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地势向西南倾斜。
东北两边,绝壁如削。
满地都是光秃秃的岩石,人没有脚踏之处,藓苔丛筱以及矮树丛生。
其余所见只有塔松。
寺中最大的寺就是金殿。
题曰“大雄殿”。
其宽度,足以同时容纳七百人。
金殿之前有锡瓦殿,从前以锡瓦盖顶,如今全以木板盖之。
金殿的右边是光相寺与卧雪庵。
光相寺是铁瓦殿。
光相寺的后边,是祖殿。
其左有石头垒起来的高台,台上有一殿,就是峨眉金顶,也就是全峨之最高点。
锡瓦殿的左边,隔路有千佛庵、 万佛庵、明月庵、结草庵、华藏庵、净土庵,全都是板屋一间。
从前在金顶的前边有藏经阁,其下边有观音阁。
光相寺的前边有华严阁。
卧云庵的下边,天仙桥的左边有仙女庵。
锡瓦殿的下边有铜瓦殿。
今全峨眉金顶的古铁瓦都只剩下故址了。
山上有泉二处。
在卧云庵的叫作井络泉,在金殿左边的叫作龙泉井,全可饮用。
然而因水量不够而且又很远,不足以需用。
所以专仰赖雨水。
如金顶的庭中放有大桶数个,用来接水。
山上雨多,桶中经常是接满水的。
又因地高天寒,水无生虫之患。
两个池,明月池在锡瓦殿的下边,白龙池在华藏庵的下边。
并有石梯,只不过是贮点滴之水。
听说白龙池蜥蜴甚多,长数寸,色白而微黄,四条腿和两额有角带花纹,性驯而机灵,俗称龙子。
据说遇旱时求雨即应。
峨眉山顶,不可无此灵虫。
明之巡按马如蛟有诗,刻于碑上,立于侧。
诗曰:“龙向深山学化龙,涓涓泉水自从容。闻经想已能吞墨,好去乘时惠九农。”
我室之一角挂着一块玻璃画匾,是大阪地方所流行的玻璃板山水画与复印的艺伎之照片。
见金殿最好的房间所挂的这种非寻常的装饰,好像也是一种待遇。
据说是去年从东洋回来的蜀人特带来笑纳给寺里的。
金殿是明之万历年间所建造。
据说最初装饰以黄金,后来以铜易之,而今已不存其迹。
清初总兵祁三升捐资以铁瓦盖之。
其后,殿堂被大风刮倒,再也没有用铁瓦。
今其遗瓦仍积于殿后之空地上,其完整的长一尺三四寸,宽八寸多,任人索取。
金殿的后边,用石头一层一层垒起来的楼台处有一殿,称之为金顶,也就是峨眉山最高点,与金殿同时建造。
据传,古时,瓦柱门楹窗壁全是用铜做成的,并镀上了黄金,今也全改成木造。
又听说当时其门背后刻有全蜀山川的路线,今不见其踪迹。
光绪十二年(1886年)心启僧营修金顶殿内时,从地中发掘出明万历年所造的铜碑一方,现立于金殿与金顶间之空地上。
碑上一面刻有《大峨山永明华藏寺新建铜殿记》,其书是王毓云所集王羲之书。
另一面刻有《峨眉山普贤金殿碑》,其书是傅光宅所集褚遂良书。
也就是说前者指今之金殿,后者指金顶。
其文不足以观,字也失去两家之真。
但对于了解金顶金殿之沿革,作为资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峨顶之碑,只有这一个铜碑。
金顶殿房舍的后边,余有若干空地,其边缘设铁栏杆,栏杆下是悬崖,名曰“无地岩”。
殿旁有铜塔及铁塔,其年代虽然可作为与铜碑同时代之物,但其苍秀奇古,又不像是明清间之物。
金顶之后,虽然靠近名字可怕的无地岩,但并不太险。
再往下走几步,可到岩下之峰顶。
