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大姐在中国,直言:在中国生活压力大,但我不愿意回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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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吉妮!你又加班到这么晚?”

晚上十点半,上海浦东软件园三期的一栋办公楼里,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熟稔地朝最后一个亮灯的隔间喊道。

隔间里,一个身穿浅咖色西装、头戴暗红色头巾的印度女人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回答:“马上就好,王阿姨。今天的代码还差一点就调试完了。”

拉吉妮·夏尔马,37岁,印度孟买人,在中国生活了整整十二年。她是这家知名科技公司的资深软件工程师,手下带着一个八人团队,其中六个是中国人,一个是法国人,还有一个是和她一样来自印度的年轻程序员。

保存好最后一段代码,拉吉妮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她的工位上摆放着几样特别的东西:一张她和中国同事的合影,一尊小小的象头神迦尼萨雕像,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中文拼音表——那是她十二年前刚来中国时用的。

走到办公楼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拉吉妮裹紧了披肩,打开手机叫车软件。等待的时间里,她习惯性地刷了刷朋友圈。一条来自印度堂妹的动态跳了出来:“德里空气指数486,学校再次停课。孩子们已经一周没出门了。”

配图是窗外灰黄色的天空,能见度低得看不清对面的建筑。

拉吉妮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页面。就在此时,司机打来了电话:“您好,我到了,白色轿车,车牌沪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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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拉吉妮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时,她25岁,刚从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那时的她,和许多印度精英一样,梦想着去美国硅谷。然而,一场全球金融危机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美国的工作签证变得异常艰难。

“为什么不去中国看看?”导师建议道,“中国的科技行业正在崛起,特别是上海和深圳。而且中国公司对国际人才的需求很大。”

拉吉妮的父母强烈反对:“中国?那么远!而且我们听说那里...不太友好。”

但拉吉妮骨子里有着印度女性少有的冒险精神。她在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于中国的资料,发现这个国家与西方媒体描述的很不一样。更吸引她的是,一家中国科技公司给她开出了不错的薪资和职位——高级软件工程师,年薪是她在印度能找到的最好工作的三倍。

“我只去两年,攒些经验就回来。”她这样说服父母。

就这样,拉吉妮带着两个大行李箱,一本中印词典,和满心的不确定,来到了上海。

第一年的生活比她想象中艰难百倍。

语言是第一道难关。尽管公司里工作语言是英语,但日常生活几乎全部需要中文。第一次独自去超市,她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茫然无措,包装上的汉字像天书一样。想买洗发水,却错买了沐浴露;想买牛奶,却拿成了酸奶饮料。

租房更是噩梦。房东看她是个外国单身女性,要么开价离谱,要么直接拒绝:“我们不租给外国人,太麻烦了。”她花了整整三周,看了二十多套房子,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老小区找到一间四十平米的一居室,月租却要三千元——这在当时是相当高的价格。

工作上也不顺利。中国同事的工作方式与她习惯的截然不同。在印度,层级分明,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而在中国,团队讨论更加平等开放,甚至可以直接反驳领导的意见。拉吉妮第一次在会议上指出项目经理的技术错误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她以为自己冒犯了对方,结果项目经理却笑着说:“你说得对,我们重新讨论这个方案。”

最让她难以适应的是节奏。中国的科技公司以“快”著称,产品迭代速度是印度公司的两到三倍。“996”工作制在当时虽然还没有这个说法,但加班文化已经非常普遍。拉吉妮记得第一个项目上线前,她连续工作了36小时,最后在办公桌前睡着了。

“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无数个深夜,拉吉妮一边吃着便利店买的便当,一边问自己。在印度,她有熟悉的食物、温暖的家庭、可以随时倾诉的朋友。在上海,她只有永远完不成的工作、听不懂的语言和孤独。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拉吉妮加班到晚上十点,地铁已经停运。她站在路边等了半小时也没打到车,手机又快没电了。雨越下越大,她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蹲在路边,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

“你需要帮助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拉吉妮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国中年女性撑伞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物品。

“我...我打不到车...”拉吉妮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说。

“你住哪里?我丈夫马上开车过来,可以送你一段。”女人说着,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那天晚上,拉吉妮第一次坐进中国陌生人的车里。这对姓陈的夫妇不仅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还坚持要把伞借给她。“雨这么大,你会生病的。”陈太太说。

一周后,拉吉妮带着洗干净并精心包装好的伞,按照陈太太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家。那是一个普通的上海家庭,陈先生是中学老师,陈太太是社区工作人员,他们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那天,陈太太留她吃了晚饭,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虽然味道清淡,不如印度菜浓郁,但拉吉妮吃出了家的温暖。

“刚开始都不容易。”陈太太说,“我父母当年从山东来上海,也是什么都不习惯。慢慢来,上海会接纳你的。”

从那天起,拉吉妮决定真正地“生活”在中国,而不是仅仅“存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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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的今天,拉吉妮已经是半个“上海通”。

她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还带着印度口音,但已经能自如地和菜市场摊贩讨价还价,能看懂中文电视剧,甚至能理解上海本地人的一些幽默。她在浦东买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公寓,虽然背着三十年的房贷,但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的根。

工作上,她已成为公司的技术骨干,去年刚晋升为技术总监。她的团队开发的软件服务着数百万用户,每当看到应用商店里五星好评,她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然而,压力从未离开。

“拉吉妮,印度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你晚上开个视频会议协调一下。”

“夏尔马总监,这个季度的KPI指标需要调整,董事会要求提高15%。”

“妈妈,家长群通知明天要交手工课作业,老师说要用环保材料,你今晚能帮我一起做吗?”

