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办年货，感觉越来越没劲了，除了超市就是网购，冷冰冰的。 结果北京今年一口气开了四个大集，从顺义到朝阳再到怀柔，花样多到让人挑花眼。 这哪是卖东西，分明是在卖消失的年味儿。

先说顺义那个马大姐年货市集。 它开在一个超市旁边，听起来有点怪。 但进去就知道了，根本不是让你推着购物车哐当哐当走。 现场有老师傅吹糖人，糖稀在手里一转一捏，一个小动物就出来了，小孩看得眼睛都不眨。 还能自己上手做酥糖，热乎乎的糖浆倒在模具里，等它变硬，那成就感比买一盒现成的强多了。 每天下午还有舞龙，咚咚锵的锣鼓一响，过年的魂儿好像一下子就回来了。 我就在想，这些东西我们小时候街头巷尾还能见到，现在却要专门跑到市集上去“体验”了。

农展馆的老北京年货大集，阵仗更大。 两块钱门票，进去就是上万平米。 天南地北的东西都来了，湖南的腊肉挂着油光，内蒙古的奶疙瘩看着就扎实。 最好的是能随便尝，尝好了再买，不坑人。 但最让我走不动道的，是那个“年礼”区。 泥塑的兔儿爷摆了一排，彩绘的脸蛋憨憨的。 老师傅就在旁边捏面人，手指翻飞，几分钟一个齐天大圣就立起来了。 这些东西现在网上也能买到，但看着师傅当场做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好像把时间变慢了，让你觉得过年不是赶任务，而是一件值得慢慢准备、细细品味的事。

怀柔的禹河兴贸大集又是另一种活法。 它更像我们记忆里老家镇上的大集，每周只开几天，一大早开张，下午就散。 这边是活鱼在盆里扑腾，那边是刚出锅的烤炉灌饼冒着热气。 卖卤煮的大锅咕嘟咕嘟滚着，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来这儿的多是附近居民，拎着布袋子，边买菜边跟摊主唠两句家常。 物价也实在，没有景区那种虚高的感觉。 它没什么高大上的非遗展演，但那种热腾腾、闹哄哄的生活气，本身就是最地道的年味。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顺义的国际年货会。 俄罗斯蜂蜜，巴基斯坦铜器，伊朗藏红花，蒙古羊毛毡子。 逛一圈像出了趟国。 但有意思的是，它旁边就摆着剪纸和写春联的摊子。 一边是全球好物，一边是老祖宗的手艺，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有个妈妈带着孩子，刚买了包泰国芒果干，转头就去排队等着画糖画了。 时代好像就是这样，我们既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离不开心里那点老底子。

逛完这几个集，我最大的感触是，我们抱怨年味淡，可能不是仪式没了，而是参与感丢了。 过去办年货是件大事，要早早计划，一家人出动，在拥挤的人流里挑选、比价、等待。 那种忙碌和期盼本身就是年的一部分。 现在点几下手机，第二天年货就送到家了，方便是方便，但过年的那个“过程”被抽干了。 这些大集，不管它包装得多精致，核心都是在把那个“过程”还给我们。 让我们亲手做点什么，亲眼看看制作，亲身挤在人群里闻闻食物的香气。

说到底，过年过的不是那几顿饭菜和几天假期。 过的是那份郑重其事对待生活的态度，是那种把平常日子点染得红火热闹的劲头。 这些大集就像一个个临时的加油站，给你加满这种快要遗忘的“劲头”。 它们不一定能完全还原过去，但至少提醒我们，有些热闹和温度，是屏幕和快递盒永远给不了的。

年还在那儿，就看我们愿不愿意走出门，伸手去够一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