而到岩之右方则不然,峭然之绝壁数百余尺,其前群峰夹列如簇笋。
此绝壁之下也就是可称峨眉眼目之佛光出现之处。
仅次于佛光的就是被敬仰为峨眉之灵象的东西,称之为佛灯,即暗夜从无地岩前的山峰上出现之灯光。
金顶的右边有一殿,叫祖殿。
沿着殿后之山崖往下走,有一巨岩屹立。
上面平坦,能坐数人。
佛光出现时,可登此地眺望。
由此而得名叫睹光台。
登峨眉者,对外国人来说全是为了避暑或者是为了探险。
但对中国人来说,多属拜庙者。
其人数每年不下五万人,而且五年一次。
西藏人有时结队朝山,他们不是以峨眉为胜地。
实际上是作为普贤之灵境而尊崇的。
犹如我国之大峰、白峰、妙义等诸山,山中大小之寺院,专靠登山者的香钱与喜捐生活。
而米盐其他食品以及一切生活品,全靠峨眉县供之。
自到达之翌日至二十八日,连降大雨,天气非常寒冷,围着火炉,不出室外一步。
到三十日雨停,始见日出,然而夜之云气尚未全消。
上午十一时左右,同行学生一人走来,告知出现佛光。
特惊奇,跑上金顶傍崖上。
几个中国人已匍匐崖端,垂首窥视崖下。
我也模仿之。
最终在此处还是未能看到。
当然,佛光本来就是彩虹。
可是,因为出现之处,恰在金顶之旁,故尊称为佛光。
它出现之时刻常在午前十时至正午之间。
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日光映照云彩,呈现一片银色世界,称之为兜罗绵云。
不久就有两三只名为“佛现鸟”之鸟在云中飞鸣,自然绕成直径数尺之大光环在崖下出现,这就是佛光。
这种现象只不过两三分钟时间。
要看它,在前记之睹光台,比崖上俯瞰,不仅危险小,而且恰当正面,可清楚地观其全景。
因此,当晴天时要计划其时刻,先登睹光台等待之。
佛光之状,不一定都一样,随之其名称也不尽相同。
见《峨山图志》所载,约有五种,其外有几重光环,五色斑烂,虚明如镜。
观望者于光中可确认各自之形象者,名叫摄身光;云散复出大光环,绚烂不可正视者,名叫清现;紫云捧虹者,名叫金桥;白色无红晕者,名叫水光;如簸箕者,名叫辟支光;如铙钹者,名叫童子光。
都是同时变化其态,名称各异。
虽然未见佛光,但幸运天已放晴,四方云烟渐消,可共享眺望之快。
金顶由东向北有无数小山峰簇立。
高矮相宜而不险。
从上往下望,尚不足一个拳螺之大小,山势向东延伸,最终与平原相连。
眼界穷尽处,云烟缥缈。
西南两方隔峻岭重山,可遥望大雪山。
不知相距几百里处,天外之雪色插入芙蓉的碧空之中,这是大峨最壮观的景色。
此夜十时刚过,僧来报告出现佛灯。
来到山顶后边之无地岩,僧严厉告诫,叫我们不要出声。
此时雾散气清,山树声息,星斗闪烁。
不一会儿,两三点火光出现在五六十米远的地方。
一见有火光,僧又警告我们不要有咳声。
接着又出现四五点,以至数千百点。
其火光有固定一处不动的,有好像想动的,有疾转的,有徐行的,俨如万灯之光。
我等连口大气都不敢出,眺望着。
正当此时,其中之数点,冉冉靠近而来。
到脚下之岩上停住。
悄悄掷石一块,忽然后退,不再回来。
我等想再看一会儿,可是夜甚寒,回客房。
据说此火每夜出现直至拂晓才消失。
毫无疑问火体是由某类小动物发出的一种磷光。
究竟为何类动物,好像还没有研究过。
昼间有佛光,夜间有佛灯,可谓峨眉山上之两大奇观。