是的,拉吉妮现在是一个八岁男孩的母亲。她的丈夫桑杰也是印度人,在一家德国驻华汽车公司担任工程师。他们在一次印度商会的活动中相识,相似的背景和经历让他们走到一起。儿子阿俊在上海出生成长,能说流利的中文、英语和简单的印地语。

“在中国养孩子太贵了。”拉吉妮常常对印度的朋友说。阿俊上的是国际学校,每年学费三十万人民币;课外班——钢琴、游泳、编程、英语提高班——又是一大笔开销;更别提未来的教育储蓄。她和桑杰的收入在中国属于中高水平,但扣除房贷、车贷、教育费用和各种生活开支后,也所剩无几。

“你们为什么不回印度?”拉吉妮的母亲每次视频通话都会问,“在孟买,你们可以住大房子,请佣人,阿俊可以去最好的私立学校,费用只有中国的三分之一。”

拉吉妮的妹妹两年前从美国回到印度,现在在班加罗尔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住着带泳池的别墅,开着奔驰,家里有两个全职佣人。相比之下,拉吉妮在上海的生活确实显得“拮据”。

“但是妈妈,这里有这里的好。”拉吉妮总是这样回答。

真正让拉吉妮思考“去留”问题的是去年秋天。父亲心脏病突发,她紧急飞回孟买。在父亲康复期间,她在印度待了一个月。那是她十二年来在印度停留最长的一次。

她看到了印度的变化:地铁更干净了,商场更豪华了,科技园区里满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家族聚会时,亲戚们谈论着谁家买了新房,谁的孩子去了美国留学,谁的投资赚了大钱。妹妹拉着她参观自己的别墅,炫耀着新买的意大利沙发和德国厨具。

“姐,回来吧。”妹妹真诚地说,“你在中国的经验在这里很吃香,至少能拿到副总裁的职位。而且,父母年纪大了,需要我们在身边。”

拉吉妮动摇了。看着父母斑白的头发,看着印度熟悉的街道,听着久违的印地语广播,一种乡愁涌上心头。

然而,一个月的时间也让她看到了印度的另一面。

父亲住院期间,她亲眼目睹了公立医院的拥挤和私立医院的天价账单。空气质量糟糕得让她咳嗽不止,出门必须戴口罩。一次深夜,她和妹妹从商场回家,等红灯时,几个年轻男子对着她们的车吹口哨、拍打窗户,吓得她们不敢下车。

更让她深思的是与老同学的聚会。当年和她一样优秀的女性同学们,大多数在结婚后放弃了事业,成为全职主妇。即使仍在工作的,也大多从事相对轻松的职位,以便有更多时间照顾家庭。

“拉吉妮,你真厉害,能在国外做到这么高的职位。”一位已经是三个孩子母亲的同学羡慕地说,“我婆婆不允许我工作到晚上七点以后,说女人应该在家做饭等丈夫回来。”

“你丈夫能接受你这么忙吗?”另一个同学问。

拉吉妮愣住了。在中国,她从未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她的中国女同事们,无论是已婚还是单身,都在为事业拼搏。她的老板是女性,她的团队里有一半是女性,没有人会觉得女性加班、出差、追求职业成就是“不正常”的。

回到上海的那个夜晚,拉吉妮从机场回家的路上,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愿离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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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们今天学了垃圾分类!”阿俊兴奋地跑进家门,“老师说我分得最正确!”

拉吉妮笑着接过儿子的书包:“真棒!今晚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还有西红柿炒蛋!”

拉吉妮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厨房里,中餐调料和印度香料和谐共处。她已经学会融合两种烹饪传统,做出既有中国风味又带印度特色的菜肴。

桑杰回到家时,晚餐刚好上桌。饭桌上,一家人用中英混杂的语言交流着一天的见闻——这是这个跨国家庭的独特沟通方式。

“公司今天有个重要的决定,”桑杰说,“德国总部计划在未来三年将亚太研发中心扩大一倍,上海是主要基地。”

“这意味着你可能要更忙了。”拉吉妮说。

“是的,但这也意味着更多机会。”桑杰看向妻子,“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妹妹又给你发邮件了吧?”

