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里说清了，浙江人，一家人，去了趟福建福州，心里有五件事想不明白。

路上风大，车窗有盐味，孩子在后座嚷鱿鱼干，老人拿着保温杯喝菊花茶。

高速下到闽侯，雨一下大一下小，导航老在说前方掉头。

第一件事，福州的路为啥这么绕。

二环、三环，内河、立交，手机地图看着像一盘线团。

车从斗门桥拐出去，眼前就是闽江，江风贴脸，人一下清醒。

问了出租车师傅，说福州靠江靠山，地形就这样，路修得绕点，走错口多跑两公里是常事。

说着说着就到三坊七巷。

白墙灰瓦，石板路，雨水从瓦沟里滴下来。

林则徐在这条巷子里长大，家祠门口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牌匾。

导览小喇叭里说，林则徐禁烟写上谕那夜，烛泪挂在案角，窗外夜半敲更，屋里墨香像潮水。

站在厅里，看见中堂挂字，心里直打鼓。

严复旧居也在这片里，书房摆着《天演论》，旁边放着地球仪，木地板踩着吱呀响，像在催人快点读书。

福州人把这片老街护得紧，门窗油漆补了又补，砖缝用老手法勾缝，连雨水都顺着老路子走。

第二件事，小吃多到眼花，嘴却跟不上。

肉燕、鱼丸、扁肉、线面、芋泥、锅边糊，排队像过年。

安泰楼边上那家鱼丸店，汤清得能照人，丸子一咬，热气冲鼻尖。

老板说这鱼丸用海鱼打浆，打到筷子能立住，早上五点开工，手上的老茧都能撑伞。

旁边摊子卖锅边糊，米浆铺边，蛋一冲，葱花一撒，碗里像一张薄被盖住胃。

孩子要吃芋泥，福州人叫做“芋泥捶”，白瓷碗里紫得发亮，浇猪油，撒桂花，甜是甜，吃完想跑两圈。

站在达明美食街，闻着花生汤味，脚下一滩水，雨鞋踩出响声，外地口音一片，摊主手没停，嘴也没停。

第三件事，福州人喝茶的劲头真稳。

上下杭边上茶铺一间连一间，门口小矮凳排成蛇。

进门坐下，铁观音来一泡，茶汤黄，杯子薄，手心烫。

掌柜说，闽茶讲火候，岩韵要透，香要稳，不争一口气，靠耐心。

墙上挂着旧照片，清末的店招，民国的茶票。

老街的木梁上有烟火痕，门楣刻着福字，雨天坐着慢泡，外头喧哗在门槛外面打转。

福州从唐宋就有茶船进出，闽越古地，水网密，船来船往，茶走海路，茶走陆路，茶香混着潮湿的风。

第四件事，公园多，气口长。

西湖不在杭州也在福州，宋朝就有，苏子也来过，写过“花开两岸春风里”，湖面平，水鸟贴着水飞。

白塔隔湖照影，红墙配绿树，桥上有人吹笛，音符像雨点落在水上。

左海连着西湖，一圈慢走四五公里，老人甩手，孩子追鸽子，天边开了一道光，湖面起一层银。

乌山靠城，台阶不高，石刻一段段，闽王王审知在这片打过基业，海神妈祖信俗从闽起势，庙里香烟慢慢往上爬。

山上风大，吹散汗味，城里喇叭声变小，树叶翻面，露出浅色的那一层。

午后躲雨进福州民俗馆，木器、花灯、漆器摆满屋，屏风上的漆画黑得像能照人。

讲解说福州脱胎漆器从明清就有，胎不是木，是布和灰一层一层糊，刷漆几十道，光能照出眉毛。

手能摸出那股润，眼能看见那股藏。

第五件事，福州的慢，跟心跳一块走。

正午别人午睡，店家拉下半面帘，门口留个小缝，风能进，猫能出，人不吵。

后巷里晾着海带，竹竿压着两头，盐霜白白一层。

