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出门走了一圈，先到济源，再到漯河，回来只说一句：两地人真不一样，像两种风。

路上坐车进太行，雾气贴在山腰，山石像刀切过，车窗一开是土味和草味。

济源先到王屋山，山门大，石碑写着“天下第一洞天”，道士的铃一响，鸟在林子里跳。

王屋山在古书里很厉害，传说黄帝在这儿问道，和广成子说长生的事，后来道教把这里当洞天福地。

山上台阶多，鞋底要硬，膝盖不好走慢点，拐杖租一个不丢面子。

半山有老茶棚，碗是搪瓷的，茶水淡，口渴时就像甜的。

济源人说话不急，句子短，眼神直，不绕弯，像山里的风，吹一下就过去。

买票排队的时候，后面大哥把本地公交换乘教得明明白白，顺口就把附近小馆子的口味说全了，还补一句，辣少点，吃得住。

王屋山的石刻多，路边能见上清、太玄的字样，石缝里小香灰，有老人在念经。

山顶看过去，天像压下来，云像棉花，拍照不用滤镜，随手一张就能发。

下山到黄河三峡码头，水面阔，颜色偏黄，风带土，牙缝里有沙的感觉。

三峡不是重庆那个，是济源这一段，山靠近水，船一开像划进画里。

讲解拿起话筒，先讲禹凿龙门，说上游的水被拦住，治水就是开口子，龙门山是古时间的门槛，鲤鱼跳过去就成龙，这话在《史记》里就有影子。

岸边石头像动物，远的像狮，近的像龟，小孩围着指来指去，笑得很大。

船上卖烤土豆，皮皱了，盐巴一抹，热得烫手，冷风一吹更香。

济源的城不大，路口多环岛，车让人，人礼让，司机不按喇叭，绿灯起步慢半拍。

晚上去吃羊肉汤，铜锅咕嘟，肉片白，汤清，葱花一撒，胡椒一抖，嘴唇上冒汗。

济源的汤讲究老汤续火，锅不下灶，24小时都有气，肉新，料轻，夜里喝完睡得稳。

路边还见到焦作那边风格的胡辣汤，但济源做法清一点，料头简，口感顺。

第二天到愚公移山景区，门口雕像很大，老头杵着杖，孩子仰头看，石头堆得像小山。

《列子》里写的故事就出在这片山外，太行王屋挡去路，老头发狠要挖，邻居笑他，最后感动天，山给搬了。

景区里有展馆，墙上挂着挖山的画，旁边有年代对照表，告诉你这个故事后来怎么变成“实干”的口号，又怎么走进课本。

游客在这儿拍照都喜欢举拳头，动作整齐，很有意思。

济源人看外地客也不围，摊档的价牌清楚，羊肉一串多少钱，烧饼多大，少废话，扫码递货。

出租车到站加五块也提前说，不藏着掖着，问路会先说近道远道，你自己挑。

收拾行李往南去漯河，车过平原，河道像一把梳子，一格一格分开。

漯河的名头是“食品名城”，大牌子的厂都在这边有地，空气里常有麦香和油炸味，一阵一阵。

城里三川交汇，小浪底下来的水把沙沉过，河面宽，桥像梭。

先到许慎文化园，门口两只石狮子不凶，园里树修剪得齐，地上没有落叶，保洁频次高。

许慎是东汉人，写了《说文解字》，把字按部首分，五百四十部，后人学字就靠这本书有章有法。

园里有碑廊，刻着部首和字形，旁边写演变，甲骨、金文、小篆、隶书、楷书一排排看下来，脑子里像是打开开关。

讲解员把“食”字讲得很细，说最早像器皿，后来加一口变成吃的意思，这种讲法很接地气。

漯河人说话快一点，尾音上挑，笑声脆，做事讲效率，见你迷路直接带到路口，不拖泥带水。

下午到沙澧河风景带，风一吹，柳条往下垂，跑步的人多，老人支个小马扎钓鱼，鱼篓放在脚边，鱼尾扇水响。

河边的小吃车干净，烤肠不糊，玉米剥得整齐，辣酱放得轻，一脸放心样。

沙澧河这条线铺得长，夜景灯从桥下打上来，水面像镜，拍照像P过图，其实就是灯光设计稳。

河畔广场有舞队，音乐一放，节奏稳，孩子在旁边追鸽子，家长手里拿着酸奶，围观的人都会笑。

晚饭找了面馆，漯河热干面和武汉不一样，芝麻酱淡一点，面更劲道，配一碗胡辣汤，胡椒冲鼻，但不呛嗓子。

店里墙上贴“周口逍遥镇胡辣汤”几个字，老板说配方是家里的老法，牛肉要焯三次，汤要滚透再下粉。