拉吉妮点点头。上周,印度一家头部科技公司确实通过猎头联系了她,开出了诱人的条件:副总裁职位,薪水上浮50%,股权激励,还有公司配车和住房补贴。

“爸妈也希望我们回去。”桑杰轻声说,“他们说,阿俊应该更了解自己的文化根源。”

阿俊抬起头:“我们要回印度吗?那我的朋友们怎么办?还有王老师,她说下学期要教我书法呢。”

拉吉妮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只是在讨论,还没有决定。”

晚饭后,拉吉妮独自站在阳台上。她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管理得很好。楼下花园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儿童游乐区,孩子们在嬉戏玩耍;跑步道上,年轻人在夜跑。一切都是那么有序、安全、充满生机。

她想起上周发生的两件小事。

一件是凌晨一点,她加班回家,小区保安依然在岗亭值班,看到她便点头致意:“夏尔马女士,这么晚才回来啊。”然后为她照亮了通往单元门的路。在印度,女性深夜独自回家是难以想象的危险。

另一件是阿俊的学校组织参观上海科技馆。她作为家长志愿者一同前往。在人工智能展区,讲解员详细介绍了中国在AI领域的最新进展。阿俊骄傲地对同学说:“我妈妈就是做人工智能的!”那一刻,拉吉妮感到一种深深的归属感——她的工作正在参与塑造这个国家的未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印度闺蜜发来的消息:“拉吉,你决定了吗?回来吧,我们都想你。”

拉吉妮沉思良久,回复道:“亲爱的,我很想念你们,想念印度的色彩和热情。但中国给了我另一种生活——一种虽然压力大,但让我感到自由、平等和被尊重的生活。在这里,我是一个工程师、一个团队领导、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仅仅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输入:“中国的生活节奏快,压力大,竞争激烈,房价高,教育内卷...这些都是真的。但这里也有安全、秩序、机会,和对女性职业发展的真正支持。我不愿用我的自由去交换别墅和佣人。”

发送后,拉吉妮感到一种释然。她走回客厅,桑杰正在帮阿俊检查作业。

“我决定了。”拉吉妮说,“我们留下来。”

桑杰抬起头,看了妻子一会儿,然后笑了:“其实我也倾向于留下。德国总部的新计划意味着我未来五年都有很好的发展空间。而且...”他看向儿子,“阿俊在这里长大,他已经是半个中国孩子了。”

阿俊似懂非懂地问:“那我们不回印度看外公外婆了吗?”

“当然要回。”拉吉妮抱住儿子,“我们会经常回去看望他们。但我们的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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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拉吉妮一家参加了社区组织的国际文化节。她穿着印度传统纱丽,在摊位上教中国邻居做印度奶茶。阿俊和几个中国孩子一起表演了中印歌舞融合节目,虽然动作稚嫩,但赢得了热烈掌声。

活动间隙,社区书记找到拉吉妮:“夏尔马女士,我们想邀请您担任社区国际交流顾问,您看有时间吗?”

“当然。”拉吉妮欣然答应。

“您在中国生活这么多年,觉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书记好奇地问。

拉吉妮想了想:“我刚来的时候,很多人对印度还停留在‘歌舞电影’和‘咖喱’的印象。现在,我的中国同事会和我讨论印度科技行业的发展,会问我关于印度哲学的看法。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流。”

活动结束时,一位中国老奶奶拉着拉吉妮的手说:“姑娘,你穿的纱丽真好看。我孙女说以后想去印度旅游,你能给她讲讲哪里值得去吗?”

“当然可以。”拉吉妮感到心头一暖。

回家的路上,阿俊在车里睡着了。桑杰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怎样定义自己的身份。”

“他会找到自己的答案。”拉吉妮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就像我们一样,在两种文化之间找到平衡,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第三种空间。”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容纳了2400万人的超级都市里,有无数像拉吉妮一样的外来者——从中国各地,从世界各国,怀揣梦想,背负压力,在这里挣扎、奋斗、生根、开花。

压力大吗?大。竞争激烈吗?激烈。生活不易吗?不易。

但这里有一样东西,让拉吉妮和无数外来者选择留下:可能性。在这里,一个印度女性可以成为科技公司总监;在这里,努力大概率会有回报;在这里,你的价值不仅仅由你的出身、性别或婚姻状况决定。

拉吉妮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在雨夜哭泣的自己。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会告诉那个年轻的印度女孩:坚持下去,你会在这里找到意想不到的自己。

手机再次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尊重你的决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视频时记得让阿俊多说印地语。”

拉吉妮微笑着回复:“我会的,妈妈。代我向爸爸问好。我爱你们。”

车驶入小区,保安敬礼放行。拉吉妮抬头看向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那是她在上海筑起的巢,是压力与梦想交织的地方,是她不愿离开的第二个家园。

在中国生活压力大,但我不愿意回印度——这或许就是许多外籍人士最真实的心声。不是因为这里完美,而是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成为更完整的自己。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上海,这座东方明珠,以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给予了无数异乡人重新定义自我的可能。

明天,拉吉妮依然要面对KPI压力、房贷、孩子的教育问题;但她也将会在代码世界中创造价值,在跨文化团队中搭建桥梁,在这片古老又崭新的土地上,续写属于她的中国故事。

而这,正是当代中国的魅力所在——它不完美,但它给每一个努力的人,无论来自何方,一个改写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