晾衣绳上挂的是孩子的校服，旁边夹着几张试卷，分数用红笔写得大。

晚上饭桌上一碗老酒，酒面一层泡，喝一口鼻子发酸，话就多了。

聊到福州城的水，说起闽江口的潮，说起马尾船政的旧时光。

马尾船政学堂，树影压着红砖，讲解员指着楼顶的风标，说这里出过留洋的少年，造过中国早期的钢壳船。

沈葆桢在这里办学开厂，翻译图纸，练火炮，海风把号子吹得老远。

老厂房里还有铆钉痕，铁皮上有岁月的伤口，手摸一下，像摸到一段发热的历史。

转回市区，黄巷口传来评话，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耳朵上。

桌上放一碟花生，壶里续水不停，讲的是林则徐虎门销烟的段子，台下有人抬头，有人低头数瓜子壳。

说到这，脑子里那五件事越想越绕，又觉得清楚。

路绕，人不急，慢慢就顺。

小吃多，嘴跟不上，留点胃，下次再来。

茶要慢泡，心就跟着慢，脚也就不乱。

公园多，喘口气，城市的硬边角软了。

慢不是懒，是把一天分成几段，每段都有味道。

给要来玩的朋友几点实打实的路子。

住的话，鼓楼、东街口到三坊七巷走路十来分钟，晚上逛吃方便，雨天也有遮。

预算紧的，台江万达边上也行，地铁口近，去三坊七巷两站，去上下杭一站，省脚力。

自驾别硬冲老城，车多，路窄，停车费劲，停到地铁口换乘，心情好，还不担心剐蹭。

早上趁店刚开就去热门店，鱼丸、肉燕先吃，热汤下肚不怕雨。

晚饭错峰，七点半后去，队短一点，孩子不闹，大人不烦。

工作日来，店家有空聊两句，能听到更多门道，价格也稳，房还便宜。

三坊七巷白天看建筑，晚上看灯，人少一半。

上下杭下午四点前去，光线好，拍照不糊，茶也有位置。

马尾船政留出半天，先馆后厂，再走到江边吹风，孩子能学，老人能看，年轻人能发呆。

西湖左海系带鞋，别穿易滑的，雨后桥面滑，走慢点没事。

乌山台阶短，老少都能上，别背太重，山上风大，披个薄外套。

吃的再补几家。

上下杭小店的锅边糊，碗不大，加一个荷包蛋刚好。

花生汤别一口闷，甜得直，慢点喝，舌头不打结。

肉燕汤可加胡椒粉，香气顶鼻，冷天一身汗。

荔枝好季节多买两斤，别贪大，挑中等的，甜水多，籽小。

纪念品看漆器小摆件，别贪亮，摸起来温润的更耐看。

雨具必带，晴转雨像翻书页，伞不离身，鞋子多备一双。

手机防水袋有用，摊位挤的时候能护住。

电蚊贴要备，江边绿多，晚上一点不含糊。

老人怕湿，住处要有烘干机，衣服好干，心也不堵。

孩子要玩的，福州国家森林公园能去，猴子多，零食收好，别逞能喂。

茶叶想带，别一上头，先试喝再称，记下山场和火功，再买不迟。

地铁二号线去金山去三坊都顺，手机扫码进出，零钱不用翻兜。

夜里打车，马尾回来路远，别省那点钱，安全到床才是到家。

有些事看起来绕，转身就明白。

福州把新楼和老墙绑在一起，雨把灰尘拍下去，留出一股清气。

吃一碗汤，心热起来。

走一段巷，脚慢下来。

抬头看牌匾，背后的故事一层一层像漆一样叠上去。

想不明白的五件事，变成五口气，吸进去，吐出来，人就安静。

下次来，还想再绕几条巷，再喝一壶茶，再排一次队，再吹一次江风。

你说呢，这样的慢，这样的绕，这样的香，值不值这一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