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汤汤 客根绵长——偃师,客家首次迁徙的千年出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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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蜿蜒东去,洛水静静流淌,在河洛大地的腹地,偃师这片承载着三千年文明记忆的土地,不仅是夏商古都的所在,更是全球一亿两千万客家人魂牵梦萦的祖根之地。西晋末年,一场席卷中原的战乱与迁徙,让偃师成为客家先民首次大规模南迁的起点,从此开启了一段跨越千年、播撒文明的壮阔史诗。

时光回溯至公元三世纪末,西晋王朝定都洛阳,其都城核心区域便坐落于今日偃师境内。彼时的洛阳城,十二座城门中有四座南门、两座东门位于偃师地界,东城北门与西城南门亦与偃师接壤,这座古称“九六城”的都城,以铜驼大街为中轴线,殿宇巍峨,人烟阜盛,是华夏文明的中心枢纽。然而,司马炎去世后,“八王之乱”历时十六年的兵燹,加之“永嘉之乱”的胡骑南侵,让这片富庶之地沦为人间炼狱。《晋书·王导传》记载:“俄而洛京倾覆,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数百万中原士民为躲避战乱与灾荒,被迫告别故土,踏上南迁之路,史称“衣冠南渡”,这便是客家先民的首次大规模迁徙。

偃师,以其独特的地理区位,成为这场迁徙的核心出发地与必经之路。汉魏洛阳故城的宣阳门、平城门等南部门户,见证了先民扶老携幼、背井离乡的悲壮场景。他们穿过繁华的铜驼大街,怀揣着中原文明的火种,从两座关键关隘踏上征途——位于伊滨区寇店镇的大谷关,作为“洛阳八关”之一,是通往汝州、南阳的交通要道,谷深十五公里,崇山峻岭间的古道上,曾留下无数迁徙者的足迹,如今残存的烧窑、断垣与烽火台,仍在诉说着当年的风雨兼程;而偃师市府店镇的轘辕关,以“十二曲道,将近复回”的险峻著称,唐代《元和郡县图志》详细记载了其地理要冲地位,宋代诗人梅尧臣“古壁挂青苍,天风起萧瑟”的诗句,恰如其分地描绘出先民离别故土时的苍凉与不舍。这两座古关,如同文明迁徙的驿站,承载着客家先民对故土的眷恋与对生存的渴求。

岁月流转,迁徙之路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但偃师作为客家祖根地的印记,却在考古遗存与文化传承中愈发清晰。汉魏洛阳故城遗址至今仍保存着三面城垣,夯土之上的每一道沟壑,都镌刻着迁徙的记忆;西晋皇陵、辟雍碑等遗迹,印证着当年中原文明的繁盛,也成为客家文化溯源的重要实证。更令人动容的是,偃师世界客家祖根地纪念公园内,中原客家先民南迁圣地纪念碑矗立在十七级台阶之上,寓意着自首次南迁以来的一千七百余年岁月,碑上“望君归”造型的瑞兽,始终凝视着先民离去的方向,成为全球客家人寻根问祖的精神地标。2009年纪念碑落成后,无数客家儿女跨越山海而来,在这里敬献花篮、祭拜先祖,一捧故土、一本族谱,都成为联结血脉的纽带。

客家文化与偃师所承载的河洛文化,始终存在着无法割裂的基因关联。客家先民南迁时,将中原的语言、礼仪、农耕技术与伦理观念一并带往南方,在漫长的迁徙过程中,形成了独具特色却根源深厚的客家文化。赣南客家歌谣中“洛阳城里花如锦,客子思乡泪满襟”的吟唱,将对偃师故土的思念化作代代相传的文化符号;客家酿豆腐源于对中原饺子的眷恋,崇文重教的家风传承自河洛文明的礼乐教化,而遍布全球的客家祠堂中,“祖溯河洛”的匾额与楹联,更是直接印证了这段血脉渊源。

如今,全球客家人已达一亿之众,分布于五洲四海,但“有太阳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的说法,不仅彰显着客家族群的强大生命力,更蕴含着对祖根地的永恒眷恋。偃师,这座见证了客家文明起点的城市,早已超越了地理意义上的出发地,成为维系民族认同的精神家园。从西晋末年的仓皇迁徙到今日的寻根归乡,从洛水之滨到五洲四海,客家先民所传承的坚韧不拔、崇文重教、爱国爱乡的精神,始终与偃师这片土地上的河洛文明一脉相承。

洛水汤汤,流淌着千年的文明记忆;客根绵长,联结着跨越山海的血脉深情。偃师,作为客家首次迁徙的出发地,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文化的传承者。在这里,每一处遗址都诉说着迁徙的壮阔,每一缕炊烟都萦绕着归乡的期盼,而这份植根于河洛大地的文明基因,终将在代代相传中,成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