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百米板龙灯在古巷里蜿蜒穿行,烟花在白墙黛瓦上空炸开的那一刻,我突然就哭了——这才是中国人该过的新年啊!
我见过太多“人造年味”——商场里的假梅花、广场上的塑料灯笼、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今年春节在婺源,我第一次觉得,
那个被我们弄丢的年味,原来一直藏在这片徽州老宅的巷子里
。
正月初三到初五,婺源县城直接把春节氛围感拉满。不是那种“为了打卡而打卡”的流水线活动,是真的、活的、从祖辈手里一代代传下来的年。
婺源藏在赣东北的群山褶皱里,一脚踏三省,是古徽州的“六县一府”之一。这里的人说徽语、唱徽剧、住徽派老宅,哪怕行政区划划给了江西,骨子里流的还是徽州的血。
徽州人最重宗族、最讲传统。
春节对他们来说,不是七天假期,是“过年”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从腊月廿三送灶神,到正月十八圆灯,整个正月都是年的主场。而婺源,就是徽州年俗最后的活态博物馆——傩舞在这里跳了千年,板龙灯在这里舞了六百多年,抬阁上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锣鼓声却没断过一天。
今年春节(2026年2月17日-3月4日),婺源把全县的年味浓缩成三天县城大秀,但真正的宝藏,是散落在八个景区里的日常烟火。
上午十点,阳光刚爬上马头墙,傩舞的面具就戴上了。
赤面的开山神、青面的小鬼、金脸的财神
——这些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的文物,突然就活了。
让我挪不开眼的是赣粤非遗同台:婺源徽剧的水袖还没收,广东英歌队的棍花已经舞成一片雪。两种完全不同的年俗,在同一个广场上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身边的大爷操着方言跟我说:“今年热闹,广东兄弟都来拜年了!”
从文化广场到武营广场,这条2.3公里的路线,我跟着走了整整一下午。
甲路抬阁上的小演员不过五六岁,扮成穆桂英、孙悟空,在晃晃悠悠的阁楼上朝人群挥手;
江湾豆腐架抬的是“年年有余”,木架上绑着鲜红的锦鲤模型,鱼鳞用真的贝壳一片片贴上去,阳光下晃得人眼热;鱼灯队的奶奶们平均年龄65岁,手扎的鲤鱼灯走一步摇三摇,灯穗子扫过青石板,像扫走了一整年的晦气。
沿途5个互动点,每停一次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没人指挥,人群就跟着花灯走,走成一条蜿蜒的人河。
天刚擦黑,我就挤在文公北路的梧桐树下等。
17:20,第一声锣响——来了。
100板龙灯,160个壮汉,接起来足足百米。每一板是一户人家,樟木板上点着红烛,烛火透过棉纸映出暖黄的光。龙头有三米高,龙须是染红的棕丝,龙眼是两个大号手电筒,亮起来的时候,人群“哇”地炸开了。
龙身穿过西门大桥时,桥下的水面倒映出整条火龙;钻进朱子步行街的窄巷,龙尾扫过老理发店的门楣,惊起一串笑声。
我旁边举着手机直播的小伙子突然哽咽:“我爸说,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初三篁岭之夜,初四弦高之夜。
烟花在徽派建筑的剪影上空绽开时,白墙变成了幕布,黛瓦成了画框。
没有CBD的楼宇灯光抢戏,没有刺耳的广告插播,只有火树银花落进星江河,碎成一河流动的宝石。
如果把县城活动比作年夜饭的大菜,那八个景区的年味,就是初一到十五不间断的点心匣子——
篁岭·崖上古村
300米天街挂满灯笼,晒秋的竹匾换上了“福”字。傍晚5点半,龙灯从五桂堂出发,沿着台阶盘旋而下,
