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对南澳岛、小公园的留恋,第二天,我们驱车一路向北,踏上了潮州之行。潮州紧临汕头,距离40-50公里,也就1个小时的车程。
到达潮州,我们没有去宾绾,而是在朋友的建议下,直奔今天的第一站韩山。韩山因韩愈而得名,其上建有韩文公祠,那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韩愈是“唐宋人八大家之首”,也是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颇有建树的政治家。他高扬孔子的实用"伦理政治"的精神,把"道"推及到社会政治的各个领域,对当时及现在都产生深远的影响。
游韩山是需要预约的,还好,我们提前做足了功课,顺利进了大门。韩山不高,走走停停就到了山顶。祠堂很朴素,青砖灰瓦,安安静静的。
朋友边走边聊:韩愈当年被贬到潮州,满打满算只待了八个月。时间虽短,但他所做之事却在潮州当地影响了一千多年,至今仍能感受到。
当时,他看到这里的文化落后,就开始兴办学校,还请了当地秀才赵德主持教育。更难得的是,他捐出了自己的俸禄作为办学资金。
自他之后,潮州读书风气渐渐兴盛,后来竟得了“海滨邹鲁”的美名。站在祠里想想,这八个月,真的比许多官员八年做的事还扎实。
祠里最吸引我的,是满眼的石碑。最老的一块,是宋代苏东坡写的《潮州韩文公庙碑》,字迹雄健洒脱。我虽不懂书法,但静静看着,也能感受到那种穿越千年的敬重。
除了古碑,还有许多近现代人题刻,有工整的楷书,也有随性的行草。不同时代的人,用不同的笔迹,都在说着同一份感念——感念这位老先生,为这片土地播下了文化的种子。
突然,耳边忽然响起祠中一位老人用潮汕话吟诵的诗句,声调古奥,虽不能全懂,但那抑扬的节奏,却像极了韩江的潮水,一浪一浪,温柔而固执地,拍打着时间的堤岸。
沿着台阶缓慢下山,极目远望,一条宽阔大江横卧在山脚,那是韩江,也是以韩愈命名的,足见韩愈在潮州的影响有多么深远。
沿着韩江漫步,回头望去,祠堂静静立在暮色里。朋友说,如今潮州人重视教育、文风犹存,或许都有韩文公当年种下的因。
我想,一个人做的好事,真的会像这些石碑上的字,这山名,这江名一样,历经风雨,依然清晰,让人无法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