三十日天气不如昨夜。
朝起,阴云封山。
我想再缓两三日,这期间可观一次佛光。
可是,遭到大野木田二君的反对。
决定从今天起踏上下山之途。
下山路线,决定由莲花石,经遇仙寺到清音阁。
急忙收拾准备返回的行装。
重游无望。
归装收拾完之后,又相伴登上金顶。
素涛银海,几步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唯一能听到的是不知由何处而来之时断时续的击磬声。
千佛崖的云烟顷刻间,露出了殿角,看见了塔松。
指顾间又湮没而逝去。
悠忽变幻,是晴时所没有之奇景。
上午八时走下金殿,经过太子坪,天色阴暗好像要下雨。
到大乘寺,在成都相识的两个英国人气喘吁吁地登了上来。
我等连指南针都没带。
而他们还带了昆虫采集器等。
这时天气骤变,彼此无暇久语,就像早就相认的老朋友那样亲切地各自而去。
下到莲花石,才想起大乘寺之铁碑。
不容再返,后悔莫及又往前走。
路旁有两个茅屋,卖不知名的树皮草根,全是山中所生之药材。
其中有曰峨参者,是天然人参,大小如小指,呈淡黄色,干硬如石。
其价要三百文。
我等三人各买数斤作为纪念。
峨参是峨山之特产,其产量不详,但历来就为峨眉县之主要输出品。
除药材外,也卖水晶之断片,不值一看。
另外屋前挂着数个干麝之上颚。
也可知麝产于峨眉。
往前走约五十多米,右拐,到遇仙寺,距莲花石一千三百八十一步。
跨路临坡,寥旷欲骞。
出寺下坡,坡名长寿。
危蹬欲倾,坡下有石梁横跨,名曰“长寿桥”。
桥右高悬一束瀑布,是石笋沟水源之一。
渡过石梁沿山麓屈曲而行,逢一巨崖屏立于右,称之为观音崖。
壁高数十丈,有一线之泉挂于其上,水在半空截断,飞沫四溅,如珍珠。
崖下有一小潭,细石粼粼。
潭流落于路左茂密杂木之中,淙淙有声。
林泉之幽,确与清音阁构成双绝。
过观音崖,路渐陡。
经过仙峰桥,有二水都流入石笋沟。
坡右乱石倾斜,树藤纷乱之间,可听到两三声猿鸣。
抬头一看,有数只猕猴在树杈上箕踞,见有人来,在树梢上乱窜。
以石投之。
相继下地,又攀登树上,见人不惧,颇可爱。
逗弄玩耍之后,离开。
到遇仙寺仙峰石,此石甚大。
形如方柱,夹路而立,上面相依不倒,成“人”字状。
往前走到仙峰寺,距遇仙寺二千六百零七步。
仙峰寺朝阳,立于崖上,殿阁高而宽,庭院极其宽阔而洁净,也是峨山之佳境。
寺前有一株奇树,叫椰瓢树。
此树一干,叶分四种。
寺前又望石峰的几个峰顶。
状似莲花,叫莲花峰。
寺右有一路,行八百余步,可到九岭冈,冈上有九洞,叫九老洞。
相传,很早以前黄帝到此访天皇真人时路遇一老翁。
帝问老翁曰:“有侣乎?”
答曰:“有九人。”
从此,洞以九老命名。
洞幽深莫测,曾有人持火炬进入,行三十余里之后,闻鸡犬鼓乐之声。
有蝙蝠,大小如乌鸦,向火炬飞扑,再不可前行。
我等无暇探访。
出寺下寿星坡,坡又名九十九道拐。
危蹬盘旋,后人欲踏前人之肩, 乃峨山无比之险路。
渡过寿星桥,路开始渐平。
走数十步,到扁担岩。
岩在路左,其下溪水盈盈,称之为龙居溪。
下午四时到洪椿坪过夜,离仙峰寺七千四百四十九步。
洪椿坪,以坪作为寺名,昔时叫千佛庵,是楚山禅师所开建,明之德心禅师重修,其法嗣锐峰继承竣工。