像一条发光的长虫趴在悬崖上。
更绝的是徽州婚俗巡演——新娘子坐着雕花轿,唢呐队开路,媒婆撒喜糖。我抢到一颗,含在嘴里甜了半条街。
婺女洲·非遗视觉宴
打铁花是我见过最野蛮的美。
1600℃的铁水泼向城墙,炸成十万颗流星。
板凳龙在抱玉塔下绕圈,龙身每转一圈,塔上的灯光就变换一种颜色。最后压轴的烟花秀,水面烟花和塔顶烟花同时升空,倒影和真身碰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上哪个是水里。
江湾·老徽州年味体验
这里最适合带父母去。
打麻糍的石臼围了三层人,热腾腾的糯米倒进去,两个大叔你一锤我一锤,“嘭嘭”声里年味就出来了;
爆米花机是老式手摇的,开炉那声巨响吓得孩子捂耳朵,又忍不住探头看。糖画摊前排队最长,老师傅手不抖,三秒勾出一只蝴蝶,翅膀薄得透光。
李坑·宋韵水上婚礼
申明亭下,乌篷船头系着红绸。新娘凤冠霞帔,新郎长衫马褂,船桨划破倒影,两岸的写生学生忘了画画,举着手机追了半条溪。
岸边免费领的红纸墨字春联,比印刷体多了股子人情味。
汪口·古埠山歌
俞氏宗祠的戏台上,地戏演的是《三国》片段。演员不画脸谱,戴木雕面具,唱词是千年不变的弋阳腔调。竹筏漂过码头,撑篙的艄公突然亮一嗓子山歌,对岸立刻有女声应和。
徽州人的浪漫,藏在碧水丹山之间。
严田·古樟祈福
这棵1600年的樟树,主干要十几个人合抱。红绸条在风中猎猎作响,系着“考研上岸”“全家安康”“早点结婚”。
挂完祈福牌,别忘了去隔壁老宅吃一碗“樟树茶”——茶叶用炭火焙过,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弦高古城·鱼灯庙会
夜游首选。鱼灯队伍穿过老街,两侧是打铜铺、竹编坊、油纸伞店,
非遗传承人当场开课,5分钟教你编一条草鱼灯。
庙会的小吃摊从街头摆到巷尾,灰汁粿煎得两面焦黄,萝卜丝饼咬开还冒热气。
路线A(带父母·慢游版)
Day1
县城非遗展演(不费脚力)→ 江湾打麻糍(坐得住)→ 严田古樟祈福(环境清幽)
Day2
李坑水上婚礼(上午10点场)→ 汪口听山歌(沿溪有茶座)→ 县城烟花秀(提前1小时占位)
路线B(带娃·放电版)
Day1
弦高古城鱼灯DIY(孩子坐得牢)→ 下午非遗巡游(追着花灯跑)→ 晚上篁岭看龙灯(有索道不累)
Day2
婺女洲全天(打铁花+烟花秀+儿童乐园)→ 县城百米板龙灯(感受万人空巷)
路线C(摄影党·出片版)
必蹲点位
5:30 李坑申明亭(晨雾+婚船)17:20 西门大桥(板龙灯倒影)19:00 篁岭五桂堂(龙灯天街)21:26 文化广场沿河(烟花+古建)
糊豆腐
是家家户户年夜饭的头菜。豆腐碎、肉末、米粉调成糊,撒上虾米和笋丁,口感像羹又像粥,入口滚烫鲜甜。
清明前没到,春节版的蒸汽糕会铺上厚厚一层腊肉丁
,油星渗进米浆里,咬一口滋滋冒响。最惊喜的是路边摊的
酒酿小圆子
——阿姨骑着三轮车,铜锅里浮着桂花,2块钱一碗,甜得人眯眼睛。
回程的高铁上,我翻看手机相册。傩舞面具的朱漆、龙灯烛火的暖光、烟花在夜空拖出的金线、孩子举着鱼灯跑过小巷的剪影……
突然想起正月十三还有“起灯”,十五元宵“闹灯”,十八“圆灯”。婺源人把过年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河,从腊月流到正月末,流进每一个离乡人的梦里。
这个春节,如果你厌倦了商场的假梅花、电视里的重复晚会、微信里群发的祝福——
买一张去婺源的车票吧。
去看看六百年前的龙灯,去摸摸千年的樟树,去听一段没有话筒的徽剧。
会发现:原来我们怀念的年味,从来不曾走远。它只是在等,等推开那扇老宅的木门,等撞见那条游过古巷的火龙,等一碗滚烫的糊豆腐暖透心房。
你的记忆里,最浓的年味是什么?
是奶奶包的萝卜丝馅汤圆?是爸爸举着你骑在脖子看龙灯?还是那件舍不得脱的新衣裳?
评论区等你,咱们一起“云过年”。