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博山北关桥与北关街:山城北门的水陆烟火,桥连街、街依河,藏着老博山的硬气与温软
博山的北关桥与北关街,那可是老山城北大门的一对“铁搭档”,桥是孝妇河上的通途,街是城北门的根脉,一桥一街紧挨着缠在一起,北连沙沟河、通城外官道,南接大街、鱼市街,没有南关街的软温,没有东关街的乡野,却凭着“水陆相接、商客云集”的江湖气,成了老博山城北独一份的热闹地界。老辈人一提这俩,张口就说“北关桥的水,北关街的味,缺一不可!”
说北关桥是博山城北的“咽喉桥”,半分不假。早年间这桥是石砌的拱桥,架在孝妇河与沙沟河交汇处,桥身不宽却结实,青石板铺的桥面被独轮车、毛驴车压出深深的辙印,桥栏上的石狮子被摸得锃亮。那会儿城北的乡邻、外地的商客进城,必先过北关桥,推粮的、运煤的、挑琉璃货的,桥上天天人来人往,车轱辘碾着石板响,挑夫的号子顺着河水飘,连桥下的船家摇着橹,都得喊着让道,那阵仗,活脱脱一幅“桥上车马如龙,桥下河水汤汤”的城北水陆图。
最妙的是北关桥的四季滋味,藏着老博山的烟火巧思。夏天雨水多,孝妇河涨水,桥洞下凉风嗖嗖,成了天然的“纳凉宝地”,大爷们搬着马扎坐在桥洞下,摇着蒲扇下棋、侃大山,手边摆着刚从河里捞的鲜鱼,聊着聊着就约着晚上炖鱼喝酒;冬天河面结薄冰,桥栏上挂着冰碴,过桥的人裹紧棉袄,却总忍不住在桥边的小摊买个热乎的肉烧饼,咬一口,烧饼的酥香混着桥边的寒风,暖到骨子里。就连桥边的石缝里,都长着街坊们随手种的薄荷,夏天掐一片泡水,清清凉凉,这桥早不是单纯的通途,成了北关人的“家门口小广场”。
挨着北关桥的北关街,那是城北实打实的“商客驿站”,街面顺着河沿铺展开,不长却藏着乾坤,从桥口往南走,三步一个小摊,五步一个铺子,全是冲着过桥的商客、车夫开的,主打一个“实在、便捷、管饱”。街北口挨着桥,全是车马店、草料铺,赶车的车夫、挑担的脚夫,过了桥先歇脚,马店的热粥、烧饼管够,草料铺的干草、料豆新鲜,掌柜的嗓门大,见着客人就喊“里边请,喝碗热的再走!”;街中间是杂货铺、酱菜铺、剃头铺,商客们买点针头线脑,剃头匠的挑子摆在街上,热水烧得滋滋响,剃个头、刮个脸,浑身舒坦了再进城做买卖。
北关街的热闹,全在**“江湖气的实在”**里,没有大街的商贾算计,没有西冶街的精致讲究,全是大口吃饭、大声唠嗑的爽利。街旁的小摊,卖的都是博山最地道的家常味:刚出炉的肉烧饼、熬得黏糊糊的小米粥、现炸的馓子,还有车夫们最爱的酱肉、卤味,用荷叶包着,油滋滋的,咬一口满嘴香。就连卖水的小摊,都透着实在,用的是孝妇河的清水,盛在粗瓷碗里,管够喝,不收钱,掌柜的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喝口水算啥”,这就是北关街的味,粗粝却暖人。
这一街一桥,还藏着老博山人的硬气与韧劲。早年间孝妇河发大水,北关桥被冲坏过,街坊们不等官府来修,自发扛着石头、挑着水泥,一起修桥,男的搬石头,女的送茶水,小孩们也帮忙递砖头,没几天就把桥修好了,石拱桥的桥身,至今还留着当年补修的痕迹;北关街也遇过火灾,烧了几家铺子,街坊们互相帮衬,你出木料,我出工钱,没几天就把铺子重新盖起来,依旧热热闹闹做买卖。在北关人眼里,桥是大家的桥,街是大家的街,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过红火,这股子硬气,刻在北关的青石板里,融在孝妇河的水里。
北关街还有个独一份的乐子,就是桥边的“说书场”。那会儿没有电视、手机,过了桥的商客、歇脚的车夫,凑在北关街的空地上,围着说书的艺人,听《三国演义》《水浒传》,艺人一拍醒木,全场安静,讲到精彩处,众人拍手叫好,讲到揪心处,有人跟着叹气。说书的间隙,小摊的老板递上一碗热粥,艺人喝一口接着讲,商客们一边听书,一边啃着烧饼,桥边的河水哗哗淌,说书的声音绕着桥飞,这就是北关街最鲜活的烟火。
后来老城改造,石砌的北关桥换成了宽阔的水泥桥,青石板的桥面没了,桥栏的石狮子也挪走了,北关街也被扩宽,车马店、草料铺没了,街边的小摊也少了,那股子“桥上车马如龙,街旁人声鼎沸”的热闹,慢慢淡了。可在老北关人的心里,那座石拱桥、那条老街,从来都没消失,桥洞下的凉风、街旁的烧饼香、街坊们的大嗓门,还有一起修桥、互相帮衬的日子,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再走北关桥、逛北关街,水泥桥通着车水马龙,老街旁也开了新铺子,可孝妇河的水还在桥下淌,北关街的烟火还在,偶尔还能遇见老街坊,站在桥边唠嗑,说着“想当年啊,这北关桥的石狮子,那叫一个威风,北关街的烧饼,那叫一个香”。说到底,北关桥与北关街,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桥和街,是博山城北的根,是老博山人的江湖气与温软,是桥连街、街依河,藏在山水间的,最实在的博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