前后二十多年落成。
殿宇楼阁结构极精。
到清初,峨云圆满禅师又革新之。
康熙乾隆间赐经典字幅。
如今之规模虽然并非那么宏伟,但也可属峨山之巨刹。
我等以寺后之小院为宿房。
院濒临深壑,白云青山,可躺在床上欣赏。
此日,从金顶几乎直下,途中人多兴奋,毫不觉疲劳。
但到寺后,膝腰突然疼痛,待饭毕委顿于床上。
三十一日清早出发,渡过积善桥。
此桥是上有屋顶的桥,也就是说两畔各有一宇屋门。
在这里路分左右两条,顺着右路走可到双飞桥,取左路走可到太坪寺,其路是陡坡,称之为蛇倒退。
古时,此一带特苦于虎害。
坡上,山王庙(庙内供奉虎像)是悬空建筑。
据说是虎患已止。
一过此庙路左有一池,池内蛙鸣声韵悠扬,似仙姬弹琴,池名叫仙姬。
穿茂林过月台,到禅院,楼阁之结构远在洪椿坪之上。
寺边多虎。
下太坪,由山王庙左拐,走二千六百九十余步,到会佛寺。
此路在山脊上,甚陡。
行者无不股栗。
路左是一峭壁,人鸟不能到,称之为猴子坡。
坡上有洞,称之为猴王洞,也就是猴王之窟宅。
会佛寺只是一个萧然之孤刹,离寺走一千六百二十步到牛心寺。
若说顺路,由寿星桥也可以经过太坪、会佛寺。
可是携带行装太多,再渡绝境困难,因此我等由寿星桥直取捷径奔到牛心寺。
牛心寺在牛心岭之上方,又名延寿寺。
虽是狭小的荒庙,可是,因为是孙思邈修炼之处而有点儿名气。
原来曾藏有所遗留之铁臼、铜罐。
据《吴船录》载,此寺为宋之继业三藏所创建。
业俗姓王,耀州人,隶属东京天寿书院。
乾德二年(964年)诏令沙门三百人入天竺,去求舍利以及贝多叶书,业也在受遣中,开宝九年(976年)归。
寺藏《涅槃经》一函四十二卷。
业回来之后,又把西域行程分别记载在每卷之后。
此经书范石湖时还保存完好,其所记之行程,范记录无遗。
寺又有唐人张僧繇(或叫吴道子)成笔之罗汉像壁画十六板,石湖时仅存其一板。
石湖评曰,当时成都古佛中可及之者无。
我广为搜索,不用说壁画,就连经卷一篇也没有得到,可谓憾事。
寺背后有温凉二井,只有凉井可供饮用。
在寺边之峰顶上有石洞,名叫药王洞。
洞中有孙仙之药炉以及炼丹炉,都没去探访。
洞外,岩石裂碎,草木不生,是因人炼丹之丹气熏蒸所致。
走下牛心寺,沿黑龙江,到清音阁。
小憩之后,取路到广福寺下,沿小溪往左走,下回龙山经过五显冈,见溪中有一大长石挺出,其形状如船浮于水面,名叫石船子,今借以为地名。
民间将其比作普贤之行善船,又叫普贤船。
下游架有索桥,长约二十余丈,宽一丈余,蜒然横跨于溪中。
对岸之路,就是到峨眉县之山径。
路旁有石笋,高四尺左右,约六寸见方,刻有“石敢当”三个字, 在日本未曾见过。
此石中国到处都有。
其所立之处,或者山间,或者路上,或者屋前,不一定是固定的地方,其用途是御邪气。
按,石敢当,汉之黄门令史游之《急就篇》曰:“卫有石碏、石买、石恶,郑有石葵、石制,周有石速,齐有石之纷如。皆有势位敢当,言所当无敌也。今宅有冲射处即位此石,盖取此义,以御煞星耳。故九人有担当者,亦目之曰石敢当。”
即以上之数石姓,势位能敌者无。
人借此义,最后作出“石敢当” 三个字,刻在石上。
就是要提倡斥妖邪。
可见汉已有此俗,其由来可谓久矣。
听说我国东京四谷区某街上有此石。
不知此石是仿它而造的呢,还是带来的呢?
