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白日,青山绿树环绕着古朴村寨,溪水潺潺绕寨而行;夜晚,红灯笼点亮街巷,“水与寨”的灯火勾勒出苗乡风情……这里,是西江千户苗寨。
一条白水河穿寨蜿蜒,将西江苗寨一分为二,沿河依山层叠而起的吊脚楼连绵成片,鳞次栉比、错落攀升,当朝阳缓缓攀升,萦绕山间的薄雾渐渐消散,一幅蔚蓝壮观的画面,便出现在眼前……西门广场摆开长桌,小伙子们手执芦笙吹奏,曲调悠扬高亢,身着华美苗服的姑娘头戴繁复银冠,环佩叮当,将一碗米酒递到众人面前,当好奇地抿了一口,便瞬间被这暖意和热情感染。
西江千户苗寨由十多个依山而建的自然村寨相连成片,世代聚居着西氏族苗族,跨入寨门,第一重震撼便来自“银项圈广场”,巨型银色项圈有序陈列,它们不只是醒目的景致,更是浑然天成的自然画框,透过一环环银圈远眺,吊脚楼自河畔山脚层层攀升至山巅,鳞次栉比连绵起伏,恰似涌动的黛青色浪涛……借这一方银色圆框,远山、古楼、澄空全都入画,仿佛一抬眼,就能将它们完整地装进记忆里。
这里的吊脚楼,像是从山坡上自己长出来的一样,站在观景台往下看,一栋挨着一栋、一层叠着一层,顺着山势从白水河边一直蔓延到山顶。这些深褐色的木楼,全是苗家人用杉木一点点搭起来的,一住就是一辈又一辈,装的都是实在的日常烟火。寨里的风雨桥,是当地人过日子的地方,廊下坐着几位老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苗语,可听在耳里,反倒觉得格外亲切。小孩子追着闹着从桥上跑过,脖子上的银项圈叮铃哐啷响,桥下的白水河清得能看见底,老水车慢悠悠地转着,不慌不忙,就像这座寨子的心跳。
巷子里时宽时窄,鹅卵石铺就的台阶高低不平,一路走来,随处都能碰到身着盛装的当地人,银冠、绣衣、百褶裙……每走一步,银饰就碰撞出悦耳的声响,既养眼又动听,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一身便装的自己,忽然觉得,倒像是不小心闯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异乡人。传承千年的长桌宴,向来有着“千年不散的宴席”的美誉,长条木桌顺着街巷一字排开,红红绿绿的碗筷一摆,烟火气立马就裹住了整条巷子。
酸汤鱼咕嘟咕嘟滚着泡,腊味切得厚实喷香,鼓藏肉油润不腻,蕨粑炒得焦香入味,一道道苗家硬菜端上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人一坐齐,苗家主人就会端上酒杯,这时候配上一瓶当地的习酒,才算把场子热到位。不管是认识不认识,同桌就是一家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苗歌跟着就唱起来,芦笙调子一响起,大伙跟着打节拍,原本的陌生感全没了。
房琪曾说,西江千户苗寨是月亮最偏爱的地方,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一弯弦月轻轻倚在吊脚楼的飞檐上,十万盏灯火破开夜色,就像银河径直倾泻进山坳,满地都是闪烁的光,这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苗家人真真切切的日常。炊烟慢悠悠地从某户屋顶飘起,窗子里淌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一家人围坐桌边吃饭的模样,远处的广场上,芦笙曲调缓缓响起,身着盛装的苗族姑娘翩然旋转,银饰哗啦啦如流水,站在这样的夜色里,忽然就懂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来西江吧,来看这条江、这座山、这些温暖的灯火,在这里,自己不是匆匆赶路的过客,而是卸下疲惫的归人,老人们坐在桥头慢悠悠唠着家常,孩子们则绕着长桌追跑,银饰响、歌声响、酒杯碰得响,白水河的流水声和着水车转动的轻响,混着习酒的酒香,缠在吊脚楼的杉木缝里,飘在青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