论场,环保是正确,谁敢顶风作案?
再看看以前的热门选手德国马德里或者莱茵鲁尔区,方案还没递上去,老百姓先不干了。公投结果一出来,七成人说“别动我的钱包”。欧洲现在债务阴影还在头顶飘着,谁愿意为了两周的狂欢去背几十年的债?
相比之下,布里斯班的老百姓倒是挺“佛系”。调查显示支持率超过八成,议员们在议会里吵架,担心的也就是“公交会不会涨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不是“房产税会不会翻倍”。这种稳定的社会情绪,对IOC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而且,资本现在也不傻。
现在的赞助商看什么?看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品牌方不想再躲在雾霾里开发布会,更不想自家Logo挂在以后会变成废墟的场馆上。布里斯班的那份标书里,72%的可再生能源目标,把未来十年的电费波动都锁死了,电力公司甚至直接成了合作伙伴。
这哪里是办比赛,这分明是一场精密的商业路演。
场馆赛后去向列得清清楚楚:板球场改橄榄球馆,水上中心拆了变成社区泳池和康复中心。咱们这儿的80后90后还在为了孩子报个游泳班抢破头,人家那边已经把奥运遗产算计到十年后给社区大妈做水疗用了。
更有意思的是,布里斯班给IOC的项目书只有薄薄三十页。你想想巴黎那本七百页的“巨著”,布里斯班这份东西简直寒酸得像个草台班子。
但就是这份“寒酸”,击中了IOC的软肋。他们急需向世界证明:办奥运不一定要破产。布里斯班就是那个橱窗里的标准件——如果这套“低成本、高利用”的模式能跑通,以后那些中等体量的城市,什么伊斯坦布尔、雅加达,甚至内罗毕,才敢重新对奥运会动心思。
连雅加达近几日都在研究布里斯班的文件,琢磨着怎么把现有的体育场二次利用一下;东非那边也在讨论搞个“共享马拉松”,大家凑份子办比赛。
听着是不是有点像拼多多版的奥运会?
这就对了。如果这些计划成形,奥运版图将彻底从“超一线城市的炫富场”转向“区域联盟的实用局”。IOC手里多了牌,风险被分摊了,商业伙伴也能获得多点曝光,这才是大家都能活下去的玩法。
布里斯班虽然把饼画得挺圆,但现实总是有棱角的。去年底昆士兰州的中期审计,拨款执行率虽然还可以,但还是超支了3.2%。虽然比那些动辄超支100%的前辈们强多了,但别忘了,全球通胀的压力还在后头。
东京那年为了防暑降温多花了4.8亿美金,巴黎为了给塞纳河清淤埋进去十个亿。布里斯班能不能真的守住那条成本红线,现在谁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如果2032年账单出来,真的锁死在130亿美金以内,那布里斯班就真的封神了,它证明了中等城市不仅能扛得起奥运,还能顺手把城市肌理给升级了。
但万一失控了呢?万一还是飙到了180亿甚至更多?
那到时候,怎么去安抚那些原本支持你的昆士兰纳税人?又拿什么去忽悠下一个敢接盘的城市?
在这场豪华与务实的拉锯战里,奥运会究竟是会重新成为城市的“野心加速器”,还是彻底沦为填不满的“财政黑洞”,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