由石船子走一千零八十四步,到龙门洞。
路仍然在山脚下,两岸巉岩,溪水啮石而流。
这一带叫作龙门峡,乃出峨眉山最后之一胜。
石湖景致可称极奇,不亚于山峡。
路下有一大洞,就是龙门洞。
洞口有两方,一方在溪中,一方在路右之崖侧。
想看一下,其中漆黑,洞可进舟。
听说洞中深潭无底,盛暑之日尚且寒冷。
洞壁,刻东坡书“龙门”两个大字,健峻可喜。
壁石凹凸如麟爪,有龙床龙枕之名,是洞中之奇观。
走五清里,开始与山告别,从此踏上平路。
出山上村路,路过圣积寺。
寺古称慈福院,是明代创建。
虽然建筑极其颓圮,可大雄宝殿内有康熙时所铸之普贤骑象金身之铜像,高一丈六尺。
象伏地,其制作与万年寺之象不同,为寺中最为壮观者。
殿外有钟楼,悬一铜钟,不知是何代所制。
钟叫八卦钟,高九尺,径八尺,重量号称二万五千斤。
顶部穿有六孔,另有一孔开于顶心。
其制铸与日本播磨高砂寺之青铜钟相似,而其大小却数倍于青铜钟。
以上两件东西,原可以抚摸。
然而使我流涎三尺者是放在另外一殿中之古铜塔,其塔高两丈,共十二层。
其周围铸有小佛四千七百尊。
佛间又刻有全部《华严经》,做工精妙,实乃无价之珍宝。
日落回到峨眉县。
由县之西门入,回到太和官店。
峨山四峨
峨眉山分为大峨、二峨、三峨、四峨四境(四峨一般不包括在峨山之中)。
其高度依次如下:大峨最为挺峻,俯瞰群山,兼有三峨之胜。
到二、三、四峨其路甚险,故人迹极罕。
我此次之行也不出大峨之外。
今据所闻,录另外几个峨之梗概于此,略作未见之记。
二峨就是中峨,是古之绥山,在大峨之南,高度为大峨之半,形似倒扣过来的锅。
其路从大峨伏虎寺往上走到解脱坡头,左拐经新开灵岩两寺,再往前走。
山脚有个紫芝庙,庙左有紫南、纯阳、紫芝三庙。
由紫芝庙上登,先到观音殿。
殿左之楼是纯阳楼,楼后有猪肝洞,洞中悬有钟乳,形似猪肝,因此而得名。
明时四川督学王勅至洞前掘土得石碣,刻有“紫芝洞”三字。
因而,洞又称紫芝。
其碣今立路左。
其余洞穴甚多,今不再赘述。
观音殿之上为老君殿。
离殿上登,三殿鼎峙,势不相让。
左为三皇殿,右为玉皇楼。
而在两殿之后,为清虚楼。
三殿之左,隔数峰有一寺,叫龙泉寺。
是最难走到之处。
其下有个大洞,叫葛仙洞,是二峨第一之名洞。
山中产桃,有名果之称。
俚谚:“得绥山一桃,虽不成仙,亦足以豪。”
就是指此果而言。
三峨就是小哦,又名铧刃,耸立于二峨清虚楼之后方。
就是《山海经》所谓之西皇山。
没有听说山中有寺庵,登山寂寞,无烟火之气。
但晚春可见盛开之白桃花。
其实红色,味甜香。
当地人称之为蟠桃。
四峨又名花山,其形似棱瓣花,因此而得名,在大峨之正北方,是印宗禅师止锡之处。
《水经注》所谓“峨山东北,有武阳龙尾山,仙者羽化之所”可能是指此山。
山中有一座小庙,叫圆通寺。
峨山所记,大略如上。
深言之,我之峨山之游心中尚感不足,为何?
就是说我之所见未曾涉及科学方面的东西。
从其气象、地质到动植物、建筑的异同、诸多之佛像、四川与西藏之宗教关系等,其中任何一项都可成为有趣的题目。
即或以上题目全不研究也可,但在其自然物方面,无疑有可供学界参考之处。
试看《吴船录》六月乙未之记载。
记曰:“大抵大峨之上,凡草禽虫悉非世间所有,昔固传闻,今亲验之。余来以季夏,数日前雪大降,木叶犹有雪渍澜斑之迹。草木之异,有如八仙而深紫者,有如牵牛而大数倍者,有如蓼而浅青者。闻春时异花尤多,但时山寒,人鲜能识之,草叶之异者,亦不可胜数。”
就高山植物之一斑而言,岂止是数百年前头脑简单之一文人所记。
而且他看出其异,虽然时至今日可能未必是以为奇。
但是,也以此可思奇种之多。
气象、地质、动物都是如此。
只是用它让我们过客过一过眼,真令人有可惜之感。
所记风光,哪怕解说人没有解释详细之处也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