漯河的小吃价位明码标，碗装分量实，找钱不含糊，打包袋结实，回酒店路上不漏汤。

第二天去贾湖遗址展陈点，位置在临颍方向，展厅不大，文物影像清楚，重点是骨笛。

骨笛距今八九千年，打孔齐，吹出来能全音阶，馆里有还原件，工作人员吹了两句，声音清亮，像风从芦苇里过。

贾湖还是稻作起步地，展示柜里有炭化稻米，黑得像芝麻，旁边标注种植痕迹，这一看就知道这地早早会种粮。

这些东西说明漯河这片地不光会加工食品，底子里就懂粮食。

顺路去临颍看祠堂老宅，青砖灰缝，门簪还在，屋脊小兽排得可爱，墙上能见“积德”二字，匾牌掉漆但不脏。

这边人做事有板有眼，扫地扫到墙根，桌上茶杯口朝下摆，见客把杯一转，壶盖一响，香气起。

回头再看济源和漯河，人情味都足，气质不一样。

济源像山，话少，动作慢，眼神稳，干活落地，讲究一个“实”。

漯河像河，话快，手快，笑多，脑子转得勤，讲究一个“灵”。

玩法也不一样。

去济源，自驾更合适，山路多，景点分散，王屋山、黄河三峡、愚公移山、五龙口野生动物园，一天串两个点刚好，早起爬山，中午河上坐船，下午泡温泉或进馆，傍晚羊汤收尾。

不自驾就高铁到济源北，出站坐K路公交进城，再打车分段走，时间要松，别排满。

去漯河，步行和共享单车就能覆盖大半，沙澧河风景带拉满一晚，许慎园半天，博物馆半天，晚上夜市再走一圈。

远一点的贾湖、临颍可以拼车，约好返程时间，司机都熟线路。

吃东西各有拳头菜。

济源主打羊汤、黄河鲤鱼、闷罐肉、酸菜小卷粉，量大味清，早点摊子上的烧饼夹菜脆而不硬。

漯河是胡辣汤、热干面、牛肉水煎包、烙馍卷啥都好吃，外带方便，边走边吃不掉渣。

住的地方要看时段。

济源周末山里客多，王屋山脚下民宿价格上浮，平日入住便宜一半，洗澡水压要提前试，山里夜里凉，空调制热别省。

漯河商务酒店多，平价干净，河景房拍夜景舒服，隔音一般，挑靠里侧的房间，远离电梯和主路。

省钱一点的方法很简单。

工作日出行，房价和船票都低。

早晚错峰，王屋山早上七点上山，九点半游客才多。

沙澧河夜景八点半灯光最好，看完散场快走，别等到十点打车难。

吃饭看本地人去哪，跟着排队十分钟以内的那家，别追网红排行榜第一名，价格上去，味道不一定更好。

买特产别冲动，济源瓷器看釉面，挂一道光，一条线到底才均匀；漯河食品看生产日期，挑当天新烤的点心，一次别买太多，路上化了吃不了可惜。

避坑也要说清。

山里拍照别坐到崖边，风一大脚底打飘，鞋底要防滑。

黄河三峡风急，外套得带，船上别伸手摸水，手机要挂绳。

夜市烤串子油大，肠胃弱的少来一串，回酒店喝热水，第二天还得走路。

天气变化快，春天一早一晚温差大，白天短袖，夜里冲锋衣，别逞强。

两地的历史脉也能连起来看。

济源扣住上古和道教，黄帝问道，愚公移山，治水开龙门，故事树根深，爬山时每一步像踩在传说上。

漯河扣住文字和粮食，《说文》在这儿讲字源，贾湖骨笛吹八千年，沙澧河边看稻作的前身，吃口面，听口笛，脚下这片地说的是“吃得明白，写得清楚”。

人和城就是这样慢慢合上了。

济源人递茶先问渴不渴，漯河人递饭先问辣不辣。

一个用山的方式照顾你，一个用河的方式招呼你。

走之前又绕回沙澧河，风轻，灯亮，一群孩子在桥下追着影子跑，岸边一个老汉收杆，鱼线抖了一下，咧嘴笑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王屋山的云海，也想起许慎园的碑廊。

这趟路不远，味道却长。

要说更喜欢哪边，心里其实明白，但嘴上说不出口。

山的踏实和河的灵动，一样都舍不得。

下次还来。

是先去喝一碗济源的羊汤，还是先去看一眼沙澧河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